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取悦人的事情,我很在行 看他可怜,便收了。 许约的心骤然一痛。 “可怜?”严申冷笑,“我哥被他逼死难道不可怜吗?”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沈以珉抑制怒火,他能够感受到身后许约颤抖的身体,无助而难过的眼神,是他把他带到这个酒会来的,但是却不能够给他以保护,任由他人揭开他的伤疤。 严申站在众人的中央,流光溢彩的水晶灯下,他仿若宣判许约的死神。 “当然有关系,杀人犯为什么可以来带岸风的精英酒会?”严申今天摆明要置许约于死地,他挑眉问沈以珉:“沈总,你为什么要包庇杀人犯这多年?” “是啊,听说严家大儿子就是许约逼死的。” “严夫人为此早早的过世了,真是太惨了,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出现在这里。” “我看是沈总一直养着他吧?” “养什么样的男孩子不好,养个杀人犯。” 周围的人早已开始窃窃私语。 这些人仿若忘记了许约的父亲也为此丧命,忘记了他的父亲曾经如何的帮持过他们。 其实于沈以珉而言,他完全可以堂而皇之的解释,一个精神受刺激的学生自杀,连警察都说许约无罪,无人可以指摘他。 但是沈以珉不能这么说,岸风的商圈都在这里了,维护许约就是给严家打击沈家找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我的一个情人而已,”沈以珉脸上显出玩世不恭的笑意,漫不经心的说:“小严总,你何必把酒会弄得这么尴尬,许约不过是我闲暇时的情人而已,你若有什么不满,随你出气,只是不要破坏了我们严沈两家的关系,毕竟以后合作很多。” 许约知道沈以珉会这么说…… 他知道的,他知道这个男人看重沈家的利益,他不会因小失大,不会因为许约这个微不足道的“杀人犯”,而撇下沈家的脸面。 可是听到这些话,他还是心痛。 既不肯放手,又不愿深爱。 可笑的是当初那件事情,岸风所有的人都知道和许家没有关系,许约甚至都只见过严戌几面,警察最终得出结论也是学习压力过大,精神疾病导致的自杀。 可是他们漠视着,任由严家打击许家,任由他们曾经的好友绝望的跳楼,到了今天,他们面对自己,仍是如此。 冷漠的支持着强势的一方,将弱者视如草芥。 “出气就不用了。”严申拿起桌上的红酒递给沈以珉,笑着说:“不过我记得许家少爷的钢琴弹得非常好,好像得过什么什么国奖吧,今天钢琴师生病了来不了,不如就让他当为我们弹上一曲?” “是吗?我还不知道他会弹钢琴呢。”沈以珉坐到沙发上,摆手道:“我没意见。” 没有了沈以珉的遮挡,许约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可惜的是没有丝毫的善意。 “许约,你不会不愿意吧?”严申走到许约面前,傲然的看着他,嘴角满是讥笑,“你没得选。” “我当然愿意。”许约抬头看着严申,笑了笑,眼神清澈,那张俊美的脸上透着无害,他说得尽量轻快,“我在沈总身边也就是卖笑卖身的,取悦众人的事情,我很在行。” 沈以珉看着许约自嘲的面容,转过身去。 “许先生,这边请。”江亦然礼貌的替许约指路不远处的钢琴台。 * 江亦然替许约把琴打开,他靠在琴边上,低声说道:“你看到今天搭话的周家少爷了吗?” “周策。”许约说,“我知道,他以前和沈以珉很要好。” “我这里有一份他醉酒的录音。”江亦然握了握手心,“待会找个合适的时机给你。” “嗯。”许约应了一声,不安的回头看沈以珉,只见他正爽朗的和身边的人喝酒,他低头去看那钢琴,发现钢琴上面有一层细微的粉末,他皱了皱眉。 “很抱歉,我没能阻止小严总,他对你的恨意很深。”江亦然看了看钢琴,叹气道:“这算是他的恶作剧,希望你能忍得下去。” 许约苦笑:“花粉而已,我还以为是什么毒药呢。” “第五个琴键下面有一张纸条,沈以珉限制了所有可以与外界联系的方式。”江亦然替许约摆好琴谱,“我建议你,采用我给你的另外一个计划。” 许约摇头:“我再想想。” 江亦然没有继续说下去,准备离开。 “等等,”许约低声喊住他:“我的体检报告怎么样了?” 江亦然怔了怔,摇头说:“还没出来。” 许约眸子里面满是黯淡,他说:“应该八九不离十了,江律师,我相信你有办法不让沈以珉知道最终的结果。” “你是怕他难过吗?”江亦然问。 “我是怕他疯魔。”许约低下头,去抚摸这黑白分明的琴键。 为什么这个世界不是黑白分明的呢? * 严申给许约的曲子是悲怆奏鸣曲。 他在无时无刻的暗示。 曲声响起,宛若重石砸在众人的心中,谁都不想在这种场合听这样的音乐。 沈以珉尽量不去看许约,可是沉重的音乐在他耳边挥之不去。许约很久都不弹钢琴,哪怕沈以珉为他买了一架,也已经蒙灰,可是现在却被逼着献艺。 许约的手上泛起红点,但他没有察觉。 他很早已经就知道弹这首曲子了,久违的钢琴,让他想要沉浸其中,忘记这些烦杂痛苦的事情,手臂抬起,纤长的手指猛地砸下琴键,钢琴里面的琴弦都好似在颤抖,发出震入人心的音符。许约的手指自然地无缝隙地移交到另外一个指头,连音演奏达到高层次,钢琴仿若与许约融于一体,众人看到的是一个身穿燕尾服的精致少年,沉浸于这首音乐之中,矜贵而优雅。 大概与身俱来的贵气,哪怕历经磨难也无法抹去。 周策没脸没皮地在沈以珉的身边喝酒,他有些微醉,痴迷的看着许约道:“沈总,你说当初许家败落的时候,我怎么就没去把他收了呢。这样的尤物,看着还是玩着都让人快活啊!” 沈以珉面无表情:“你配不上他。” 周策低声咒骂:“妈的,你做过的好事要让他知道,只怕和你玩命。” 第17章 你喜欢这样的情人吗? 钢琴台上,许约沉浸于这绝望悲怆的音乐声中,泪水划过脸颊。 他完全没有感知到身上起的红疹和逐渐急促的呼吸。 他只想用力的肆意的弹奏这黑白琴键。 曾经穿着燕尾服,在父母 一曲奏完。 许约缓缓起身,对着众人鞠躬。 严申站起来鼓掌说:“真好。” 众人跟着鼓掌,眼神依旧不屑,偶尔两个为许约此时光景感到叹息,也只能沉默。 许约泛着红点的脸挤出一个笑容,他再次鞠躬。 “感谢各位对我们许家的照顾。”许约笑着说。 他死死握紧手中的纸条,眼睛盯着不远处喝酒的沈以珉。 沈以珉也同样看着他。 呼吸愈发的急促,他踉跄着下了台。 富丽堂皇的金色大厅里,许约穿过人群走向沈以珉。 他很想问问,沈先生,你觉得我弹得好吗? 喜欢吗?你喜欢这样的情人吗? 许约知道自己问不出口,他明白沈以珉这样做的意图。 但他就是难过,难过众目睽睽之下,他和他的父亲被指摘,难过曾经那些欣赏他弹钢琴的人,现在却嘲弄的看他,难过有人说,要保护自己,却散于人群中,视若无睹。 许约浑身痒的厉害,眼泪因为花粉止不住的留下,呼吸急促的好像快要死了。 所有人被他身上突然起的红疹吓得躲开。 许约径直的走向沈以珉, 沈以珉站起来,皱眉看着他,眼里有心疼。 可惜,还没有走到他身边,便已经失去了意识。 “许先生!” 他好似听到了江亦然的呼喊,以及袖口被塞进去的U盘。 许约死死将手中的纸条塞进同一个袖口。 他要知道真相。 * 金色大厅里面乱成一片,一个奢华美好的酒会就被他这样的搅得一塌糊涂,严申感到高兴,他插着西装口袋,哼着小曲走出了大厅,门口的幻影劳斯莱斯应该为他敞开门。 车上坐着的人让他没有方才的心情,严申忽而变得神色冷冷。 “沈以珉的人还是不够狠,让你这么快就从医院爬出来了?” 身边的少年咧嘴笑了笑,毫不见外的喊了一句:“三弟,看到我就让你这么不开心?” “我可不是你哥,严辰帆,你一个孤儿院抱来的,也敢喊我弟弟?”严申嗤之以鼻。 严辰帆毫不在意,继续笑着说:“随你怎么说,我们两的目标是一致的,许家人,死的死,疯的疯,现在只剩下许约和许闲两兄弟了。” “很快,我就能为大哥报仇。”严申的狐狸眼里透出几分恶毒,他说:“尤其是许约,我要让他死得很惨。” “许约活不久了。”严辰帆说,“他就交给我和然哥解决,我建议你,去会会那个许闲,据我所知,现在他是沈逢的宝贝,说不定你还能借此打垮沈家,两全其美。” 严申偏过头看严辰帆那喜悦的嘴脸,他挑眉问道:“说完了?” “嗯。”严辰帆答。 “那就滚下去吧。”严申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看着不远处的豪车绝尘而去,严辰帆狠狠啐了口。 “如果大哥还在,你敢这样对我?” * ——岸风国际酒店。 因为来不及回去,沈以珉临时住宿在了这里。 沈逢急急忙忙赶过来,看见医生正在为躺在床上的许约输液,他皱眉问:“这是又怎么了?” 沈以珉吐出一口烟雾,看着不远处高耸的沈氏集团大楼,问道:“如果我想要严申死,有什么办法?” 听到这句话,沈逢瞬间明白今晚发生什么了。 “哥,我之前劝你不要带嫂子去这个酒会,你知道严家对他恨之入骨,绝不会放过羞辱他的机会。” “可是江亦然在,我想看看他和江亦然到底有什么关系。”沈以珉掐灭手中的烟,叹气:“我今天,一直看着他被人羞辱,一句话也没说……我看得出来,他有多难过,现在他肯定更恨我了。” 沈逢心里想的是,比起你之前做的事情,这件事情完全算不得什么。 但是沈逢不敢这么说,他劝慰道:“嫂子通情达理,会理解你的,现在严家入驻岸风,对于沈家来说是件坏事,如果连表面的关系都无法维持,那么会沈家以后的发展。” 沈以珉没有说话。 过了良久,他才问道:“你说,如果他知道我当年做的事情,会不会杀了我?” 沈逢怔了怔,才吐出几个字:“这件事情,他不能知道。” “唉。”沈以珉靠在墙上,满脸的无力。 “安排一下后天,我带他去岸风精神医院,让他去看看自己的妈妈吧。 * 许约隐约听到下课铃声悠扬的响起,好似透过树梢看见了教室里面学习的少年们。 他成绩真的很好,年年都是全校第一,女孩子们送来的情书堆满整个抽屉,身边的同学总是喜欢抢来读,读得好大的声音。 那个谁都不敢惹的沈以珉就走下来了,面无表情的把情书一并塞进了垃圾桶。 “许约,出来。” 沈以珉把他带出去,在无人的角落里面,他死死的将他按在墙上。 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散在许约的脸上,他无措的看着沈以珉。 “许约……”沈以珉低眉敛气说:“以后,每一封情书,你都必须扔掉。” “我知道,我不想谈恋爱,我想学习。”许约回答得很诚恳。 “其实……”沈以珉本来想说,其实可以有谈恋爱的想法,但是要想对人,但是他没好意思开口。 “这么多年没见,你不想和我聚聚吗?”沈以珉又问,他盯着许约小鹿般的眼睛,支支吾吾的说:“其实我……一直在找你……” 许约无处可退,只能轻轻推开沈以珉,然后低头说:“我们只是童年时候的玩伴,现在我家已经破产了,我……只想好好学习。” 沈以珉无奈的看着许约飞快的离开,心中却已经在设想如何建设一个樊笼,让他留在自己身边。 他很早就有这个想法。 如今异常坚定。 或许年少时候的惊鸿一瞥,真的会留在心中一辈子,或成良缘,或成梦魇。 ——倒计时87天。 第18章 疯狗与玩具 第二天清晨,许约转醒之后,和往常没有任何变化,甚至非常迅速的穿好自己的衣服,然后乖巧的把医生准备的药吃完。 沈以珉就在旁边看他,也不去搭话,强烈的自尊心和愧疚感让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许约。 许约也不理他,下楼的时候在隔壁书店买了本书——追风筝的人。 除了在别墅里面可以用内网玩手机,平时沈以珉都是不准他用手机的,怕他联系什么人,这样的规矩好似是两年前开始,因为许约那个时候想要去参加沥大的一场画展,没有及时在下课的时候被司机接走,然后沈以珉找不到他,就疯了死的派人去找,甚至练习了校方,吓得校方再也不敢让许约参加什么活动,也是从此之后,许约不大爱画画了。 在车上的时候,许约就安静的靠在车窗便看书。 连沈逢都觉得气氛尴尬的有些厉害了,他讪讪的和许约搭话。 “嫂子,你好点了吗?” “只是花粉过敏,打完针就好了。”许约客气的回答。 坐在副驾驶的沈以珉埋怨的看了沈逢一眼。 大概是怪他不会搭话。 沈逢只能继续问:“嫂子今晚想吃什么?” “我随意的,不要太辣就好。”许约低头看着书,简单的回答。 沈以珉的脸黑了。 沈逢很无奈,他又要开车又要解决这两人的感情问题。 “对了,嫂子,我和医院的人说好了,明天可以去医院看望伯母。” 这倒是让许约提起兴趣了,他抬头说:“大概是明天几点?” “明天上午九点。”沈以珉顺利的接话,他说:“我陪你去。” “嗯,谢谢。”许约低下头去看书。 沈逢不敢再说话。 * 晚上的时候,沈逢留在别墅里面吃饭。 饭菜依旧很精致,陈老每天费尽心机做许约爱吃的,可是许约就是吃不下东西。 沈逢扒饭很快,吃得狼吞虎咽的。 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冰点餐桌。 左边的沈以珉压根没心情吃饭,有意无意的看着许约。 右边的许约一直埋着头吃饭,但是一小碗饭吃了半天也不见完。 “沈逢。”许约把筷子放下,突然问道:“昨天你送小闲走得时候,他有没有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