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谓相思

第二章 芳心暗许

  豆蔻之心,涟漪涟涟,奈何君不知。   苜在回到蒙水的这几天里,耳旁一直萦绕着九重天上的琴声,脑海中也一直萦绕着那位仙子离开时的神情。这些让他烦恼,但是他又不舍弃之,只能暗自忍受着丝丝缕缕的忧愁。   “不行,我得去天宫赔罪才是。”   苜快步走出了他的御宁殿,但是却与慌张跑来的侍女相撞,并把侍女撞倒在地。   “啊。”   “啊。谁啊?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苜揉了揉被撞的肩膀,气愤道。   侍女被撞了个四脚朝天,但是立马就爬了起来,连散乱的头发都没得及搭理,紧张道:“奴婢该死,竟冲撞了圣君。请圣君恕罪。”说完立马俯身,头贴地面,等待苜的发落。   “哎,算了,算了。我没什么事,倒是你,你没事吧?”   苜俯身伸出双手去扶侍女起来,侍女颤抖着抬起身子。   “谢谢圣君。”   侍女的嘴唇染上了明艳的血,这是刚才的冲撞之力所导致的。苜看着侍女,着实心疼,便伸手帮她擦拭。侍女甚是惊讶,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圣君,温柔地帮她擦拭嘴唇的鲜血。侍女的目光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异样,内心就像被一颗小石子搅乱的湖水般,涟漪阵阵,久久不散。   “好了,以后别这么冒失了。不然受伤的就是自己。”苜微笑着打趣道。   那笑容明媚的刺眼,但是又不舍得移开双眼,即使会被灼伤,也不舍。   “遵从圣君圣言。”侍女嘴角微微上扬,娇羞地低了头。   “好了,起来吧。别老是跪着。你这么匆忙所为何事?”   “啊。奴婢这么匆忙只因大长老们要奴婢来告知圣君需去苓昱殿相商大事。”   “大事?什么大事?”   “奴婢身份低微,不知大长老们所为何事。”   “好的,那你速去告知大长老们稍等片刻,我随后就到。”   “遵。”   侍女行了拜别之礼,便小跑行向苓昱殿。   苓昱殿。   “圣君。”   大长老们不约而同地起身,向苜行礼。   “各位长老,请坐。今日邀我来苓昱殿,所为何事?”   苜换上了圣君所着的玄紫之服,大气华丽却低调沉稳。但是苜却不喜欢这衣服,因为它太重了,重到有点承受不过来,热的苜有点喘不过气,但是他不可以表现出丝毫的不悦,蠃鱼最重这些繁文缛节,绝不能把个人喜恶显人前。   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站了起来,向苜作揖,说;“圣君今年已到了成家的年纪,希望圣君能为我们蠃鱼一族繁衍生息。不久之后,便会有我们一年一届的飞天大会。各长老都希望圣君能在这次的飞天大会上选出一位心仪之人,让她成为我们蠃鱼之后。”   “可是,我仍不想娶妻。”   “圣君请务必为我们蠃鱼族着想。这后位一直悬置,着实不妥。”   “我……”   “请圣君切勿推辞。”   “请圣君切勿推辞。”剩下的长老们纷纷起身道。   苜无法推辞长老们的请求,因为他不能。圣君之位虽然至高无上,但是却会受到长老们的限制。苜独自闷闷不乐地回到他的御宁殿。他不明白为何长老们要他尽快娶妻,他也不想只为繁衍而娶妻。因为那不是他所憧憬的爱情的模样。   圣君要在飞天大会上选后的消息,迅速地在蠃鱼族中传开。许多年轻的蠃鱼女子为了能够得到圣君青睐,她们纷纷都跑去练习飞天,她们希望能够在众多蠃鱼女子中脱颖而出。但是只有一位女子没有练习飞天,因为她不是蠃鱼,她飞不了天,她是鲛人,是个外族之人。她就是那位被苜撞倒的侍女。而她的名字就叫,泠。   她在年幼之时,父母双亡,独自一人到处流浪,受尽苦难。蠃鱼们见到她的时候,她遍体鳞伤,衣衫褴褛,他们见她如此可怜便把她带回蒙水,做一位小侍女。她感恩蠃鱼们的救命之恩,所以她一直毕恭毕敬,一直都不敢奢望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是任所有蠃鱼对她视如己出,她也找不到归属之感,因为她是一个外族人,是鲛人。   “哎呀,好累啊!”   “就是,就是。”   年轻蠃鱼侍女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她们一个个倦容满面,捶背按手,到了自己的床上就直接倒下。   “各位姐姐辛苦啦!”   泠停止了她的伤感,打起精神后就慰问各位辛苦练习的姐姐。   “泠,真羡慕你。都不用去练习飞天。”   泠就像被人打了一巴掌,啪,但是毫无声响,只剩下被打后的疼痛。   啪。   “你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位蠃鱼拍了另一位说话不经大脑的蠃鱼的大腿。   “啊,疼。”   “你还知道疼啊!你这么说就不怕伤了泠的心吗?”   “我这不是就说了实话吗?。”蠃鱼委屈巴巴地看着拍她的另一位蠃鱼,“不过泠你别介意啊!你也知道我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人。你别不开心啊!”   “没事,没事,两位姐姐别为了我而闹得不愉快。我先去给各位姐姐做饭,你们练了一天,一定饥肠辘辘了。”   “泠,你真好。”   “就是。”   泠就在各位姐姐的赞扬声中离去,看似步伐轻快,但是身子犹如千斤重,而这一切也只有自己晓得。   御宁殿。   苜呆呆地坐着,面无表情,因为长老们的提议让他措手不及。这婚娶事犹如摄人心魄的妖魔,让人六神无主。   叩,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苜无止尽的神游。   “谁。”   “圣君,奴婢泠。”   “有何事?”   “用膳时间已到,奴婢特送膳前来,伺候圣君用膳。”   “你进来吧!”   “遵。”   泠端着她刚刚做的膳食,开门而进,走到苜的跟前,鞠身呈食。   “你放下后就退下吧!不用伺候。”   “这……”   泠面色凝重,因为奴婢必须伺候圣君进食,绝不可中途退下,否则就会受到重罚。这就是蠃鱼的礼节之一。   苜看到泠不安的神色,顿时想起蠃鱼的礼节,说:“啊,瞧我这记性。要不这样,你不用站着伺候,你坐下与我一起用膳,如何?”   苜非常不喜欢蠃鱼的礼节,他觉得非常的繁琐,若不是规定必须要有侍女侍奉,他都想遣散身边的侍女。   “这怕是要坏了礼数。”泠的脸色愈发青,额头了渗出了一缕冷汗,仿佛患了伤寒般难以顺畅呼吸。   “既然我是圣君,那么我所言之事,你也必须遵从。我记得这也是礼节之重,不是吗?”   苜有点不开心了,但是他也不能发难于一位小侍女,毕竟她也是遵礼数行事。   “这……那奴婢遵命便是。”   泠坐在了离苜最远的位置,从进门那一刻起,她一直都不敢正眼看苜。因为她害怕,害怕自己的小心思露出了破绽,但是她又想仔细瞧瞧眼前的苜。两种情感不断拉扯,但是害怕却占据上风。   “你坐那么远做甚?难道我会吃人?还是其实你根本不想伺候我?”   扑通。   泠迅速跪下,俯身贴地。   “奴婢不敢。”   “不敢,你就坐过来吧!这样你才能伺候我进膳,不是吗?”   “遵。”   泠起身做至苜的身边,为他夹菜添酒,露出了久违的微笑。她很希望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抑或停留在苜为她擦拭嘴唇鲜血的那一刻。或许这就是其他蠃鱼们说的一见倾心,一眼便情深吧!   “这辜仑的酿酒技艺是愈发炉火纯青了啊!今日这不羡仙可比以往的要更加醇厚香浓了。”   “是呢!辜师傅近日来潜心研究如何让这不羡仙成为世间一等美酿,都没有踏出酿坊一步。据说已是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泠一边斟酒,一边语。   “看来我该好好嘉奖这辜仑了。”苜停箸,“吾腹已足,你收拾下,就退下吧!”   “遵。”   “唉,对了,你命人去酿坊那几坛不羡仙过来。”   “遵。”   苜的眼珠子一转,因为他想到了能让自己不再烦忧选后之事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