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生物见闻录婚礼番外

番外十五 观星日

  台下当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那欢呼声从精灵们的座位上炸开,瞬间传遍了整个场地。尤其是年轻的精灵们,他们从椅子上蹦起来,挥舞着手里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荧光棒——天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莉莉在欢呼一阵后第一个冲了出去,她的目标很明确,那几排长长的餐桌,上面摆满了烤得金黄的肉类,贝琪也紧随其后,那豪迈的架势,活像要去打仗而不是去吃饭。因冬眠沉寂了许久的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到了餐桌旁,咪咪摸摸的嗅着有没有小鱼干,不过念时此时豆豆又站在她头上,她又有些不敢找下去了。南宫三八终于摆脱了孤苦伶仃的伴郎身份,混进了人群里。他端着酒杯,试图跟几个精灵姑娘搭讪,结果人家姑娘一看到他的脸,就捂着嘴笑起来,笑完就跑。他追了两步,被南宫五月用尾巴拦住,说是人家是笑的就是他刚才一个人站在台上一侧太可怜了。   加拉卓尔和那群审查官坐在一起。这一伙人也就艾维娜吃的姿势正常点,图娜拉用蜘蛛腿戳着盘子里的肉,多尼尔和莫德尔边抢眼前的食物边争论着什么,洛肯身后一个圣光虚影闪烁着,那虚影也在跟着他一起吃东西,画面颇为诡异。安东尼?J?阿方索坐在最边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他随身空间里的画面——一个孩子正趴在桌子上,对着一本五三愁眉苦脸。安东尼?J?阿方索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继续吃东西……   诺兰的投影终于出现在场地中央。她刚从其他象限飙车回来,一落地就看到这场狂欢。她的投影在半空中转了几圈,四条自律机械也跟着飞舞,试图融入人群。她悬在半空中,用自律机械在空中画出了绚烂的光轨,绕着场地飞舞起来。   郝仁和薇薇安穿梭在人群中,一桌一桌地敬酒……橙汁,没办法,郝仁实在不太好这味,就他多喝了两口之后那喝一口呛一下那劲要真一个个敬酒今天这活动举办到明年去都不一定能结束。就这样,宴会持续了很久。后来,不知道是哪个恶魔提到了一句,在他们那边有一些地方有婚礼当天进行角斗的习俗。希尔妲一听,一不做二不休,立马将角斗添进了今天这个节日的活动内容中。在精灵和恶魔的一大堆魔法作用下,婚礼现场的边上瞬间搭起了一个大大的擂台。那擂台用坚硬的岩石砌成,四周刻满了防护符文,足够容纳两个守护巨人在上面搏斗。   从喝高了第一个跳上去的贝琪,到在众恶魔的簇拥下不得不上去的伊扎克斯,一个个的宾客,一个个精灵和恶魔,都接二连三的跑上去玩闹了一番,活动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前半夜。   当最后一批宾客终于散去,精灵们开始收拾满地的狼藉,希尔妲站在场地边缘,抬起头,看着夜空。   星空很亮。   希尔妲看了很久,很久。   “母亲大人。”维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终于主持着收拾好了现场,走到希尔妲身边。“您在想什么呢?”   希尔妲没有回头,依旧看着星空。“我在想,这个节日,到底要叫什么名字好呢?”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我觉得,不如……就叫观星日吧。   “正好郝仁送了薇薇安一颗星星,我们所有人都见证到了这个过程,可以和观星这一点对得上。同时,作为新艾瑞姆的第一个节日,它是我们的一个里程碑。它意味着,我们不需要再为生存而发愁,我们也终于可以,将目光投向星空了。”   维姆顺着希尔妲的目光看去,看着那漫天的星光。星光铺满了整个天穹,维姆看着那些光落在居民区,又落在工业区,落在每一座房子上,每一扇窗户里,每一个新生的艾瑞姆精灵身上。此刻,富饶的新艾瑞姆星的大地上,尽是这些璀璨夺目的星辰。而或许,仅仅会是在不久后的一天,这些地上的星光将与天上的星空合二为一。看着这片土地上的一切,维姆思绪渐起,他不由开口道:“母亲大人,我想问您个问题。”   “但说无妨。”   “您的身体……”维姆顿了顿,“是不是又忘了要回来了?”   希尔妲:“……”   ……   此时的南郊,夜同样深了。雪还在下,薄薄的白纱覆盖了整条老街。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雪花映成点点碎金。郝家大宅静静地立在那儿,门口那副“百年好合”的对联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   郝仁和薇薇安此时已经褪去了婚纱,他们各穿着一件睡袄,来到了屋顶坐下。雪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只是零星地飘着,落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瓦片上的雪积了薄薄一层。薇薇安把脚缩进睡袄里,往郝仁那边靠了靠。郝仁顺势揽住她的肩膀,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看着眼前的南郊老街。路灯杆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红灯笼,一串串的,在风中轻轻摇晃。此刻雪落在灯笼顶上,积成一个小小的白帽,红白相间,煞是好看。街两边的店铺这时候都关了门,卷帘门上贴着火红的春联。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是几个小孩等不及过年,提前在巷子里放小鞭炮玩。那声音脆生生的,在静夜里传出很远。紧接着是一阵笑闹声,然后是大人呵斥的声音,再然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郝仁摇了摇头,他抬起头,看向星空,或者说,看向他的辖区,那片星空与往常没什么不同,璀璨的星河横贯天际,偶尔有流星划过,在夜空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但此刻再看,却又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或许是因为那颗新添的星星吧。   那颗属于薇薇安的星星静静地悬在天幕一角,在地面上单用肉眼看实在看不出什么区别来,说实话,郝仁都找了半天实在没找到,干脆直接调星图坐标往一个大概的方向看过去了……   “看什么呢?”薇薇安顺着郝仁的目光望去。   “看我的辖区,也看我送你的星星。”郝仁一本正经地说,“作为一个审查官,我得时刻关注着自己地盘上的风吹草动。你想,万一有哪个不起眼的邪神盯上你的星星了,我不得第一时间提着弑神剑去捅他呀?”   薇薇安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微挑起,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对了,说到你送我的星星,你自己造的那颗呢?”   郝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了正常:“薇薇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薇薇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异常平静,带着明显的“你继续编”的笃定。   郝仁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干咳了两声,移开视线:“那什么……今晚月亮真圆啊。”   “今晚没月亮。”   “……”   郝仁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你赢了。”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怎么猜出来的?”   薇薇安轻轻哼了一声,把脑袋重新靠回他肩膀上。“你前些天鬼鬼祟祟的样子又不是没让我撞见,而且精神状态显然要更差一些,虽然明面上没点破,但我猜,按照你的性格来看,你是用质量投影在黑暗神域那边帮我准备这份礼物吧?”   郝仁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郝仁看着薇薇安,知道自己瞒不过去了,便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了另一个盒子。郝仁打开盒子,里面同样静静地躺着一颗玻璃珠一样的东西。只是这颗玻璃珠颜色浊了不少,带着一种雾蒙蒙的质感。“我跟着莉亚尝试了二十多次。前面那些都炸了,就这一颗至少算是完好的。但……按自然演化的速度来看,这颗星球的生态系统几百万年内都用不了。没有大气层,没有水,表面全是岩浆冷却后形成的岩石,连个细菌都活不了。本来没想把它留下来的,但莉亚说好不容易造了个没炸的,至少也得留下来做个纪念。你别嫌弃啊,我知道跟那颗比差远了——”   “我为什么要嫌弃?”   薇薇安打断了他,伸手从盒子里拿起那颗小小的星球。它在薇薇安掌心躺着,灰扑扑的,却固执地亮着那点微弱的光。“这是你亲手做的啊。”   薇薇安看着郝仁,忽然笑了,“郝仁,”薇薇安说,“我活了一万多年,见识过很多所谓完美的东西,完美的宝石,完美的艺术品,这些东西现在都躺在不知道哪个历史的角落里。完美的东西,谁都可以拥有。但这个——   “这个可是你做的。是你花了心思,花了力气,炸了二十多次才做出来的。它不完美,但它独一无二。我很喜欢。”   郝仁愣住了。   “要说它的生态系统怎么样嘛……”薇薇安歪着头想了想,“反正几百万年内,你肯定能做到提升到有能力把它修正过来吧?至于现在嘛……现在它是我的装饰品。你送我的独一无二的装饰品。”   薇薇安顿了顿,把那颗珠子举到眼前,透过它看着月光。而后转向郝仁,看着他道:“帮我戴上吧。”   郝仁看着薇薇安,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根粗大的红绳。他用红绳把那颗珠子捆了两道,打了个结实的十字结,把珠子牢牢包在中间。红色的绳子衬着浊色的珠子,倒也有几分古朴的韵味。然后郝仁在薇薇安的睡袄上巡视了一圈,似乎是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地方挂上这个饰品,“之后找件衣服挂上吧,挂在睡袄上先不说不搭的事,这找个挂的地方都难。”   薇薇安接过那颗被红绳捆好的珠子,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而后小心翼翼地把珠子揣进睡袄的内兜里,“那就先收着。等回去找件合适的衣服。行了,”薇薇安站起身,拍了拍沾在睡袄上的灰尘,皱着眉头道:“怎么这么脏啊?看来房顶上也得打扫打扫了。”   郝仁向后仰着头看向薇薇安,不由笑了:“那你这活不是白干?房顶上怎么可能不沾灰啊?”   薇薇安顺势掐了一把郝仁的脸,双手抱胸道:“我说是就是,不许反驳我。”   “好好好,”郝仁举起双手,一副求饶的样子,“老婆大人说的都对。”   虽然两人相处已久,但第一次听到这话,薇薇安那平日里略显苍白的脸色还是不由泛起了些许红晕,她拍了拍脸,转过身,向着背后一招手道:“行了,房顶怪凉的,我们回屋睡觉去吧,郝仁。”   郝仁看着她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摊开手,淡淡地扬起了嘴角,随后便扶着房檐站起来,也拍了拍身上沾上的灰尘,准备回去睡觉。他打着哈欠转过身,还未睁开眼,便觉得有个熟悉的柔软的身躯碰到了自己。   “……额,怎么了?”郝仁睁开眼,只见正环抱着自己的薇薇安脸几乎要贴到他的面前,她的脸上正挂着几分如果让其他异类看见了恐怕会以为自己在做恶梦的羞涩。说实在的,虽然今天才刚刚结婚,但从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是上万年的老夫老妻了,郝仁啥场景没见过啊。可你还真别说,在婚礼上薇薇安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亲上了,可他还真就猜不出这时候薇薇安想干嘛。   郝仁尽可能遏制住了紧张感,以及几乎要呼之欲出的嘴边的炮火车的话,最终可能是因为实在有点憋不住,不由得捋起了薇薇安的头发玩。   薇薇安似乎是被郝仁这一举动整得有点尴尬,手臂忍不住环得更用力了一些。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僵持了好一会儿。“说起来……”   薇薇安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细软,还带着点不自然的停顿。郝仁看着她的脸。那张漂亮的脸上,现在染满了绯红。她的嘴唇微微抿起,只能结结巴巴地向外吐着字。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叫你……”   她停顿了片刻,眸光略微抬起,对上了郝仁的视线。脸上一时红得更厉害了。从耳根到脖颈,晕染成一片,几乎让人感觉有热气在袅袅升起。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手臂又紧了几分。   最终,薇薇安带着晕红的脸颊,微微偏着头,露出了一个放松的表情。她用更加轻盈的声音,将最后几个字送到了郝仁的耳边:   “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