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改 · 第一百零七章犁庭扫穴海疆靖平

　　睿王朱兴祖在杭州遇袭重伤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在南京与北平两京的朝堂之上炸开了锅。皇帝朱元璋的震怒，太子朱标的痛心疾首，武将勋贵们的同仇敌忾，汇成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推动着大明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决心和效率运转起来。　　“犁庭扫穴”行动计划被迅速制定并秘密下达。这一次，大明不再满足于被动地沿岸追剿，而是要主动出击，跨海远征，直捣倭寇的源头巢穴，执行一场彻底根除的灭国之战！　　兵部与五军都督府昼夜不息，调兵遣将。东南沿海各卫所水师精锐被迅速集结，无数粮草军械通过改良后的漕运体系，源源不断运往宁波、泉州、广州等主要军港。工部军器局与将作监开足马力，将最新式的“迅雷铳”、“轰天炮”（基于朱兴祖理念改进的火绳枪和轻型火炮）以及坚固的福船、广船优先装备南征舰队。　　一支规模空前庞大的大明远征舰队在极短时间内组建完成。舰队以凉国公蓝玉为征夷大将军，颍国公傅友德为副将，统率水陆官兵近十万，大小战舰数千艘，旌旗遮天，舳舻千里。　　出征前，朱元璋于长江口亲自誓师，诏书言辞激烈，定调此战非为开疆，而为“剿匪安民，永靖海疆”，旨在一劳永逸地解决为祸东南数百年的倭患，彻底清除那些窝藏、资助、乃至本身就是倭寇的匪帮巢穴。　　洪武二十九年春，大明远征舰队扬帆起航，浩浩荡荡，劈波斩浪，向东驶入茫茫大海。　　战争的进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却又惨烈无比。　　大明水师经过朱兴祖多年间接影响下的技术积累和战术革新，其战力已远超这个时代东亚海域的任何力量。舰队装备的大量新式火器，射程、精度与威力远非倭寇那些简陋的倭刀、竹枪和少量火绳枪所能比拟。　　明军舰队采取“擒贼先擒王，剿匪先毁巢”的策略。根据前期侦查和审讯俘虏得到的情报，舰队直扑倭寇最为猖獗的几个主要据点岛屿（对马岛、壹岐岛、平户岛等）。　　面对明军巨舰的猛烈炮火和训练有素的登陆部队，那些盘踞在岛屿上、各自为政的倭寇集团和地方割据势力（如大内氏、少贰氏等九州沿海强力大名）的抵抗，显得苍白而徒劳。他们的城堡在“轰天炮”的持续轰击下化为齑粉，他们的武士和浪人在“迅雷铳”的排射下成片倒下，他们的船只还未靠近明军舰队便被远程炮火撕成碎片。　　这是一场降维打击式的清剿。　　明军战舰封锁海域，陆军登陆扫荡，对所攻占的岛屿进行彻底的清理。负隅顽抗的武装匪徒被坚决消灭；窝藏、资助倭寇的当地豪强被连根拔起，其家族、产业被彻底铲除；所有可用于建造远航船只的船厂、工坊被系统性摧毁；大量被掳掠的大明百姓被成功解救。　　蓝玉、傅友德等将领严格执行朱元璋“永靖海疆”的旨意，手段铁血而彻底。他们并非为了征服和统治这些贫瘠的岛屿，而是要从根本上铲除滋生倭寇的土壤，使其永久失去威胁大明海疆的能力。　　经过近一年的持续征伐和清剿，曾经活跃于对马海峡、九州沿海的主要倭寇巢穴被连根拔起，几乎所有已知的倭寇头目及其核心党羽或被阵斩，或被俘后押赴南京献俘阙下后明正典刑。曾经肆虐大明沿海的倭寇主力，至此烟消云散。　　消息传回国内，朝野欢腾，东南沿海百姓更是奔走相告，额手称庆，仿佛卸下了压在身上数百年的巨石。　　杭州，睿王府。　　朱兴祖的伤势早已痊愈，但林薇仍心有余悸，对他照料得无微不至。当远征军捷报传来时，他正与林薇在西湖画舫上赏景。　　听完周莽激动的禀报，朱兴祖沉默良久，望着湖光山色，轻轻叹息一声：“…总算…清净了。” 　　林薇握住他的手，低声道：“虽然手段酷烈了些，但…为了沿海万千百姓能安居乐业，为了不再有家庭被拆散屠戮，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作为穿越者，她深知那段历史的屈辱与伤痛，对于这个结果，她内心复杂，却并无多少同情。　　朱兴祖点了点头，目光深远：“除恶务尽，方是真正的慈悲。只是…经此一役，大明海疆虽靖，却也耗尽了国力，短时间内恐再无余力远航。未来的海洋…”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洪武三十年，征夷大将军蓝玉凯旋回朝，献俘于南京紫禁城外。朱元璋论功行赏，犒劳三军。同时，下达了一系列旨在巩固战果、防止死灰复燃的旨意：　　一、在对马岛、壹岐岛等战略要地设立大明巡检司，驻军屯守，负责警戒海疆，巡查往来船只，彻底杜绝匪患再起。　　二、严厉海禁政策升级，除官方特许朝贡贸易外，严禁任何私人片板下海，从源头上切断民间与海外匪类的联系。　　三、将大量被解救的沿海百姓迁回原籍，给予优厚安置，恢复生产。　　四、将此次清剿倭寇的经过与功绩，勒石记功，立于沿海各府县，以警示后人，宣扬国威。　　朝堂之上，无人再提“倭寇”二字，仿佛这个困扰中原王朝数百年的痼疾，已被彻底从历史中抹去。东南海疆，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长久和平与安宁。　　后世的史书对此役记载颇为简略，多强调其“靖海平波”、“剿匪安民”的性质，称之为“洪武犁庭”或“东海肃清之役”。对于战争的具体细节和最终结果，官方记载讳莫如深，只以“巢穴尽毁，匪首伏诛，海疆遂靖”寥寥数语带过。那些曾经喧嚣一时的岛屿，渐渐沉寂于历史的烟波之中，成为了大明帝国漫长海岸线上，一道平静而坚固的屏障。　　这一日，朱兴祖与林薇再次登上西湖断桥。夕阳依旧，雷峰塔影依旧。　　“这一次，是真的改变了吧？”林薇轻声问道，海风带来了远方湿润的气息，却再无血腥与烽烟的味道。　　朱兴祖握紧她的手，望着被夕阳染成金红的浩瀚湖面，缓缓点头：“嗯，改变了。至少，在这一方时空，我们的子孙后代，无需再经历那般劫难了。” 　　历史的巨轮，因他这只意外闯入的蝴蝶，已然彻底偏离了原有的航道，驶向了一片未知的、却暂时波平浪静的海域。　　而他们，终于可以真正安心地，在这西湖烟雨中，继续他们的逍遥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