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的传说1红云梦现 · 第六章红云再现

　　听从了兰花仙子妙儿的建议，灵儿决定把云程送至凡间了。　　红鸾、白鹭和王如冰都想跟她出去，可是被她拒绝了。　　她已经下定决心，要自己孤身出去送云程最后一程了。　　青云提议，她和上官无极、南荣曲婉和公门容若去到五行门的内侧，随时准备帮助灵儿应对可能出现的变化，其他人都去湖心亭等待。　　灵儿就答应了。　　到了五行门边，灵儿独自背起了云程。　　众人看到，一米七几的她，背着一米八多的云程，犹如背着大杜鹃幼鸟的苇莺，顿时充满了喜感。　　出五行门前，灵儿回头看了看青云等人，然后她一鼓气，就转身出去了，身影消失在了五行主门的气浪之中。　　青云等人也就静静地坐在了五行门边，轮流听着五行门外的情况。　　…… 　　出了五行门，灵儿看到，外面还是白天，不过通过她对太阳的观察，时间应该是下午了。　　她看到五行大厅里，尸骸、石板和石块都已经被人清理了，显然是有人又返回了这里。　　灵儿背着云程，她顺势看了看五行洞，发现它们也都被盖上了。　　环顾了下四周，突然，她发现八卦大厅里，有一个黑影一闪，就不见了。　　是谁呢？她想着。　　这时，把云程放在了一个隐蔽的石台后面，她就手持着五行偃月刀，走向了八卦大厅的方向…… 　　她发现，八卦大厅和五行大厅之间的门框、门墩都已经倒了，没法藏人，她就继续走着。　　走过了门墩，她发现第二个旁室里，又貌似有个影子一闪而过了。　　她静悄悄地走了过去，逐渐地走近了旁室门口…… 　　瞬间，她快速地跑了进去，可是，里面很亮堂，竟然没有人…… 　　奇怪了！　　刚才我明明看见一个身影，为什么又不见了呢？　　是我眼花了吗？　　她的内心并不确定。　　突然，一双手从上面就抓了下来…… 　　她敏捷地一俯身就躲过了，顺手还把那个黑影给拉了下来。　　接着，她猛地顺势一甩，把那个人甩了出去。　　她只听到“哎哟”一声，是个女子的声音。　　她极速而至，五行偃月刀一把就架在了那个女子的脖子上。　　“灵儿姐，饶命！”那黑衣女子求饶了。　　灵儿一看那个女子的面相，她却并不认识。　　“你是？”灵儿盯着她问道。　　“姐姐可能没注意到我。我是凌哥和如冰姐的手下，我叫林红玉，平时大家都叫我小红。” 　　灵儿想起来了: 　　她曾经注意到过，张凌和王如冰攻进来时，他们里面确实有一个黑衣、年轻的女子，跟眼前的这一位确实有些相似。　　“其他人呢？”她问林红玉。　　“他们都走了！” 　　“走了多久了？” 　　“我估计有好几个月了吧。” 　　“好几个月了？那你为什么不走？” 　　“姐姐，我当时被红蛇会的人打晕了，晕了很久，后面发生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我醒来时，才发现整个五行大厅都成露天的了，也都被清理了。我想，可能是因为我掉到了空隙里，所以才被忽略了，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我也才幸运地活了下来。” 　　“几个月的时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不害怕吗？” 　　灵儿盯着林红玉的眼睛问着她。　　“不瞒姐姐说，很害怕，尤其是一开始醒来时候的晚上。可是，后来，我发现佛母陵里面，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还算平静，也就逐渐习惯了。” 　　灵儿没说话，她仍然在静静地看着林红玉，想知道她是否在撒谎。　　“姐姐，有怀疑也很正常。其实，我以前也不敢想象，我独自一人能在佛母陵里活下来。不过，还好一些未被清理的包裹里有压缩食品，八卦大厅那边的瀑布也可以饮水。所以，我就坚持活到了现在。” 　　“那你刚才为什么躲着我？” 　　“姐姐，你背着个大高个，神神秘秘地，而且他的身形那么大，你却背着她，我感觉不太符合逻辑，所以就只能先藏起来观察了。” 　　灵儿看着她的眼睛，感觉到她没有说谎，就把她扶起来了。　　“我现在一个人，正好需要帮手。反正你也要出去，你就帮帮我呗。” 　　“好的，姐姐有什么需要小红做的，随时吩咐。”林红玉看着她真诚地说道。　　她就点了点头。　　“姐姐，我还在梦中梦到了菩萨，她让我等着，让我在等到五行之主时，做她的仆人，也会保我平安。我答应了。”林红玉又说。　　灵儿骤然也明白了: 　　她能够平安等到现在，估计也很菩萨在暗中保护有关系吧。　　说着，她们就一起走向了五行大厅。　　还是灵儿背着云程，林红玉在后面收拾了东西。　　收拾完了，她们就离开了五行大厅，顺序穿过了峭壁内道、四象大厅和两仪大厅。　　顺着长条形的石板走了很久，她们来到了通往下方的石阶和长方形平台的交接处。　　灵儿知道，长方形平台直接通向雪山山腰的洞口，可是她想先返回玉女峰峡谷的大平台，如果能借住大金雕的力量，那就更好了。　　此外，她还想去下面看看，濮阳猛虎答应她好好安葬濮阳啸虎，他到底做到了没有。　　于是，她们就顺着石阶，一节一节地走了下去。　　通过了压抑的内道，她们终于来到了大石门内的空间位置。　　灵儿看到，濮阳啸虎的尸骸已经不见了，周围还摆了一些的供品，她确认，濮阳啸虎应该是已经被好好的安葬了。　　她的心里踏实了一些，也在默默地感谢着濮阳猛虎和那些帮助他的人。　　这时，灵儿朝着放置过濮阳啸虎的石台和供品位置，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出大石门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曾经滞留的内部空间，就走了出去。　　慢慢地，她们走出了大石门，穿过了巨大的太极宫空间，走到了佛母陵的入口。　　出了佛母陵，她们听到了峡谷里哗哗流动的雪山融水，她们也快速地走向了峡谷大平台。　　峡谷大平台上，一些废弃的帐篷和物品都被扔在了那里。　　绕过巨石，灵儿发现金雕们竟然还在那里趴着。　　突然之间，她有点感动，鼻子一酸，就流下眼泪来了。　　你们很忠诚，谢谢你们了。她想着。　　大金雕们看到了灵儿，都高亢地鸣叫起来了。　　灵儿走到了金雕们旁边，她轻轻地抚摸了每一只金雕的脖侧，它们也都呼扇着巨大的翅膀，回应着她。　　最后，灵儿吃了一些东西，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巍峨挺立的玉女峰和它两侧的峭壁。　　她就爬上了最大的那只金雕的背上，伸手拉上来了林红玉，她拍了拍金雕的侧面，大金雕就扑腾着翅膀起飞了。　　其他的金雕也跟着它一起飞了起来。　　金雕们飞得很快，金雕的背上，寒风刺骨。　　但是，此时灵儿的心境却逐渐明朗起来了。　　金雕们飞了很久。　　当东方已经快要泛白的时候，金雕群已经飞过了纳木措，飞到了念青唐古拉山脚下的牧场上。　　听到了灵儿的指示，金雕们降落在了草坡顶上的阳面了。　　灵儿背着云程就走向了罗布家的碉房。　　碉房外，风呼呼地刮着。　　灵儿先轻轻地走到了侧屋的窗前，她看到了燕子和拉姆在熟睡着。　　她就把云程放到了窗下，又轻轻地抚摸了他的脸庞，还亲了亲他的额头和嘴唇。　　她的眼泪又落下来了: 　　别了，我最爱的云程哥。　　别了，亲爱的燕子。　　你们都不要伤心，我的离去是我的命中注定。无论怎样，你们都要好好的活着，你们都要幸福，永远永远地幸福、快乐！　　林红玉静静地看着他们，她也共情地哭了。　　灵儿又帮着云程整理了下他的衣领，把芙蓉玉环塞进了他的怀里…… 　　她哭着转了身，示意林红玉可以走了。　　林红玉转身走向了坡顶。　　这时，灵儿轻轻地走到了碉房的大门前，“砰、砰、砰”，敲了三下后，她就跑开了。　　可是…… 　　她心一软，就又转身回来了。　　她很不舍地返回了侧屋的窗前，再次深情地看了一眼云程…… 　　“砰砰砰”，她又轻敲了窗户三下，就含着泪、捂着脸跑开了。　　很快，碉房的大门被打开了…… 　　这时，她也已经飞跃着，躲到了大草坡的顶上去了。　　燕子和拉姆出来后，没看到人。　　她们感觉很奇怪，就绕着碉房走了一圈，快到侧屋窗户时，拉姆被窗下躺着的云程给吓了一大跳。　　燕子扶住了拉姆，壮着胆子走到了窗下，她们仔细一看，发现竟然是云程。　　“云程哥！”拉姆震惊得喊了出来。　　云程为什么回来了？他是怎么回来的？燕子内心充满了疑惑。　　突然，她想起了手持玉净瓶白衣女神的话: 　　“他阳寿未绝，如果你要救他，就要舍弃这段今世情缘，尽快进入五行门了。” 　　难道……？难道是灵儿回来了？　　对、对、对，肯定是灵儿回来了！　　此时，燕子内心笃定，她知道不可能是别人，只能是灵儿回来了。　　“灵儿！灵儿！灵儿！” 　　她就大声地哭喊着灵儿的名字。　　她边哭喊着，边环顾着四周。　　碉房周围她们刚刚看过，高墙已倒了，不太可能藏人了。　　如果有人，她只能是藏在青云卓玛的小房子侧面，或者大草坡的坡顶那一侧了。　　燕子就跑向了小房子和坡顶之间的方向，伴随着视野的升高，她会看得越来越远。　　“灵儿！灵儿！我知道你回来了！” 　　“灵儿，你不要再躲了，我知道你回来了！” 　　“灵儿，灵儿！” 　　燕子拼命地哭喊着，她也在竭力地跑着。　　她已经跑到了青云卓玛的小房子旁边了，她绕着跑了一周，发现没人。　　她内心更加笃定了:在大草坡顶上！　　燕子就继续跑向了大草坡，她马上就要到坡顶了…… 　　突然，在大草坡阳面的崖壁上，几只巨大的猛禽飞了起来。　　它们呼扇着巨大的翅膀，瞬间就飞下了崖壁，飞向了草原和大河的方向。　　“灵儿，灵儿！别走啊！”尽管燕子的声音很大，但是跟茫茫的天地相比，她的声音还是太小了。　　很快，那些猛禽已经飞过了大河。　　这时，格桑德吉和罗布也出来了。　　他们看到了云程被送了回来，都很惊讶。　　罗布赶紧把云程背着进了屋里，拉姆和格桑德吉一左一右地帮着他。　　把云程放好后，拉姆又出来了，她看到: 　　燕子像疯了一样跑了，她已经跑下了大草坡，继续朝着大河的方向飞奔着。　　天上猛禽的身影，已经越来越小了。　　燕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她感觉自己喊也喊不动了，跑也跑不动了。　　她只能跌跌撞撞地走着，走着、走着…… 　　她连续摔倒了几次，她的手臂都被石块和干草秧划伤了。　　可是，她并没感觉到疼痛，她继续哭喊着走着。　　她看到，猛禽们都已经远远地飞向了念青唐古拉峰和纳木措的方向了。　　可是…… 　　她现在一心只想再见灵儿一面，她就没想过要回去。　　她就继续边哭着边走着。　　走着，走着，她已经到了大河旁边了。　　最后的雪山融水聚集成了秋季的洪水，此时的大河藏布，水流滚滚。　　燕子不得不停下了，她看了下四周，没发现可以过河的地方。　　此时，她的内心，充满了窒息和绝望。　　她就试着走下了大河，想淌水过河…… 　　…… 　　巨大的金雕背上，灵儿看到了燕子，她也看到了燕子追了出来。　　燕子弱小的身影一直在追着她们，在茫茫天地之间，就如同一只极其弱小而又倔强的蚂蚁。　　她不停地回头看向燕子。　　后来，她发现，燕子已经靠近了大河。　　她本以为，燕子会知难而返。可是，逐渐地，她发现燕子竟然走下了大河，她在艰难地淌着河…… 　　“燕子，你个傻瓜！快点回去，你个傻瓜，快回去吧，好好生活！” 　　她哭着、喊着。　　可是…… 　　一想到大河滚滚的水流，她突然意识到:燕子不会游泳，她会有危险！　　这时，灵儿突然看到，燕子在大河里摔倒了，她在里面挣扎着，挣扎着，身影就不见了…… 　　这时，灵儿再也没法坚持了！　　她哭喊着，猛地一拍金雕的脖子，拽着它就调转了方向。　　大金雕如箭一样，极速飞向了大河边。　　…… 　　燕子由于脚滑，她连续摔倒了好几次，她几次都试着站起来，可是又都被水流冲倒了。　　还好有石头凸起，她才没有被彻底冲走，她连续喝了几口河水，还被呛了好几下。　　她的身体也被石头刮伤和撞伤了。　　此时，她也深深地绝望了: 　　“也许，也许，也许我就没有以后了吧……” 　　她的心中，已经不抱希望了！　　很快，她体力不支，就倒在了河水里…… 　　危急之时，在河水即将冲走她的一刹那，金雕巨大的爪子猛地抓起了她，并把她放在了河边的草地上。　　灵儿赶紧从金雕背上跳了下来，林红玉也下来了。　　“燕子，燕子！”灵儿哭喊着，飞奔着跑了过去。　　燕子不停地呛咳着，她呼吸急促。　　她们赶紧清理了燕子嘴鼻中的水草和河泥，然后不停地安抚着她。　　灵儿和林红玉忙活了好一阵子，幸运的是，燕子的的状态稳定了一些。　　突然，她一口就吐了出来。　　灵儿赶紧抱起了燕子，大声哭喊着: 　　“燕子，你为什么这么傻呀？你为什么就不回去？你自己不会游泳，你不知道吗？” 　　说完了，她呜呜哭得更大声了，也更紧地抱住了燕子。　　这时，燕子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她强挤着笑容:“灵儿，你别躲了，我知道你回来了。” 　　“嗯、嗯！”灵儿快速地点着头。　　“我就知道，我们还会见面，被我猜中了吧。” 　　这时，燕子的状态好了一些，她就笑着说，可是，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了下来。　　灵儿轻轻地帮她擦去了脸上的泪痕。　　燕子也抬起手，帮着灵儿擦去了脸上的泪痕。　　灵儿就笑了，燕子也笑了。　　灵儿扶着燕子坐在了河边，她们依偎在一起，看着眼前滚滚流淌的大河。　　此时，秋日的朝阳即将升起。　　大河边的绿草丛中，间歇分布着枯草的微黄。　　“燕子，谢谢你，你受苦了。”灵儿倚靠着燕子的肩膀说。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我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朝阳了。” 　　燕子边说着，边轻抚着灵儿的秀发。　　“你还会走吗？”燕子轻声问她。　　她点了点头。　　燕子又哭了:“为什么还要走啊，不是都回来了吗？” 　　“燕子，这是我的命！我也身不由己。” 　　燕子就更大声地呜呜哭了起来。　　灵儿不停地爱抚着燕子的后背和臂膀，任由她宣泄着情绪。　　“燕子，能帮我两个忙吗？”灵儿看着燕子的眼睛说。　　燕子点了点头。　　“请你务必照顾好他，也要照顾好你自己！” 　　灵儿说着，她就哭了。　　燕子也哭了。　　哭着哭着，燕子突然想起了什么，就问道:“他是怎么回事？被医治好了吗？” 　　“嗯！不过他现在还比较虚弱，需要人照顾。等他醒了以后，估计情况就会越来越好了。” 　　燕子沉默了一会儿:“要怎样照顾他呢？” 　　“正常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就行。他的胸口有一个玉环，要让他一直戴着。” 　　“我明白！”燕子点了点头。　　这时，灵儿一只手蒙上了燕子的眼睛。　　“你干嘛呀？” 　　“有个惊喜给你！” 　　说着，灵儿就把珠儿给的白玉珍珠手链套在了燕子的手腕上，然后她迅速就放下了手。　　“哇塞，好漂亮啊！”燕子看着白玉珍珠手链，破涕为笑了。　　“这是真正的南海鲛人的眼泪化成的白玉珍珠，戴着它，你会幸福终生的。” 　　“沧海月明珠有泪！”燕子的诗句又出来了。　　“蓝田日暖玉生烟。云程哥胸前的玉环，就是真正的蓝田灵玉！” 　　灵儿笑着，用她美丽的大眼睛看着燕子。　　燕子也深情地看着灵儿的眼睛:“谢谢你，灵儿。” 　　“大爱不言谢！”灵儿笑了，她也顺势站起了身。　　这时，她看到，金雕和林红玉都起身了。　　“她是谁呀？”燕子一指林红玉。　　“小红！帮助我的人。” 　　这时，灵儿背对着大河，转过了身，笑着看着燕子了，她向后退了两步。　　“灵儿！”燕子向前走着，想再次抓住灵儿的手。　　可是，任凭她怎么前进，她都走不过去了，她和灵儿之间，就像有一个透明而有弹性的结界一样。　　“灵儿，不要走！”这时燕子又哭了。　　灵儿微笑着摇了摇头，她也哭了: 　　“燕子，答应我的两件事，你一定要做到哟！” 　　她不停地退着，无比留恋地看着燕子。　　“灵儿，灵儿！” 　　“答应我！照顾好你自己，也照顾好云程哥！” 　　“我答应，我全都答应！”燕子泪流满面。　　这时，大金雕走了过来，灵儿也挥着泪，爬上了金雕背上。　　“灵儿……”燕子大声哭喊着，拼命地拍打着结界，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她就跪在了地上。　　金雕背上，灵儿满面泪花，但是她还是坚强地朝着燕子微笑了下，那微笑美得如雨后的红云。　　这时，她轻轻地朝着燕子挥了挥手，告别着。　　燕子也挥了挥手，告别着灵儿。　　伴随着金雕一声高亢的鸣叫，它扑腾扑腾地飞了起来。　　越飞越高，也越飞越远了。　　此时，朝阳升起来了！　　金雕们的身影，在朝阳的照射下，变成了金黄的飞云，越来越小了，最后都消失在了蓝天和雪山的映衬之下。　　念青唐古拉的雪山，洁白唯美；纳木措的湖水，蓝如泪珠。　　燕子站起了身，她哭着不停地朝着金雕飞去的方向，挥着手…… 　　这时，天边飘过来了一片最美的红云。　　她温柔地俯瞰着这片美丽的土地，以及这片土地上，她至亲至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