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深处有人家 · 第44章河滩赛船

　　秋日的河水，变得沉静而通透。河水清澈见底，映照着高远蔚蓝的天空。岸边的芦苇丛已是一片秋色，芦花如雪，在风中起伏。　　晓阳带着变软熟透的猕猴桃来到约好的河边，只见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快来！我们上次摘的‘毛栗子’，熟了！”晓阳兴冲冲说道，然后递给每人一个。　　小山接过来，迫不及待地一口吸溜下去，甘甜的汁水瞬间充盈口腔，他满足地眯起眼：“哇！真甜！” 　　小雅斯文地小口品尝着，点点头：“嗯，味道很浓，山里长的就是不一样。” 　　思明吃得满手都是绿色的汁水，连连说：“好吃！比买的好吃多了！” 　　晓阳自己也吃着一个，感受着那独特的、野性而浓郁的甜蜜在嘴里化开，软了之后真的是比蜜还甜！　　大家吃完猕猴桃后坐着发呆，小山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玩心大起，喊道：“咱们来赛船！就用这河滩上的东西自己做，看谁的船最厉害！” 　　这个充满野趣和创造力的提议，立刻点燃了所有孩子的热情。他们像一群寻宝的精灵，在河滩上散开，寻找属于自己的“造船材料”。　　小山无疑是这方面的行家。他目光锐利，很快选中一块厚实且微微内凹的梧桐树皮作船身。他又找来几根细直坚韧的荆条，用打火机烤软，巧妙地弯成弧形，固定在树皮两侧，做成稳固的“舷墙”。最后，他揪下一把干燥的蒿草，在船底铺了密密一层，得意地说：“这叫‘压舱草’，船稳，才能跑得快！”他的船看起来粗犷而结实，被命名为“黑风号”。　　小雅的心思则细腻许多。她采集来宽大柔韧的蒲草叶，像编席子一样，交错叠压，编织成一个平整的绿色筏子。她还用狗尾巴草的草茎，在筏子中央绑了一个小小的、用野花装饰的“船舱”。她的船小巧精致，被唤作“芳草筏”。　　思明看着伙伴们，显得有些犹豫。他不太擅长这种“原始”的手工。最后，他找到一块非常扁平的青灰色页岩，形状还算规整。他试图模仿小山的船，用泥巴在石板边缘糊上一圈，想做成船舷，但泥巴一遇水就软化了。他的“石板船”看起来笨重且前途未卜。　　晓阳则想起了春天时，用树皮和芦苇杆做的“战舰”。他学着小山的样子，找到一块相对轻薄的杉树皮，又挑选了几根粗细均匀的芦苇杆，用柔韧的柳条皮把它们紧紧捆扎在一起，做成一个结实的复合船体。他想了想，又竖起一根细苇杆当作桅杆，但这次他没有用叶子，而是用一片轻薄的白色桦树皮，剪成一个小三角，做成了真正的“帆”。他的船被命名为“乘风号”。　　“比赛开始！”随着小山一声令下，四艘承载着创意和期望的小船，被放入水中。　　小山的“黑风号”一马当先，凭借其合理的结构和重量，稳稳地切入水流，速度快且方向笔直，充分展现了他丰富的经验。　　小雅的“芳草筏”轻盈地浮在水上，虽然速度不快，但姿态优美，不紧不慢地顺流而下，像一片移动的绿萍。　　而思明的“石板船”，则如预料般，一入水便猛地一沉，虽然因为扁平没有立刻沉没，但大半没入水中，几乎是贴着河底，艰难而缓慢地向前磨蹭，溅起浑浊的水花。思明涨红了脸，捂住了眼睛：“完了完了！” 　　晓阳的“乘风号”起初表现不错，船体轻盈，稳稳浮在水面。但问题出在那面帆上——秋天的风时而吹拂，时而停歇，方向也不定。一阵风来，“乘风号”便猛地加速，甚至偏离航线冲向岸边；风一停，它便速度骤减，只能在原地打转。晓阳在岸上跟着跑，时而欢呼，时而惊呼，心情像坐船一样起伏不定。　　毫无悬念，小山的“黑风号”第一个稳稳地冲过了终点线——那株低垂水面的柳枝。他挥舞着拳头，发出一声胜利的欢呼。　　紧接着，小雅的“芳草筏”也悠然而至。最后，晓阳的“乘风号”在一阵忽大忽小的风中，歪歪斜斜地第三个“撞”过了终点。而思明的“石板船”，最终被思明自己下水捞了下来。　　“哈哈，还是我的‘黑风号’最厉害！”小山拍着胸脯，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晓阳虽然有些失落，但看着自己那艘依靠风、却也被风捉弄的船，心里也明白了些什么。小雅则微笑着说：“我的船虽然慢，但它一路都漂得很漂亮。” 　　爷爷一直坐在不远处的河岸石头上，看着这一切。他走过来，先拿起小山的“黑风号”，点点头：“船稳，心也稳，赢是应当的。”又拿起晓阳的“乘风号”，指着那面小帆说：“想法好，想借风力。但风有风的脾气，水有水的性子，船要既能借风，也得能听话，这里头的学问，还深着呢。” 　　最后，他看着有些沮丧的思明和那艘沉甸甸的石板，笑了笑：“孩子，石头的心思不在漂流，让它下水，是难为它了。拿去给你奶奶压在泡菜坛子上，物尽其用，也是功劳一件。” 　　思明一听，眼睛亮了：“对呀！”抱着他的“磐石号”就往家跑，好像得了什么宝贝。　　孩子们哈哈笑起来，河滩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这次比赛，谁也没觉得真输了什么，倒像是合伙玩了个有趣的游戏，各有各的精彩。板凳追着他们的影子欢快地叫着，秋日的阳光把每个人的身影都拉得长长的，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