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晚钟

第56章 三日五千斤

　　山海关大战前四日 　　高皇后在文华殿替李自成处理政务，各地呈上来的军报一片向好。 　　明军纷纷望风而逃，至此，黄河流域的州府县大都平定。 　　随后又令牛金星与天佑殿众学士，加紧委派官员至各地任职。 　　虽然她讨厌牛金星，但对方是李自成任命的天佑殿大学士，大顺丞相，自己仅是一后宫妇人，只要他不要太过分，就不便插手太多了。 　　高皇后查阅了一众奏疏后，对牛金星说：“牛丞相，这些我看没什么问题，就按你们拟定的去办即可。” 　　她又拿起几份关于增兵山东河南，调遣军队粮草之奏疏，说：“这几份兹体重大，遣快马呈与皇上审定吧。” 　　牛金星答：“皇后英明，臣即刻去办。” 　　高皇后接着说：“牛丞相，皇上前线粮草军需之事如何？” 　　牛金星：“回皇后，皇上亲征，已随军运送两万石粮草，臣近日再筹措一万石，以备皇上调配。” 　　高皇后觉得不对劲：“两万石粮草，除去一半路上消耗，一万石仅够七万大军去程可用，还没算上战马，牛丞相，你如何办事的？” 　　牛金星面露难色，说：“皇后，京城周边连年战乱荒灾，粮价极高，一次性筹措到位，耗资颇巨啊。” 　　“臣已令粮官沿途征饷，再说了，还不是有李岩将军进献的压缩食粮吗？” 　　高皇后怒拍御案：“军需大事，岂可儿戏？万一途中征不到饷呢？万一你不早些征饷，往后粮价再升呢？万一饼干途中遇水浸坏呢？” 　　牛金星心中不服气，说：“皇后，粮饷臣再加紧征收，但饷银之事，望皇后支持。” 　　高皇后：“追赃得来的银子呢？” 　　牛金星答道：“臣所缴获，已发至各营助饷，其余的，尚在国库……” 　　高皇后强压心中怒火，吩咐道：“你按程序申请库银筹饷一万石，自己想办法筹饷一万石，三日之内完成，知道了吗？” 　　牛金星不答，心中盘算：让我发去各营的钱再讨回来？这不是惹人厌吗？ 　　“牛丞相，你听到了吗？”高皇后又提高了声音。 　　“知道了皇后，臣即刻去办。”牛金星无奈退出。 　　“皇后欺人太甚，既然你如此为难我，那你的人也休想好过！”牛金星暗道。 　　他来到内廷甜食房，罗勇的心腹李复荣，正在带领宫人赶制昌顺饼。 　　大家见到丞相来此，纷纷跪拜。 　　牛金星问道：“这里谁管事？” 　　人群中的李复荣站起身来，答：“丞相，是我负责的。” 　　牛金星：“三日之内，赶制五千斤饼，以供皇上大军所用。” 　　“啊？”众人闻言皆不敢相信，内廷三大膳房：尚膳监、尚食局、甜食房的器具设施，仅供百人运作使用，最多日产三百斤。 　　算上通宵达旦换批人来做，六百斤已属极限。 　　李复荣再次跪下求情：“丞相，可否宽限些时日，或者先订少些分量，条件所限，实在是……” 　　“你想抗命不尊吗？皇上大军奋战在外，岂可讨价还价？”牛金星喝止。 　　“听着，三日五千斤，一日也不能多，一斤也不能少，完备后，皇上皇后自然重重有赏，若完不成……” 　　牛金星冷言道：“就依延误军情治罪，每人八十军杖！” 　　众人跪伏在地，哆嗦着答是。 　　“李大哥，如何是好啊？”工人们皆是临时凑来的厨子、太监，听闻李岩将军为人正直可靠，方才选择来此做事。 　　可刚学会不久，就领此不可能完成的命令，八十军杖，身子骨差的直接要命了，底子好的，也近于半身不遂了。 　　李复荣也手足无措：“问我作甚？别以为我也姓李，就有办法啊？将军出征了，我也没有靠山了呀。” 　　人群中有人问：“李大哥跟随李岩将军，可知李岩将军有无其他可靠的勋贵之交啊？” 　　李复荣想了一下：李过是李岩直属上司，算一个，可惜自己人微言轻，哪能轻易请动大名鼎鼎的制将军？ 　　太医院杨院使算一个，可是纵使对方乃医官之首，真能帮忙自己做饼？或者忤逆丞相吗？ 　　对了，高先生！……可是他虽聪慧，但既不可靠，又不是勋贵，真的能帮上忙吗？ 　　“哎呀李大哥您别想了，若有的话请快些去吧，不管如何也要试一试，这里百多号人的性命，就系于您身上了！”几个人哀求道。 　　李复荣吩咐大家继续做饼，别停下来，他去找人想办法。 　　高珵点子多，先找他吧，李复荣一路奔到尚德堂，发现尚德堂变了样。 　　堂前的摆设、接诊的大夫，都换了一批人，直到看到严小庆这个熟面孔。 　　“小兄弟。”李复荣叫住严小庆。 　　严小庆看到李复荣了，猜到了他是来找高珵的：“是你，高珵在对面第一巷第三间，你自个儿去吧。” 　　李复荣按照提示来到严小庆说的院子，敲几下门，开门的是看护小江。 　　“来找何人？” 　　“我找高珵高先生。” 　　“你是何人？” 　　“我叫李复荣。” 　　“等着。”说完小江便将门再次关闭。 　　李复荣听到屋内传来乐器歌舞声响，纳闷：我是找错家了吗？ 　　过了一会，门又开了，小江说道：“请进吧，我家老爷在里面。” 　　李复荣随他进去，看见一女侍正在弹唱琵琶，一女侍正在喂食高珵水果。 　　李复荣：“高先生，将军刚走，你怎可如此消沉？” 　　高珵没有看他一眼，说道：“折腾大半个月了，享受享受怎么了？” 　　李复荣喝止侍女：“快停下！高先生你听我说，大事不好了。” 　　小青小红停下手中的操作，看着高珵，高珵有些生气：“都安排差事给你了，还叽叽歪歪做什么？有屁快放，放完我要看球。” 　　又对小青小红说：“与你们无关，接着奏乐，接着舞！” 　　李复荣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说了：“牛丞相要我们三日内筹五千斤昌顺饼，可宫中条件，顶多一天五六百斤，绝对完不成呀。” 　　“若到期尚未凑齐，则以延误军情罪论处啊，高先生救我！” 　　守在厅外的小江，听到此言，微微侧头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