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兽王记 · 第二十五章第七战区兽化雾上空

　　金发壮汉匍匐在巨型狮鹫残躯上的时候，右手无意中触碰到它心脏部位一枚闪闪发光的芯片。　　他感到巨大的风压，吹散了他头部的皮肉。一种头皮被活剥的疼痛与恐惧感环绕着他，让他无法感受到头皮血肉被风化后：他的头盖骨长满绒毛，鼻骨突起变成尖喙，并出现矍铄的鹰目。　　剧烈的剥皮之痛让他回忆起一个片段：　　一名戴着墨镜身穿黑制服的肥胖男士说道：“博士，你到底还要我们等多久？” 　　一名穿白大褂戴着眼镜的学者模样的人回答：“好了好了，欢迎各位在百忙中莅临本研究所。在下向各位表示最诚挚的谢意……” 　　他感到巨大的风压，吹散他前胸的皮肉。一种胸部被活剥的疼痛感与恐怖感环绕着他，让他无法感受到胸部肌肉被风化后：他的胸骨变得前突，肋骨变得更开阔，并附着上更加强健有力的胸大肌和绒毛。　　剧烈的剥皮之痛让他回忆起一个片段：　　一名着黑衣身材削瘦的男士打断了博士：“客套话就不用多说了，赶紧开始吧。” 　　身着白大褂的眼镜博士说道：“好吧。请允许我向各位介绍我们长久以来的实验成果——当大家看过以后，绝对会认为你们所花的钱是值得的。” 　　但见实验室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器皿缓缓升起，里面是一只被钢丝吊起背部的老鼠…… 　　他感到巨大的风压，吹散他后背的皮肉。一种背部被活剥的疼痛感与恐惧感环绕着他，让他无法感受到后背皮肉被风化后：他的椎骨变得中空，后背附满新的肌肉和绒羽。他的尾椎多出两节，并有短小而轻便的尾羽覆盖。　　剧烈的剥皮之痛让他回忆起一个片段：　　圆柱形玻璃器皿中出现一支机械臂，向老鼠体内注射了一种绿色液体之后，老鼠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大，异化成原来的数倍！　　白大褂眼镜博士解释道：“当普通生物将兽化雾吸入身体后，体内的细胞会发生剧烈的异变，它们会变得十分凶残……” 　　他感到巨大的风压，吹散他大腿的皮肉。一种大腿被活剥的疼痛感与恐惧感环绕着他，让他无法感受到大腿皮肉被风化后：他的股骨被长满绒毛的粗壮锤形大腿所包裹。　　剧烈的剥皮之痛让他回忆起一个片段：　　肥胖的黑衣男士再次打断博士：“生化兽人兵在那什么雾之下，也能无障碍地自由行动吗？” 　　白大褂博士抚了抚鼻梁上的眼镜：“放心吧，他们本来就是被设计成可以在兽化雾之下自由活动的，不过……” 　　他感到巨大的风压，吹散他小腿的皮肉。一种小腿被活剥的疼痛感与恐惧感环绕着他，让他无法感受到小腿皮肉风化后：他的腓骨与胫骨合二为一，变成更加轻巧中空的胫骨，并被褐色的皱皮包裹。他的趾骨有两根迅速退化掉，其余三根变得又长又尖，顷刻化成锋利的三叉鹰爪。　　剧烈的剥皮之痛让他回忆起一个片段：　　白大褂眼镜博士走上操作台，快速地敲打了几下键盘，器皿中便马上注入更多的白雾。而此时的变异老鼠则表现得更加暴躁，它猛地撞向玻璃器皿内壁，一位身着干练制服的女士刚打算靠近细看一番，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跌倒在地。　　白大褂眼镜博士表情严肃地说道：“若超过了一定的浓度，即使是生化兽人兵也难保不会受到影响……” 　　他感到巨大的风压，吹散他双臂的皮肉。一种双臂被活剥的疼痛感与恐惧感环绕着他，让他无法感受到双臂皮肉风化后：他的肱骨、尺骨和桡骨变得轻巧中空，并被厚厚的覆羽和长长的正羽附着，他的大拇指与食指变尖，中指、无名指、小拇指指骨增长了近十倍，并附着上翼羽、复羽和更长的正羽。　　剧烈的剥皮之痛让他回忆起一个片段：　　一个戴着墨镜、特有范儿的黑人男子，身材高大魁梧，双手交叉怀抱胸前，说道：“看样子，使用的时候，还是得小心留意。” 　　因为他看到，圆柱形玻璃器皿中那只硕大的变异老鼠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痛苦地挣扎了几下后，全身一松，便一动不动了…… 　　他的脑海中响起自由轻快、活泼可爱的音乐。一节节音符时高时低，如跃动的精灵，惹人喜爱。　　他从未感觉身体如此之轻盈，尤其是在感受过全身的皮肉被活剥一般的强烈痛苦之后，这种清爽自由的感觉更是舒畅地难以言表。　　正所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也。” 　　他甩动着自己的鹰勾鼻子——在他眼中是长长的、尖尖的鹰喙——看看自己左右两边丰满的羽翼，他知道：人类最最难以实现的梦想——在天空中自由的翱翔，也许终于要由他来实现了。　　当然，如果此时此刻已经兽化成黄褐色的鹰人的他还能被称为是人类的话。　　他本来是鹰人的形象，但是由于“鹰人”与“阴人”谐音相似，于是他决定给自己这种形态起一个威武霸气的名字。于是，“黄褐鸟人”诞生了…… 　　黄褐鸟人轻轻地舒展羽翼，原本以为只要依靠胳膊就能控制飞行的想法完全是错误的。　　他需要依靠胸部肌肉带动胳膊，并在扇动胳膊的同时，用力扇动原来的手掌——也就是现在变得长长的手指上附着的正羽——通俗讲，这一整套器官就是传说中的翅膀。　　特别是在他起飞以后，要在空中保持飞翔姿态就更需要借助胸部的力量带动手臂——也就是现在的翅膀——不断摆动。因为，如果仅仅是依靠手臂的力量，他将难以维持飞行状态。　　尽管知道了需要依靠胸部的力量飞行，黄褐鸟人还是有点难以适应这种感觉，没法真正做到轻松自在地飞翔。他总是觉得没有挥动几下翅膀，就会特别疲惫。　　其实，这和刚刚学会飞行有很大关系。由于不太习惯移动方式的改变，他的翅膀总是会绷得很紧，难以放松——生怕稍一松懈，自己就会从天上掉下来。　　这就好比刚学会骑自行车的人，总是喜欢双手紧紧地握着车把，没有骑多远就会感觉胳膊累得不行，那种感觉是一样的。所以，他只要放松下来，用双手轻扶车把，只起到一个掌握平衡的作用即可，这样便能够大大地节省体力。　　另有一点就是，他也没有掌握滑翔的技巧。他总是拍打翅膀企图对抗空气，而不是有效地利用空气，这也会让他感到特别的力不从心，便会更加身心俱疲。　　一切都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伟大的长城不是一天建好的，飞翔也不是一秒就能学会的。　　黄褐鸟人学得不算慢，已经开始逐渐适应这种特殊的移动方式。更显舒畅，就让他认为自己现在才是一个真正的三维生物。　　的确，于空中飞翔的感觉和在水中游泳的感觉毕竟有些不太一样。　　在水里，他能明显地感觉到浮力的存在，它们无时无刻都在他身体周围，将他牢牢地包裹。　　而飞行之时则完全不同：他只有在拍打翅膀的时候才能感受到羽翼下方的空气浮力；但是当他翱翔的时候，就完全感觉不到垂直方向有力的存在——因为自身重力与空气浮力互相抵消了。　　这是一种很自由的感觉！当然，现在的黄褐鸟人也很难控制这种自由的惯性。　　他真正需要适应的，就是这种“自由的惯性”，只有掌握了此种空中惯性规律，他才算得上是真正懂得了飞行。　　然而，这种惯性是不能依靠顿悟来领会的，需要他用大量的飞行时间来慢慢练习，逐渐适应。　　期间，比较好把握的是，在空中改变方向的方法——主要是依靠尾羽来调节。当然，速度和飞行角度也能依靠尾羽的上下和左右摆动来控制。　　但是，高速飞行中方向的改变并不能像在陆地上那样灵活——随时随地朝任意位置即可发生位移——于空中，无法实现直角移动或折线移动，当然更不可能完成类似于向后跳那样的行动方式。　　因为在空中，不像在地面上那样有大地的支撑力可以借助。位于天空之上，除了空气阻力和空气动力就只剩下他本身的重力影响了，而这些力就决定了他不能在飞行过程中马上处于静止状态，然后突然改变运动方向。　　这就决定了黄褐鸟人在转弯的时候，只能是划出一道美丽圆润的弧线，而不是生硬折断的直线。至于类似后跳那种突然向后飞行的梦幻操作，那是想也别想了。　　这一切的差异和不习惯，都需要黄褐鸟人慢慢地适应，慢慢地掌握，尤其是要在实战中能够得到正常的发挥。　　本来以为兽化成黄褐鸟人就可以马上自由地飞翔，结果事与愿违。对于还没有适应空中惯性和转弯飞行的他来说，这无疑又是一件极其不能令人开心的事情。　　除此之外，还有两点，需要黄褐鸟人格外注意。　　首先是，他身下的低空中有浓密的兽化雾——在他复苏的记忆中早已经了解到这一点——他不能长时间浸在兽化雾之中，那样做是有生命危险的。　　其次是，他头顶的高空有空气密度的限制，这便导致他并不能无限向上飞升。　　先不说重力本身决定了他注定要更亲近地球，也不说他移动的速度虽然快，但是也绝对无法达到第一宇宙速度从而实现永无止境的环绕地球。　　单单就他是生物本身，同样需要氧气这点而言，就决定了太高天空中的氧气，必定稀薄得让他无法生存。　　看来什么事情都并非想象中那么美好，他以为自己兽化成黄褐鸟人就能够做到绝对的自由了，可现在才知道，自由也是相对的——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绝对的自由！　　不过有一点还是值得庆幸的，那就是在空中的黄褐鸟人能够辨别方向，这和在水中转向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此时此刻的黄褐鸟人就正在往东飞行，他的视力也变得异常敏锐——在高空，甚至能够穿过浓浓迷雾，依稀看到地上的建筑。　　黄褐鸟人在这片百废待兴的住宅区上空，看到南面、北面和西面三个方向都被群山环绕，山里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便决定往东飞，看看那边有什么值得发现的秘密或者是新路。　　空中也并非太平无事，严重干扰黄褐鸟人的飞行进程的，是时不时会出现两三只像传说中“混沌”一样的奇怪生物　　它们长着胖胖的、圆球一样的身体，两个小翅膀在飞行的时候显得吃力而不和谐，而那长长的、细细的脖子上的尖尖的小脑袋更是给人一种可有可无的感觉。　　黄褐鸟人感觉它们胖球般的身体内都是空气，好像它们是依靠这些内置空气才飘起来，翅膀只是它们调节方向的工具。　　黄褐鸟人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他挥舞翅膀甩出匕首般的羽毛，将那些“馄饨气球”直接扎透，它们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变瘪，并掉了下去…… 　　一路往东，黄褐鸟人看到了地下墓地入口处那高大雄伟的陵室建筑，它高耸壮观的顶部是尖尖的哥特式风格。　　他再往东飞，那里是一片连绵的群山，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于是转而向北飞行。没过多远，他就看到群山中的墓地和西边不远处飞机坠落的地点，他知道顺着一直向西的河流，就能够达到丛林和湿地那片区域。　　黄褐鸟人在空中，以上帝视角鸟瞰着他曾经战斗过的一个个熟悉的场景，心田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感充盈。　　此刻，他仿佛取经归来的唐僧，于成佛后飞升在空中，俯视苍茫的大地与芸芸众生，回顾着自己曾经一步步走过的每一寸土地。　　那种苦尽甘来的成就感，真是难以想象的奇妙与美好！如若不亲身经历一番，真是枉来人世走一遭。　　黄褐鸟人途中飞过那些曾经到过的地方的上空时，总能看到好几处都有一个空气流动所产生的漩涡——其中心并没有被浓密的兽化雾所侵蚀——也许他可以通过这些纯净的空气漩涡中心安全地降落到地面上。　　只是现在，他仍沉醉于回顾以往经历的甜蜜中，暂时还不想降落。他也没有任何理由需要再回到那些曾经去过的地方，毕竟这大片广阔的天空更值得他进行探索。　　黄褐鸟人飞过坠机地点的上空时，发现此处往北有两条狭窄的山谷可以进入。经验告诉他，那里一定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在等待着他，也许他要寻找的研究所就在那里。　　北面偏西的峡谷口被一大片极其夸张的、浓厚的、苍白色的蜘蛛网覆盖，身为黄褐鸟人，他非常讨厌这种想想就粘稠得让人恶心的蜘蛛网。所以，他决定先去北面偏东的那所峡谷里探查探查…… 　　就在此刻，百货大楼楼顶发生了一件黄褐鸟人并不知晓却关乎其自身生命的可怕事情。　　黄褐鸟人刚飞走不久，楼顶上就出现一名身着佣兵服的银发男子，他身材高大，看着十分强壮，左手里提着一个铁皮箱子，缓步来到巨型狮鹫的尸体旁边。　　银发壮汉看着失去双翼的狮鹫，握紧右手拳头，表情凶狠地说道：“想不到你已经强大到如此地步了，不过下一次见面，一定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