婷格格 · 第十八章携手同行

　　第二日，萧宁怕官兵追来，便说服婷儿随他到杭州府家中。一路上，萧宁对婷儿细心照料，二人都情窦初开，互相爱慕对方，但彼此都将这份感情深埋心中。　　这日，行至湖州府，太湖湖畔，萧宁唤家丁停下，将婷儿扶下马车，稍作休息。　　微风吹拂下，湖水显得格外清澈。婷儿伸出手指沾了沾似翠镜的湖面，丝丝凉意由指尖传递到心头，一扫阳光带来的热意，顿感心旷神怡，她忍不住捧一点水来洗脸，感受那迷人心底的清冽。萧宁站在一旁，呆呆地望着她，满脸笑意。　　此时，远远传来缕缕琴音，却带着一丝凄凉，仿佛在诉说着什么。萧宁和婷儿都被这琴音吸引，便顺着琴音寻去。　　寻得一处隐蔽的小院，荒草肆意生长，墙院爬满了青藤，一口枯井被叶子覆盖。院子正中，竟是一位白发银丝的婆婆在弹琴吟唱：“惆怅凄凄秋暮天。萧条离别后，已经年。乌丝旧咏细生怜。梦魂飞故国、不能前。无穷幽怨类啼鹃。总教多血泪，亦徒然。枝分连理绝姻缘。独窥天上月、几回圆。” 　　突然，琴弦断裂，那婆婆一惊，继而又恢复如常，叹了声“也罢。”瞬间，一口鲜血喷涌出来，头向下沉，倒在了琴上。　　“婆婆。”萧宁与婷儿快步上前，扶起了她。　　那婆婆缓慢睁开双眼，看到萧宁，竟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虚弱地喊道：“容若，是你吗，是你来寻我了吗？” 　　萧宁不知所措，忙说道：“婆婆，我，我不是……” 　　婆婆打断他的话，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本词集，吃力地说道：“容若，我为你舍弃江南，北上京师，不求名分，不进相府，只愿在得胜别院与你长相厮守。却不想，上天对我们如此吝啬，半年，只是才半年的光景，一切皆成空。寒疾终是带走了你，那年暮秋，我为你诞下麟儿，却被相府的人抱走。而我，又回到了江南，没有你的京师，于我又有何意义？三十八年了，你怎么这么狠心，抛下我三十八年，我每日与你的《饮水词》相伴，捧着我们的回忆度日。而今，你终于来了，快，带我走吧，带我走……”说罢，撒手人寰，那本《饮水词》也掉落到了地上。　　“这个婆婆，难道是——沈宛沈御婵？”萧宁和婷儿缓过神来，异口同声地说道。当年那个风华绝代的江南才女沈宛和京师纳兰容若公子的故事广为流传，他们无数次听说，感动不已，唏嘘不已，却不曾想，此生竟能有幸相遇。　　萧宁和婷儿含泪安葬了沈宛婆婆，将纳兰容若的《饮水词》和她的《选梦词》一同放到了墓前。两本词集，就如他们初识那般，像是一朵并蒂，开在这如梦如幻的江南。　　婷儿心中默念：“御婵婆婆，而今，你终于不用再日日咀嚼他的《饮水词》，捧着回忆度日了，终于可以和你的纳兰公子团聚了。从此，天上人间，魂魄相依，生生世世，再无任何力量把你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