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醉春

第三十一章 余念蝶

  清晨薄雾,入夏的清晨阳光带有丝丝的凉意。   海棠花落地,凉风习习,庭院外一片静谧美好。煦光打在树上,地面上,又像是仲夏的预兆。   宋宿槐立于院中,一身淡紫色衣裙,典雅素朴,与小朵的海棠花相得益彰,发辫仍是麻花辫,没有繁多的发饰,唯有发尾处的一朵海棠花。   “阿槐。”   宋之舟还未走到宋宿槐的身边,就唤着她的名字。七日已过,阿槐有了短暂的安宁。   “宋祁,这些日子谢谢你,也谢谢你给的缓药。”   宋宿槐望着他,说道。   “是我自愿的,阿槐不用多想。”   宋宿槐看着眼前的男子,一身古朴青衣,虽是之前常见他穿黑衣,在东宫时见他,他着的是黑衣,在御史府见他他也穿的是黑衣。可是在这之前,他去淮香阁的时候,常穿的是青绿色的衣服,要比现在的颜色浓上几分。   如今这青衣色彩却是要比之前的淡上一些,她又想到也会时常问道宋之舟身上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不禁想到宋之舟是不是已经皈依佛门了。   想着一生青衣伴古佛。   可是,宋之舟作为将军府的公子日后,上场打仗是少不了了。   不杀戮也是不可能的。   宋宿槐笑了一声,继而对上宋之舟的眼睛,说道,   “如今我的武功也恢复了,你也知道的,我如今只有七日的时限,七日过后,我又会像以前一样什么都干不了。所以现在我必须抓紧时间。”   “今日,我就准备出发。这段时日多谢,等我报仇完,手刃灭门仇敌,若还有命,我定会回来圆了你的念想。”   不知是宋之舟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真实实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宋之舟总觉得阿槐自那一晚看自己的眼神,不再一样。   好像多了一份的缠绵。   是喜欢吗?   应该是吧。   阿槐说是要圆自己的念想,是喜欢自己吗?   应该是吧。   宋之舟心里肯定着。   “你不会死的。我会陪着你的。”   宋之舟道。   宋宿槐怔然,但随即又笑着说,   “你会陪着我?”   像是明知故问,又像是想得到肯定。果然正如同宋宿槐的心中所想,她再一次得到了肯定。宋宿槐缓了片刻说道,   “与太子抗衡定然是艰难万分,你也愿意?”   宋宿槐余光放在宋之舟的身上,上扬的眼尾却在此时有些凄凉。但下一瞬间,宋宿槐的表情滞然,惊愕地看着宋之舟。   “我愿意。”   宋宿槐又笑了一下,说道,   “你身为将军府的小公子,与所侍奉的君主抗衡,甚至是纵容我杀了你的君主,将你所在的将军府置于何地?日后,将军府在盛安城定然是举步维艰。这你也愿意?”   宋之舟向前走了几步,倚着长廊的柱子,盯着宋宿槐,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愿意。但阿槐你说错了。”   “将军府是为了整个安国的百姓的安康,侍奉也应是万千百姓,不是君主。再者太子那样的穷凶极恶之徒,也不配当我的君主。”   说罢,宋之舟思索片刻说道,   “若日后,真是那太子掌管朝政,我还真拿不准会谋权篡位。”   话音刚落,一片海棠花瓣落地。宋宿槐眼神晃了晃,转身看着宋祁,伸出自己的手,说道,   “那就祝我早日能够报仇,与你看遍世间万千,岁月悠悠能够与你相伴,我此生足矣。”   宋之舟拉住宋宿槐的手,说道,   “我亦是。”   随后二人便相伴走出了将军府。   在二人走后,坐在凉亭处的陆和玉望着二人渐渐远离的身影,憨笑了几下。这小子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吧,牵上阿槐的手了,想来亲事也不远了。   想当初,她自己还杞人忧天,觉得自己的儿子是一厢情愿,倒也没想到阿槐姑娘这么快就接受了宋之舟。如今阿槐姑娘也非妓女,再者与宋之舟幼时还相识,也算是青梅竹马。   自己也要将这个好消息告知夫君。   说罢,刚要命落白去拿纸笔,又想了想,许久未与夫君相见,倒不如亲自去西境告诉他。   说着,便命落白为自己准备行囊和马,即日便出城。   盛安城外远处的一片村庄,名为桃溪镇。   “行芷姐姐,我去抓药了。”   眼前的是一位年近十五岁的少女名唤余念蝶,是余行芷当时捡到的女童,无父无母,认余行芷为姐姐。   前几日阴沉的天气,余念蝶虽看不见但整日整夜都能听见行芷姐姐的咳嗽声,想着行芷姐姐的病情又加重了,自己准备今日去京城中的医官买些药,缓解下姐姐的病情。   “小蝶,你万些小心。买完药切记勿要在城里停留。”   内屋传来虚弱的声音夹杂着咳嗽声,余念蝶听后便嗯了一声就拿起手边的盲杖慢慢地走出去了。   在余念蝶走后,躺在床榻上的余行芷深深地叹了口气,随之而来的又是几声的咳嗽声。   她的病恐怕是治不好了。   自己幼时便接触医术,没有人比自己更为的清楚了。这是她自娘胎里带的病,恐怕真是药石无医了。   只是她放心不下小蝶。   自己死后,小蝶什么也看不见,日后怎么办?   余行芷缓缓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的凉水,但未喝。坐在凳子上,目光追随着杯里的水波。自己在京城认得的人也只有他了,将小蝶托付给他,应是无碍。   只是他,恐怕还没有原谅自己。   当时狠下心发誓若是在见他,将不得好死。想来当日的话倒是一语成谶了。自己也无多少时日了。   倒不如赌上一睹。   “来,姑娘拿好你的药。”   医馆的大夫将药送至余念蝶的手里,随后接过余念蝶手里的钱。余念蝶照往常一样拿着药扶着盲杖一步一步地走向城门外。   但她浑然不知的是她已经被一些人看上了。   宋宿槐与宋之舟作伴出城,埋伏在了城门不远处。   宋宿槐低声问道,   “你确定太子会派人来此处抓捕女子?”   宋之舟闷声说道,   “确定。在城中太子手下的人定然不好下手,可是城外的树林中就不一样了。在此下手。一来往之人甚少,不易被发觉。二来独自一人行走在树林中的女子,想来也是某些农户的女儿。”   剩下宋之舟未说的话,也不言而喻。   农户的女儿丢了闹上一闹,这事也就慢慢地平息了,掀不起多大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