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改 · 第七十二章纳吉请期帝后添彩

　　纳彩问名之礼过后，皇家婚仪的齿轮便正式转动起来，不容停歇。礼部与钦天监紧锣密鼓地依据睿王与林薇的八字进行占卜合婚。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的“天作之合，大吉大利”。紧接着，纳吉之礼便如期而至。　　这日，礼部官员再次持节而至，宣读了占卜吉兆的文书，正式将婚约告知林家，并送来了象征婚约已定的更丰厚的聘礼。相较于纳彩时的象征性礼器，此次的聘礼更显实在贵重——成套的赤金头面、上等的江南绸缎、珍稀的玉器古玩、乃至城外一处小庄子的地契…琳琅满目，几乎要将林家那间小屋彻底填满。　　林薇在林王氏和周嬷嬷的陪同下，依礼接旨谢恩。经过几日的缓冲和周嬷嬷的悉心“辅导”，她已不似初次那般惊慌失措，举止间虽仍带着谨慎，却也渐渐有了几分章法。林王氏在周嬷嬷的不断宽慰和鼓励下，脸色也好了许多，虽依旧敬畏，但已能勉强维持镇定，不至于失仪。　　周嬷嬷在一旁低声提点，言行举止恰到好处，既维持了皇家的体面，又不至于让林家母女感到过分压迫。她似乎深谙此道，将分寸拿捏得极好。　　纳吉之后，便是请期。礼部与钦天监早已择定了数个吉日，呈报御前。最终，朱元璋与马皇后亲自圈定了最近的一个好日子——下月初六。旨意下达，婚期便正式定了下来。　　消息传出，南京城内关于睿王娶妃的议论更是达到了顶峰。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无人不在谈论这位一步登天的“卖笔姑娘”。羡慕、嫉妒、好奇、揣测…种种情绪交织，林薇这个名字，一时间成为了南京城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而皇宫之内，对这桩婚事的关注也并未因旨意下达而减少，反而愈发具体和热切起来。　　坤宁宫中，马皇后看着内府局呈上的聘礼清单和婚礼流程单子，微微蹙眉，对身旁的常氏道：“礼部定的这些章程，虽合规矩，但未免过于刻板了。林姑娘家世简单，怕是备不起相匹配的嫁妆。若是太过悬殊，日后入了王府，难免被底下人看轻，她自个儿心里也难安。” 　　常氏点头附和：“母后思虑的是。依儿媳看，不如宫中再赏赐些东西，充作林姑娘的嫁妆，既全了皇家的体面，也给了林姑娘底气。” 　　马皇后颔首：“正是这个理儿。”她沉吟片刻，吩咐道，“去，将本宫那对赤金嵌宝的鸳鸯佩、那套东珠头面，还有前些日子江南进贡的那几匹软烟罗和云锦，都取出来。再备上些上等的笔墨纸砚和古籍善本…林姑娘是读书人家的孩子，想必喜欢这些。一并赐下去，就说是本宫给未来弟媳添妆的。” 　　“是。”女官躬身应下，立刻去办。　　常氏也笑道：“那儿媳也凑个趣，添上一对翡翠镯子和一套紫檀木的文具箱吧。” 　　马皇后笑道：“好，你有心了。” 　　赏赐的旨意和物品很快便送到了林家。看着宫中又抬进来的、比聘礼更显贵重精致的添妆，林薇和林王氏再次跪地谢恩，心中已是震惊到近乎麻木。　　林王氏拉着周嬷嬷的手，声音依旧发颤：“嬷嬷…这…这娘娘和太子妃的赏赐也太重了…我们…我们怎么承受得起啊…” 　　周嬷嬷笑着宽慰：“老夫人快别这么说。这是皇后娘娘和太子妃殿下喜欢姑娘，看重姑娘呢。姑娘日后是睿王府的正妃，这些都是该有的体面。您就安心替姑娘收下吧。” 　　而与此同时，武英殿内，朱元璋批阅奏折的间隙，似乎也想起了这事，随口问侍立一旁的锦衣卫指挥使毛骧：“老四的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没短了什么吧？” 　　毛骧立刻躬身，姿态谦卑至极，声音平稳而恭谨：“回皇上，礼部和内府局依制操办，并未短缺。” 　　朱元璋哼了一声，放下朱笔：“依制？依制那是做给外人看的！老四那小子，看着散漫，心里头挑着呢！这么多年总算肯成个家，娶的又是个没甚根基的姑娘，咱这当哥哥的，总不能真让他面上无光。” 　　他想了想，对毛骧道：“去，从朕的内帑里，拨两顷上好的水田，再选个离睿王府近些、清静些的三进宅子，记到林氏名下。算是咱这当大哥的，给未来弟媳的见面礼。再告诉内府局，一应婚仪用度，比亲王常例再加三成。务必办得风风光光，别让人看轻了咱老朱家的媳妇儿！” 　　毛骧心中暗惊，皇上这手笔可是不小，面上却丝毫不露，依旧保持着那份极致的恭顺，躬身应道：“是，臣遵旨。” 　　于是，就在林薇母女还在为皇后的赏赐不知所措时，皇帝的赏赐又到了。地契、房契、以及内府局增加的预算旨意…如同又一波巨浪，将林家彻底淹没。　　消息传回睿王府，朱兴祖正在书房擦拭一柄古朴的短剑。听完老管家的禀报，他动作未停，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皇兄皇嫂倒是心急，这是怕委屈了他们的弟媳？”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老管家笑道：“陛下和娘娘这是爱护王爷，看重林姑娘。” 　　朱兴祖放下短剑，淡淡道：“也好。有了这些，她日后在府中，腰杆也能硬些，省得被些不开眼的下人刁难。”他顿了顿，吩咐道，“宫里赏的东西，让周嬷嬷帮着清点造册，妥善收好。那宅子和田地，也派人打理起来，收益直接报给林…报给王妃便是。” 　　“是，王爷。”老管家应道，迟疑了一下，又问，“王爷…您这边，可还有什么要添置或吩咐的？大婚的日子眼看就到了。” 　　朱兴祖目光扫过书房，最终落在那副被他拆装过几次、却始终未能成功的“自鸣钟”零件上，沉默片刻，道：“按制办便是。对了…库房里那对羊脂玉的镇纸，还有那套前朝的孤本棋谱，找出来，包好。” 　　老管家微微一愣：“王爷，这是…” 　　“新婚见面礼。”朱兴祖语气随意，“总得有点…拿得出手的东西。” 　　老管家立刻了然，笑道：“是，老奴这就去办。王爷放心，定会办得妥帖。” 　　朱兴祖挥挥手，让管家退下。书房内重归寂静。他走到窗前，望着王府张灯结彩、忙碌筹备的景象，眼中思绪翻涌。　　皇兄皇嫂的慷慨，既在他的意料之中，也在情理之外。他们是真的为他的婚事高兴，也是真心想给那位出身寒微的弟媳一份体面和底气。这份纯粹的家人关怀，让他心中微暖。　　而他自己… 　　那对镇纸和棋谱，与其说是新婚礼物，不如说是一种试探和…投石问路。他很好奇，那位来自异世、似乎对“蒸汽”、“公元”有所反应的姑娘，看到这些超越时代或蕴含特定文化的物件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这场婚姻，于他而言，是一场精心布局的掌控与探究。　　于皇兄皇嫂而言，是一桩了却心愿的喜事。　　于外界而言，是一段麻雀变凤凰的传奇。　　而于那位即将成为睿王妃的林薇而言…恐怕依旧是迷雾重重、步步惊心的未知道路。　　纳吉请期已过，大婚之期已定。所有的目光，都已聚焦在那位即将踏入皇家门第的平民女子身上。　　风暴中心的林薇，在周嬷嬷的协助下，开始学习更复杂的宫廷礼仪，熟悉王府的人员结构，甚至提前了解一些未来可能需要打交道的宗亲勋贵。她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生存所必需的知识，系统积分也在【筹备大婚】任务的指引下缓慢而稳定地增长着。　　她只知道皇恩浩荡，却不知这浩荡皇恩背后，来自不同方向的、复杂交织的意图。　　她更不知道，她未来的夫君，为她准备的“新婚见面礼”，远非寻常之物。　　大婚的日子，一天天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