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们

79 重新开始（1）

　　2018年7月，美国。 　　几杯酒下肚，几个老朋友许久未见的那一点疏离淡了很多，话题也自然多了起来。首当其冲的，自然还是钱诚。 　　“我说一帆，你觉得美国有意思吗？” 　　“我觉得还好啊。” 　　“好啥啊，早九晚五，两点一线，安安稳稳地等着退休？我们还四十不到，你不想再拼一把？” 　　钱诚的话让一帆愣了一下。回想当年自己怀揣着二十张百元美钞，坐着美联航飞机来到美国求学，工作，成家，难道仅仅是为了目前这份高薪工作吗？一帆在公司已经呆了九年了，虽然升了三级，但他心里很明白，自己在现在公司已经干到头了，不是在美国换个环境就是在国内找个机会。现在大公司到处都不重视研发，喜欢炒概念，靠并购推高股市，挣快钱，谁有耐心来投资基础研发？做为研发人员的一帆越来越受到排挤，周围的中国人也一个个地被扫地出门，而有志向的也早早跳出去自立门户。一帆周围也有无数海归和归海的例子：支持海归的说，国内刺激，事业上不封顶，令人神往；国外容易看得到上限，呆久了没意思。不支持归海的则说国内摸不清套路，让人犹豫；国外相对简单，让人踏实。不过所有人的结论都是：如果还想搏一把，海归创业。如果只想过小日子，留在海外。 　　“我是想过回国发展。可是现在海归太多，随便一个大城市一块砖掉下来能砸到三个海归。我也脱离学术圈很久了，没有拿得出手的文章，也回不了学校了。”一帆叹了口气。 　　钱诚也跟着叹了口气，“国内高校所谓最看实力，其实也就是文章了，但很多领域很难发文章，比如我知道一个化学的职位，开口就是大文章，谁都知道这是很难的，而有些领域比如纳米，就容易很多了，而且要求三年博士后，结果转头就招了一个27岁刚毕业的做纳米的博士生当正教授，感觉国内这些要求就是卡人用的，而且文章主要看一作，是不是自己的点子，自己写的，甚至是不是自己做的都不关心，说实在的，真有些让人沮丧。进去以后待遇是一方面，平台是另外一方面，能熬出来平台其实很重要，但很多人是没有这样的平台的。一帆你如果要在国内高校混，我还是建议你多考虑考虑。就算你有实力，实力真的能完全体现吗？” 　　明哲分析到，“如果你对自己目前的实力有信心，你应该当机立断，别犹豫，更不要被网上的故事所困惑，路在自己脚下，该怎么走，你要想好。至于钱诚说的实力，什么是实力呢？你能从逆境中奋起，作出别人做不成的事业，你就有实力。反之，如果你沉沦了，所谓实力就是一句空谈。相信每个海归甚至海不归，都相信自己有实力，而关键的关键还是自己能多拼命，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 　　“那我只能往公司方面考虑了？” 　　“公司？你倒可以试试，你在美国这么多年经验，回国的话一般都是高管，或者自己创业。记得上次跟你说过的三千万天使投资吧？目前运转不错，我打算马上申请一个亿的A轮了。”钱诚说。 　　原来他和明哲合伙做AI辅助药物开发，打算请一帆回来做CTO。一帆在药物开发领域有着多年的经验，而且还会编程，对AI也非常熟悉，有一帆这样的人加盟，几乎是如虎添翼。中国这几年投入大量资金在药物研发领域，一帆的资历回来也可以很容易申请到国家级的人才计划，有了国家的奖励，一帆在国内安家会比较容易，而且对于公司的下一步发展也非常有好处。 　　最后钱诚总结到，“一帆，你先看看，了解一下情况也好，你难道想在美国做一辈子技术吗？如果你以后想在国内发展，就和我们一起干，如果觉得国内不适合，你还可以再出去，需要兄弟们，说一声就好。” 　　一帆心动了。钱诚回去以后来信，跟他说他们的融资成功拿到，力邀一帆回国加盟。一帆看着冷清的家里和越来越话少的儿子，终于下定决心回国。当然，之前还是和小轩商量了的。得知回去后可以经常见到豆豆，小轩也是很高兴，对回国毫无抵触，甚至开始天天问什么时候回去。 　　—————————————————— 　　中秋节后的周六，梦朵和一帆在道场相遇。在豆豆和小轩像连体娃一样跑进了道场后，梦朵和一帆进了旁边的咖啡馆坐了下来。接过一帆递来的焦糖拿铁，梦朵好奇地问一帆：“你喝什么？” 　　“美式black。” 　　“你是不是喝中药上瘾了？那么苦的都能喝进去？” 　　“习惯了，就像起床刷牙一样，只是变成了早上日常的一部分。” 　　“小轩的跆拳道打得不错啊，还好他在国外练过，回来还能跟豆豆分到一个班，把他高兴坏了。这两个家伙也是，学校家里天天见面，住得又近，这都腻歪了几个月了还在蜜月期。” 　　“多亏了豆豆，小轩回来适应很快呢。” 　　“小孩子适应能力本来就很强。我们家豆豆也是啊，以前那么不爱学习，现在跟小轩一起做作业毫无障碍。” 　　“呵呵” 　　“那你呢？离开江城那么久，回来还适应吗？” 　　“很多跟国外不同的地方，不过静下心来去接受就好了。” 　　“那嘉然呢？” 　　”什么？“梦朵突然的转弯让一帆愣了一下。 　　”上个星期给你们制造机会，你们发展到哪里了？“ 　　“那天沿着东湖走了一圈，聊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然后呢？”梦朵满脸八卦。 　　“然后我送她到楼下，看她上楼就走啦。” 　　“就这样？” 　　“是啊，还要怎样？” 　　“天啊一帆，没想到你还是大学时的那个纯真少年。难道就没来个干柴烈火？” 　　“咳咳。梦朵，我也没想到现在的你早把20年前的你甩了几条街了。” 　　“哈哈，这不是近墨者黑嘛。我们也是为你们着急啊。以前那么好的一对，说分就分了。现在好不容易又单身，还被缘分眷顾，让你们重逢，难道就没点想法？” 　　“经历了很多，也错过了太多，我们应该是回不去了。”一帆说得风淡云轻，但是话里的落寞却没能瞒过梦朵。 　　”你们都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行了？” 　　“我离婚，带个孩子，现在事业也没个着落，而她光彩依旧，事业有成。。。” 　　“喜欢一个人，会在意这些？而且你们也都过了只看条件的年纪了吧？不应该是寻找灵魂的契合度？” 　　“相隔20年的灵魂还会有契合吗？上次她也说了，单身好。” 　　“你呀，就是顾虑太多了。这样缩手缩脚的，小心再后悔一次。看来还是要让钱诚给你好好上上课。” 　　一帆无奈地笑了笑，再想说点什么，梦朵的手机闹钟响了，于是两个人离开咖啡店，回去接小朋友下课。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杭州西湖边上一家咖啡店。嘉然坐在靠窗的位子，前面放着一个精致的杯子，那上面的纹路跟店里的装潢遥相呼应，让身在其中的人无意识中放松心情，感受舒适和轻松。嘉然抿了一口咖啡，眼神追逐着窗外沿着西湖散步的人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叮当”一声推门而入的铃铛声把她带回了现实，向门口看去。见是自己要见的人，赶紧招手打招呼。等对方来到面前，站起来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你可算来了，亲爱的。好久不见，想死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