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的传说1红云梦现 · 第一章京城梦现

　　我来到了一片黑漆漆的地方　　这个地方是个山坡　　周围都是崔巍的群山　　我感觉到了莫名的恐惧　　周围像是有什么在靠近　　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突然一声巨响　　周围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高亢的鸣叫，有低沉的吼叫　　还有一些呼呼啦啦的声音　　在我的前面，是一个弱小、无助的身影　　她在艰难的行走着　　她的旁边，还有一些高大的身影　　不知道他们在与什么东西战斗着　　周围，黑暗无比　　越来越多的黑影　　都在窸窸窣窣地靠近着　　围得越来越近　　我也就越来越压抑，越来越恐惧　　恐惧、恐惧、漫无边际的恐惧袭来…… 　　…… 　　…… 　　帝都，晚春五月。　　全城到处都是大月季花盛开着。　　护城河畔，垂柳依依；傍晚天气，凉爽宜人。　　北海公园的湖水，倒映着白塔的影子，九龙壁旁的大树，郁郁葱葱。　　鼓楼旁边的胡同里，人声鼎沸，老北京涮肉的味道，飘得很远。　　然而…… 　　家住九楼的女孩玉灵儿，却感觉外面的热闹与她完全无关。　　一直以来，青春靓丽的她都给人感觉有点心事重重，与她所处的二十几岁年龄不太搭。　　她的同学兼好友燕子，住得离她不远。　　燕子是个话唠，一天到晚，除了追剧就是看书，说话时还经常会蹦出几句古诗词来，被戏称为“诗狂”。　　她梳着标志性的辫子，辫尾翘得很高。　　这一天，燕子呆在灵儿家里。　　灵儿住的地方，是她自己买的小户型，用尽了她爸妈毕生积蓄以及她毕业后的工作所得。　　她收入稳定，还有一辆经济适用的车子，算是年轻人中自食其力的典型代表，新时代的五好青年。　　燕子则不同。　　她梦想着未来能在帝都钓个金龟婿，可是她却一直宅着，宅并唠叨着，却连天坛的相亲角都不去。　　“我说你年纪轻轻的，能别那么多愁善感吗？”燕子坐在沙发上，边吃零食，还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你梦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是还过得好好的吗？” 　　灵儿秀发披肩，拥着红色抱枕，若有所思地半躺在沙发另一边: 　　“我的心事，我的梦境，从小到大，除了我父母谁都不知道。后来跟一个学姐说过，她还说我矫情，哎……，看来人类的悲喜，还真不相通。” 　　从记事以来，她不知道重复过多少次相似的梦境，尽管是在梦中，压抑和痛苦却又无比真实。　　每次从梦中醒来时，感觉也依然明显。　　日出日落，往复循环。　　现在，父母已经离开她几年了，却还是没有丝毫改变。　　“要不你再躺会儿？” 　　燕子继续享用着她的零食，没有注意灵儿的表情变化。　　“然后就是你知道了。目前，你是唯一知道的人，我父母，哎！” 　　说着，灵儿就流下了眼泪。　　“哎呀，乖乖，我的女神，可别这样，来抱抱。” 　　燕子赶紧放下手中的零食，过来抱住了灵儿，安慰着她。　　“小时候，我爸妈曾让一个瘦骨嶙峋的算命先生给我看过，他说我五行确实不缺，但太足、太硬。” 　　趴在燕子的肩膀上，灵儿抽涕起来了。　　“哎呀，好了好了！不要说这些了。” 　　“可能就是如此，才让我失去了他们，自己却过得挺好。真不知道生了我，是他们的幸福，还是不幸……”灵儿潸然泪下。　　“灵儿，我相信即使人生重来一次，他们肯定还会要你。” 　　燕子轻抚着灵儿的秀发，本想劝住她，可灵儿已经呜呜哭起来了。　　没办法。　　燕子只能继续开导着她: 　　“当爸妈的就是这样，没孩子的时候对生活有多种期盼，但有孩子以后，再苦再累，他们还是会选择跟孩子一起的路。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他们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我认为你已经做到了呀。” 　　“谢谢你了。”灵儿知道燕子一直贴心，就感动得紧紧搂住了她的脖子。　　“别哭了，有“老公”在呢！”燕子笑了，她拍着灵儿的头发说道。　　“去你的吧。”灵儿一把推开了燕子，也“扑哧”一声破涕为笑了。　　燕子做了个鬼脸，“明天周六，出去吃点什么，或者去哪玩玩吧，南锣鼓巷逛街？或者西单也行，再不就去奥林匹克公园走走？” 　　“不太想去，人多又乱，想去个清静的地方。” 　　“国博怎么样？那里预约就可以进去，貌似你在帝都这么久，还没去过吧？” 　　“可以呀。”灵儿答应了。　　晚上，灵儿的梦境犹在…… 　　梦的场景变化不大。　　不过恍惚中，她记得有龙形玉佩的影子出现。　　这在以前的梦中都没有过，难道梦是在进化吗？　　醒了之后，她心里的疑问更多了。　　第二天，她们起得很早。收拾了下，画了淡妆，就出门了。　　等电梯的时候，她们碰到了同单元一位早起去锻炼的老人家。　　老人家有点耳背，平时她们都亲切地称他为三大爷。　　“您早啊，三大爷！”她们给老人家问了好。　　“你们也很早啊。现在像你们这样，周末还早起的年轻人，可不多喽！”三大爷和蔼地笑了，还夸奖着她们。　　“三大爷，您是去公园里甩鞭子吗？”燕子看到了三大爷手里拿着鞭子，就快言快语问道。　　“是啊，是啊。”三大爷不停点着头。　　“三大爷，您平时除了早起去甩鞭子，还有什么爱好啊？”燕子跟老人家唠着家常。　　“有时候去溜溜鸟，有时候去喂喂鸽子，有时候在家里看看电视剧。” 　　“哟，您还追剧啊？您最近看什么电视剧呀？”燕子找到了跟她有共同爱好的。　　“我最近啊，在看红楼梦……”三大爷回应着。　　“您还看红楼梦啊，红楼梦很有深度，是雅俗共赏的。您现在看到哪一段了啊？” 　　“看到了宝玉去跟妙玉借一枝花那一段，那一回叫什么来着？” 　　三大爷看着是忘了，他不停挠着脑袋回想着。　　“琉璃世界白雪红梅！”灵儿回答了，不过她声音有点小。　　“什么世界，什么雪，什么梅？”很明显，三大爷没听清楚。　　“琉璃世界白雪红梅！！”灵儿提高了音量再次答道。　　“琉璃世界，什么雪梅？” 　　“琉璃世界白雪红梅！！！”灵儿声音更大了。　　“琉璃世界，白雪，什么梅？”三遍了，可三大爷竟然还是没听清楚…… 　　灵儿实在是没办法了！　　这时候，他们一起走出了电梯。　　“这孩子，你说说，说话也不大点声。”三大爷埋怨着灵儿。　　“不好意思了，三大爷，她早上没吃饭！”燕子没事似的来了一句。　　“奥！”燕子声音比较大，三大爷听清楚了。　　“三大爷再见！”她们一起朝三大爷摆了摆手，就快走几步跟他分开了。　　刚一出单元门，灵儿和燕子看了下彼此，扑哧一声都笑了。　　帝都的早晨，古老中透着春天的气息，大槐树摇晃着跟随春天的脚步。　　她们一路来到了国家博物馆。　　早晨的国家博物馆人不多，不需要排长队，她们很快就进去了。　　“先去看看什么呢？到了这里，我突然感觉到自己没啥文化，也不知道看什么了。要不去看看瓷器或者古画？”燕子唠叨着。　　“我想去看看那些最古老的国宝，不知道在哪一层。” 　　灵儿答应着，从进博物馆大门开始，她就感觉到，或许文物能让她们找到一些关于梦境的线索。　　“你好，请问最古老的文物，比如司母戊鼎之类的，在几层啊？” 　　燕子快言快语问了博物馆的一个女引导员。　　“在负一层，右转楼梯下去。现在司母戊鼎已经叫后母戊鼎了。”女引导员微笑着说。　　“谢谢了啊！”燕子吐了下舌头。　　灵儿笑着看了看燕子，轻轻地摇了摇头。　　…… 　　她们来到了博物馆的负一层。　　古老的文物，都安静地呆在它们的位置，像是在无声诉说着什么。　　它们在博物馆角落里静静的一瞬间就是几十年，可是对人来说，却已经是大半辈子了。　　“这是四羊方尊！”燕子看到后兴奋地叫了起来。　　灵儿没回应。　　因为在四羊方尊不远处，是后母戊鼎，灵儿正在仔细看着上面古老的文字，以及盘龙纹和饕餮纹。　　突然，灵儿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与文物心有灵犀？她心里自忖着。　　拐了个弯，她又看到了罐鱼石斧彩绘陶缸，燕子则转身去看了鹰嘴陶。　　周围人不多，灵儿轻轻地漫步走着。　　突然间，她看到了与她梦境中玉佩一样的东西—红山远古玉龙。　　天呐，真的这么神奇吗？　　难道真这么巧合？　　我梦境之物与现实之物，竟然真有吻合？　　灵儿的内心里，翻江倒海，疑问重重。　　她盯着远古玉龙，玉龙是深青色的龙体。　　突然间，她感觉到有一种陌然的力量，就像玉龙中要飞出什么，或者有什么东西是要跟她交流一样。　　她的眼前，模模糊糊中出现了一片辽阔山川的景象。　　这时，她愈来愈投入，感觉越来越模糊，身体也越来越没有力气了…… 　　不经意间，她就轻柔地倒了下去！　　“有人晕倒了，快来人啊！”这时旁边有游客喊道。　　燕子听见喊声，赶紧过来了。　　她知道对于摔倒的人不能立刻扶起，于是她大声喊着灵儿，轻轻拍着她的的脸庞。　　灵儿缓缓地睁开眼睛，她感觉周围的一切，像真实，又像是幻象。　　这时候，一个学生模样的男生，俯身问道:“问题大吗？需要叫救护车吗？” 　　灵儿定了定神，就摇了摇头。　　“我没事。”她跟燕子说。　　这时，燕子和另外一个女游客，一起扶起了灵儿。　　“还是先回家休息吧！”燕子说。　　灵儿点了点头。　　那个学生模样的男生害羞地看了看灵儿，说:“我去给你们叫个车吧！” 　　灵儿刚要说不用，可是舌头不太听使唤。　　燕子也没有拒绝。　　她们走出了博物馆，那个男生已经叫到了出租车。　　灵儿看到，他身高一米八多，浓眉大眼，五官端正，身形匀称、魁梧，健康的古铜色皮肤。身上穿戴还是大学生的样子，带着一副镶边眼镜，看上去有点羞赧。　　这时，旁边又有两个年纪相仿、穿着防晒风衣的女孩，和两个背着旅行包的男生走过来了。　　其中一个女孩笑嘻嘻的，她说道: 　　“云程，你要好人做到底哟，把人家送到家，我们在这里等你就是了。” 　　说完，其他人都笑了。　　那个叫云程的男生，更害羞了，脸都红了。　　燕子顺势说:“我恰好需要帮手，你来吧，送送我们这位大公主呗”。　　就这样，燕子和云程，一起打车把灵儿送回了家。　　回家后，燕子留云程喝杯水，可云程比较害羞，直接就要走了。　　“给我们这位大公主留个联系方式呗，没准……”燕子跟云程开着玩笑说道。　　“你别瞎说。”灵儿缓过劲来了，赶紧打住燕子的话。　　这时，她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云程脸红了，朝她们摆摆手，水也没喝就走了。　　“他有点黑，其他都还好，比较有爱心。黑了也好，说明比较健康嘛。”燕子爽朗地笑着说。　　“切……” 　　灵儿白了她一眼，就坐到了电脑前。　　经过刚才的插曲，她心中仍然充满了疑惑和茫然。　　“大小姐，难道不睡会儿？”燕子自己打了个哈欠，也问了灵儿。　　“你不像我闺蜜，倒是像我妈。”灵儿笑着看着燕子。　　“那好吧，冷暖自知，老娘不管你了。” 　　燕子往沙发上一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灵儿笑了笑，没说话。　　她回想着过去几年里，自己在网络上分享那些关于梦境的问询，那里面充满了她的疑惑，但是多年过去了，却一直没有答案。　　这时，她不抱希望地打开了电脑…… 　　突然！　　她发现里面有一条回复。　　“你好，我也有类似的梦境，盼复。” 　　这几个字在屏幕上静静地躺着，却像一股电流般穿过灵儿的身体，让她心跳加速。　　她曾经以为，这些独特的梦境只是她个人的体验，也许是她心灵深处的秘密…… 　　可是没想到，还真有人跟她有类似的梦境。　　于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然后，她开始仔细地给这个陌生人回复起来: 　　“你好，我在帝都，这个梦境已经困扰我好久了。可以说，从我记事开始就不停地重复着。我记事很早，大约两岁左右，也就是说这个梦境已经缠绕我二十多年了。你做这个梦多久了？” 　　“请看私信。”她又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打开私信后，她看到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她加了对方。　　对方的头像是一片蓝天白云映衬下的草原，绵延起伏中透着辽阔。　　“你好！”对方很有礼貌。　　“你好，我是帝都那个。”她写道。　　“真是太幸运能联系到你。”对方显得很兴奋，“我叫阿尔塔娜，这个梦境从我出生时候就有。” 　　接着，阿尔塔娜向灵儿详细介绍了她梦境的样子，尽管略有不同，但是梦的主体与灵儿的却是一样的。　　今天，灵儿感觉很神奇，也很充实。　　她跟阿尔塔娜聊了很久。　　她知道了阿尔塔娜出生在贡格尔草原，毕业之后就回家乡当了老师。　　阿尔塔娜也热情、爽快地介绍了她的家乡，包括地理特点、风土人情、花草树木以及神秘传说。　　灵儿聊的很入神，一晃时间就到了晚上。　　洗漱时间了。　　“我要去草原！”聊完天后，灵儿坚定地跟燕子说。　　“注意安全哦，小心驶得万年船。毕竟骗子还是很多的。”燕子感觉因为聊了一次就出发，有点草率。　　可是灵儿感觉到，阿尔塔娜的语气中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不可能永远这么迟疑下去了，我要走出第一步了，我要弄懂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梦境如此纠缠。如果弄不懂，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法释怀了！” 　　灵儿口气坚决，燕子却也共情了。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如果你一定要去，我要陪你去。不过最近不行，给我段时间，等我把事情处理好，我们就出发。” 　　“谢谢你了，燕子！”灵儿眨着拥有长长睫毛的大眼睛，很感激地握住了燕子的手。　　“哎，谁让我们是好姐妹呢，我总感觉我肯定是上辈子欠你的。” 　　“我妈以前也经常这么说。”灵儿笑嘻嘻看着燕子。　　燕子白了她一眼，就去洗澡了。　　一晚上，灵儿感觉既兴奋，又有点恐惧。　　不过现在，最起码有了点希望，她安慰着自己。　　时间一秒一秒流淌着，已经很晚了。　　窗外，月光皎洁。　　这座古老城市的灯光正一点点退去，外面的夜色，祥和又神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