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风声之中,似有哭嚎呜咽响动。 偌大的战场都自沉寂一瞬,一双双狂热炽烈的目光,此时也都下意识冷静了下来。 “那可是战车,明王他居然!” 代善眼角抽搐,浑身抖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所谓战车,大致分为两类。 一是以铁浮屠作为前身,增重本体,由数位,乃至是十几位士兵推动,直入战场,用以碾压士兵和阻挡骑兵冲锋。 二,便是用作攻城所用。 可无论是哪种,都是需要十数人合力才能够将其运转,其重量远比马车之类要重的多。 眼下,却是被人徒手掀起? “该死,若不是红衣大炮打不中,又容易误伤士兵......” 代善咬咬牙,继续观望。 “无可匹敌,无可匹敌啊......” 如果是极远之处的代善只能看个大概的话,那么战场之中的关九,感受的却是最为清楚。 他随同僚挥刀冲锋。 同样跟在战车之后,却是眼睁睁的看着那有如山丘一般的巨物,在那玄衣之人的徒手一击下,轰然瓦解。 眨眼间,就犁出了一条血色之路。 在那强大不似人类的力量面前,以往无所畏惧的心,也在无力感中变得迷茫起来。 原本狠厉快绝的刀法,一瞬慢了许多。 身处最前的士兵的动作,也不由自主的开始放缓,一身厚重的甲胄,此时犹如薄纸一般。 无法带来任何的安全感。 “都给我杀!” “别忘了,大贝勒可有重赏!” 军中一狂莽大将骑马而立,见状神色一戾,怒声长啸,示意手下小将挥动旌旗。 果然,旌旗一动,一众士兵立刻缓过神来。 财帛动人心。 刚刚还被震慑的诸多士兵一下狂热起来,被丰厚的奖赏所驱动,硬生生的踩踏着泥泞的血肉,再度冲向周择! 一刀,只要砍上一刀。 他们就有可能荣华富贵一生,不再是升斗小民! 就是为此拼命,也都值了! “倒也有几分狠厉。” 周择缓缓收拳。 而后重重剑影便自刹那之间覆盖周身,将奔袭而来的诸多士兵授首,大片的残肢兀然分离。 无论是自哪个方向,任由多少人前仆后继,只需触碰那森寒剑影,立刻就会筋骨分离,血肉成泥。 任其甲胄厚重,能挡刀枪棍棒。 可周择对力量的掌控早已入微,长剑弹抖之间,剑花肆虐,随意扩散间,只需轻微接触,重重劲力都可洞穿护甲。 将血肉之躯尽数破坏! 嗡~ 周择的剑速越来越快,周身剑光不断氤氲而出,如似连映成了一个球体,每一个呼吸,都能够清出大片的空白区域。 而后,又有士兵扑将而来。 砰! 直到此时,周择方才腾转。 脚下运力一踏,大片的泥土翻飞,将近身的士兵一下掀飞,失去平衡,而后借力腾空而起,如似流星般坠入军中之中。 森白剑光不住肆虐。 其藏身剑光之后,眸光冷冽,身影动若飞鹰,游若灵蛇,身姿缥缈如鹤,肆虐军阵之中。 一道道血雾夹杂着惨叫声扬起。 数千人的军队,硬生生是被周择凿穿,好似待宰的羔羊一般,任由杀戮,毫无反抗之力! “丹劲果然不同,动起手来,省事许多......” 周择一心多用,快速杀戮间,也在不断思考。 丹劲的形成与先前的劲力变化又有所不同。 其并非是单纯的劲力叠加,而是真正的将明劲,暗劲,化劲,三种劲力的变化和本质统合一体,融为一种。 催发之时,不但极尽身体全力。 更是能够牵引心神,将自身气场融入其中,爆发出远远超过自身极限的力量。 以往他面对军队,多以身法为主,以技巧攻击敌人的破绽和弱点,继而造成快速的杀伤。 现在,却只需最为直接的力量,就可进行碾压。 周身像是没有尽头般的人流潮海中,兵锋如林似海般倾泻而来间,竟是无有一合之敌。 轰隆隆! 千里原野兀自响起惊雷之音,就在周择穿行在军中之中,手起刀落似入无人之境般游走之时。 脚下的大地,却是震荡起来。 偌大的平原之上,无穷的沙粒都在震颤,地震山摇也似的震动,使得天乌城前的战场都为之一静。 众人回望,只见旌旗猎猎。 盈天而起的沙幕之前,万马奔腾而来,兵戈如林,扑朔着森冷锋芒,裹挟着似无有尽头般的煞气,滚滚而来! “援军,是援军!” “是大贝勒手下的骑兵,我们有救了!” 此时此刻,骑兵方才随号角之音追赶而来。 一道道目光有喜有忧。 原先数千士兵,不过几十个呼吸间就被杀得不足一半的后金军队早已临近崩溃。 若非城门早已锁死,早就溃散而逃了。 如今见得希望,如何不欣喜若狂? “骑兵,就能管用吗?” 一处战场角落中,关九捂着已然洞开的胸腹,自心神完全陷入黑暗之前,闪过了最后一丝念头: “后金,完了......” 沓沓沓! 沓沓沓! 如狂风骤雨般的马蹄践踏之音轰然而至。 在残兵脸色都微微变化之际,赫然御马而行,借着雄壮烈马冲锋之力,一同挥刀而下! 哗啦啦~ 旌旗高举之前,重重刀光连映成海,搅动气流呼啸如海,连带着如刀气流,自上而下。 迎面劈向周择! “这些骑兵还有点意思......” 周择神色微微一亮。 天启年间,大明贪腐之严重,许多军队连军饷都不一定发的起,精气神自然极差。 更不要说武器和装备之上的差距了。 而暂且不提对后金的态度,眼下的这些骑兵,装备精良,训练有度,且有杀伐之气在身,勉勉强强可以称得上一句精锐了。 呼, 吸! 于刀光如林间,周择并未提剑迎击。 似鲸吞大海一般深吸一口长气,丈许之内的气流都自紊乱间,周择心神拨动劲力,刺激气血。 转眼间整个人就似大了一圈。 收剑,吸气。 运力,踏步。 继而在无数道错愕的目光之中,奋力一撞! 一位丹劲武者的力量何其之大? 开碑裂石,不过是雕虫小技。 更遑论以周择之底蕴,吸纳不知多少烙印的知识,又以雄浑大世淬炼心灵,打磨精神。 以此磨炼而出的体魄,早就有非人之姿! 砰! 只见周择迎面一撞。 只是刹那而已,凛冽的刀光海洋就被硬生生的撞碎。 紧接着,似乎是察觉到危机的高头大马已然开始嚎叫,可转眼间就被巨大的力量撕碎,化作了血雾,融入沙幕之中! 自骑兵冲锋挥刀而来,到周择收剑迎击。 不过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形势就已经翻转,不再是后金的精锐骑兵御马冲锋。 而是周择踏地而来。 以一人之力,携带着武者超人之力,向着数万骑兵冲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