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深处有人家 · 第58章丰收的分享

　　秋收的忙碌彻底平息，粮仓满了，地窖实了，各家各户的屋檐下、窗台上，都挂满了、摆满了形形色色的秋收果实，空气里仿佛都交织着各种成熟的香甜气息。一种饱足、安详的氛围，笼罩着杏花村。　　这天午后，阳光软弱无力，小山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兴冲冲地跑进院子：“晓阳！走，一起去交换宝贝！” 　　“交换宝贝？” 　　“就是把咱们各家好吃的，凑到一块儿，互相尝尝！”小山咧着嘴，露出两排白牙，“我爸说了，好东西，越分越多！” 　　这个主意得到了大家的响应，约定在村口那棵叶子已落了大半的老槐树下集合。很快，槐树下就热闹起来。　　大家都带来了代表自家秋收的“宝贝”。　　小山家的代表是金黄的鸭梨和一小袋新炒的板栗。他把梨子在衣服上蹭了蹭，递给晓阳：“尝尝，比上次那个还甜！”板栗则是他昨天跟着爸新打下来的，颗颗饱满。　　小雅带来了一个玲珑的小瓷罐和一瓶野菊花茶。她小心地打开瓷罐的盖子，一股浓郁甜润的桂花香立刻飘散出来，里面是金灿灿的糖桂花。“我收集的桂花，很香的，”她细声说，“可以兑水喝，也可以蘸米糕。”旁边的菊花茶澄黄清亮，她补充道：“菊花茶降火，吃了甜的，喝点这个正好。” 　　思明带来的是一罐罐粘稠透亮的桃胶。“我爷爷说，这桃胶和银耳一起煮，吃了对皮肤好。”他有些骄傲地宣布。　　晓阳和奶奶一起准备的是：几块流着蜜糖的红薯干，还有奶奶用新米加红豆、红枣熬的、冻得结结实实的米糕。　　他们把自己的“宝贝”一样样摆在树下那块平整的大石头上。顷刻间，石头仿佛成了一个最丰盛、最充满童趣的盛宴展台：金黄的梨、油亮的板栗、暗红的薯干、乳白的米糕、晶莹的桃胶、还有桂花和菊花……五彩斑斓，香气混合在一起，勾动着每个人的味蕾。　　没有推让，没有客气，孩子们自然而然地围坐下来，开始了这场秋日的分享会。小山掰开一块流蜜的红薯干，甜糯的滋味在口中化开；晓阳咬了一口梨，汁水顺着下巴流；小雅小口品尝着晓阳奶奶做的米糕，米香和枣香交织；思明则对小山家又香又粉的板栗赞不绝口。　　他们交换着食物，也交换着各自家里关于这些食物的故事——哪棵梨树结的果最甜，去哪里可以采桂花，打板栗时怎样才不被扎手……欢声笑语在老槐树下回荡。　　板凳在孩子们中间穿梭，每人都慷慨地分给它一点吃的，它忙不迭地摇着尾巴，这边舔舔，那边嗅嗅，快活极了。　　爷爷和几位老人也踱步过来，看着这群在分享中无比快乐的孩子，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爷爷对晓阳说：“瞧见没？你家的薯干，到了小山肚子里；他家的梨，甜了你的嘴。这么一掺和，每家的滋味儿，就都成了大家的滋味儿，每个人的欢喜，也都摞在了一起，变得更厚实了。” 　　“这就叫‘人情’，”另一位老人接口道，“咱们杏花村的根，就是这么盘在一起的。” 　　晓阳嘴里嚼着小伙伴们分享的各式美味，心里被一种巨大而温暖的幸福感包围。他想起春天时，他还是那个需要小山带着去认识紫云英的“外来者”；而现在，他已经能拿出自己参与收获、制作的果实，和他们平等、快乐地交换与分享了。　　这场自发的小小“丰收节”，没有仪式，却比任何仪式都更能体现收获的真谛。收获，不仅仅是物质的积累，更是情感的流通。当分享成为习惯，快乐便不再是独享的蜜糖，而是流淌在每个人心间的甘泉。　　夕阳的余晖将老槐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也把晓阳和朋友们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温柔地投射在这片他们共同热爱着的土地上。这个秋天，因为他们之间的分享，而显得格外圆满、温暖，并且，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