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申年四月二十一日,山海关 吴三桂面对刘宗敏三路军队的猛攻,已疲惫不堪,在听闻李自成的主力大军将要到时,手下皆闻风丧胆,请求吴三桂投降。 吴三桂咬紧牙关,手握佩剑,说道:“再等一等,再给他们点时间……” 李自成骑马行进于队伍最前列,山海关西罗城城墙,已在天际处肉眼可见。 前方哨骑这时来报:“秉皇上,权将军昨日已突破石河防线,抵达山海关下,奋战一日一夜,敌军守势顽强,尚未破城!” 李自成微微皱眉:“知道了,告诉刘宗敏,再坚持两个时辰,朕大军一到,即刻总攻!” 哨骑:“是!” 罗勇本以为李自成会生气,没想到李自成转头就传令大军,告诉大家权将军神勇无敌,面对双倍于己的敌军未有退却。 并请大家加快速度前进,助权将军踏平山海关。 这番豪言壮语瞬间点燃了大军的士气,纷纷扬舞旗帜,整军前进。 罗勇趁着行军间隙,将一套将官服饰和一些银两、饼干送给朱慈烺。 告诫他万一情况有变,我军大乱,便即刻向西南逃窜。 至于朱慈炯、朱慈炤,因为年纪还小,穿上军服只会露馅,只能扮做将官家属。 朱慈烺将罗勇叫至车厢窗前,问道:“李将军,我观你心向大明,待会战事一起,请与我一起投南京而去吧。” 罗勇说道:“我乃汉人之身,自然不愿看到外族清人侵我华夏,但不代表我就支持大明。” 朱慈烺不解:“那你为何要帮我?” 罗勇说:“我是听从皇上命令在战场护你周全,又因朋友之托,万一战败须助你逃脱。” 朱慈烺:“假如我逃到南京,登基为帝,对你们有何好处?” 罗勇:“我也不知道,但总比被满清屠戮我汉民要好。” 朱慈烺吃惊地问道:“你也是这么认为的?满清,会最终夺下山海关,挥师南下,甚至可能称霸中原?” 罗勇是现代人当然知道了,但如今要说个所以然,也一时难以开口。 朱慈烺叹气说道:“唉,父皇与大臣们,总认为闯贼才是大明心腹大患,满清只是手足之藓,只要腾出手来,轻易便可弹定。” “但恩师们却说,满清野心勃勃,战力惊人,可以一当十,若坐视其壮大,远比闯贼更加棘手。” 罗勇夸赞道:“看来太子平时学习没有偷懒啊。” 朱慈烺露出孩子的一面,抱怨道:“我哪儿敢啊?父皇心情不好便来检查我功课,做不好就被责骂,连着先生们也被责罚。” “后来长大些了,也知道国家有难,身为太子必须早日成熟,为父皇分忧,便自觉用功了。” 罗勇点点头:“我与你一样,以前也有家人关爱、朋友扶持,如今不得不孤身来到这远边之地,成为将军,为抵御外族而战。” “那么……”朱慈烺收起笑容:“李将军认为若满清真的入关南下,大明与闯……与大顺,能否结盟同好,为汉家而战?” 罗勇笑了笑,答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朱慈烺别过头,看了下还在熟睡的弟弟们,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转头对罗勇说: “李将军,既然你我投缘,不如告诉你一个秘密,答应我不能对贼军的人说。” “好呀。”罗勇自觉将耳朵俯出去听。 “先生们此时可能在京中谋划起事了。”朱慈烺一字一顿,对罗勇说。 罗勇如五雷轰顶:“什么?起事?你说曹化淳他们?” 朱慈烺答道:“父皇早已与曹化淳、恩师丘致中等人谋划,若京城城破,则暗中联络东厂诸部,相机起事叛乱。” “如今贼军大军出征,不正是起事的极佳时机吗?” “糟了!高珵还在城里!”罗勇顿时天旋地转:“马云翔!” 朱慈烺制止道:“李将军你不讲口德啊?咱不是说好了不和别人说的?” 罗勇急忙说道:“云翔是我心腹,不会乱说的,只因我挚友在京中,我不能不管他!” 朱慈烺看着罗勇急切的眼神,问道:“就是你方才说的,扶持你的朋友?” 罗勇重重地点头:“是的。” 朱慈烺:“他叫什么名字?” 罗勇:“高珵,高山的高,珵玉的珵。” 朱慈烺:“你等我片刻。” 朱慈烺关上了车窗,等待期间,罗勇和马云翔说了京城动乱的事,让马云翔稍后即刻星夜奔往京城。 朱慈烺将之前罗勇转交给他的锦囊,又拿回给罗勇: “里面放了我刚刚写的字条,将他交给曹化淳,兴许能劝止他们起事,若不能,至少能保住你朋友高珵之性命。” “谢了,太子殿下。”罗勇拱手点头,由衷地感谢道。 罗勇将锦囊拿给马云翔,吩咐他先找到高珵,护他周全,听他安排。 马云翔不做停留,立刻驾马奔向京城。 昌福药行 夜鹰向陈彦昌回报,终于查清城内辽东势力的情况了: 原大明广宁府钟秀县,有一何姓家族,靠走海私贩大发横财,门客、追随者,遍布周边村县。 天启二年,何家遭明军多次索饷,心生怨恨。 故何家通敌,透露了常来索饷的一支明军动向,以致那支明军数百人被后金全歼。 时任辽东经略的熊廷弼闻之大怒,下令处死何家十余口人。 何家核心人物群被杀,靠何家发财的追随者,愤而投靠后金。 广宁之战打响后,钟秀县的原何家拥簇,从辽西迁移到了辽东,与当地辽人、后金人聚居,并受到后金统治者的安插、鼓动。 终成了一支亦商亦谍的组织,长年游商于辽东至山海关外一带。 至今年,他们趁大明颓丧,山海关几次易帅之际,混入内迁的流民队伍中,逐渐来到了京城。 而手臂上的狼头图腾,便是此组织人员的标志。 赤蝎此时正潜入一京城商户家中,探听其中议事之人的计划。 尚德堂门口 陆成泽将已病愈的母亲,搀扶出户外透透气。 陆大娘开心地笑了:“儿啊,京城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陆成泽赔笑着说:“是啊娘,咱快可以过上太平日子了。” 他看着安定门下,几位货郎拿自己的水果、玉器、参药,送给城门卫兵。 卫兵们没有丝毫防备,与那些人相谈甚欢,勾肩搭背。 陆成泽低声说道:“哼,如此太平之象,大顺将亡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