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然和梦朵跟着救护车去了校医院,钱诚被抬进了急诊室,两个人被拦在了门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焦急地盯着那扇门,总是感觉下一秒就会有人出来问“这位同学的保护人在哪”。 在漫长的等待中,嘉然跟梦朵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其实说起来,梦朵已经拐进了梅二,都看见钱诚和嘉然了,本来想上前打招呼,谁想钱诚瞬间倒了下去。嘉然知道的也没有梦朵多,两个人只能干着急,希望里面的检查快点结束。 好在没过多久,从里面出来一位医生喊钱诚的名字。嘉然和梦朵赶紧上前介绍说是钱诚的朋友,并询问他的情况。医生轻飘飘来了句急性阑尾炎,还好不是很严重,不需要动手术,但是要用药,还不能移动,需要在医院住上几天。 对此梦朵有点半信半疑,问医生:“只是阑尾炎吗?我以前见过这样的患者,可是好像不会失去意识啊?” “那跟阑尾炎没关系,他昏迷是因为低血糖,可能没按时吃饭。等下就会醒了。” “谢谢医生。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麻烦您跟我们说一下。” “好,我等会让护士拿来给你们。” “谢谢,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他吗?” “可以,但是不要待很久,病人需要休息。” “明白了,谢谢医生。” 两个人刚要进去,嘉然的手机响了起来。嘉然一看是一帆,想起之前慌乱之下给他打电话却无人接通,于是跟梦朵打了声招呼,让她先进去,自己到外面去接电话了。电话里,嘉然跟一帆简单说了钱诚的事,让一帆带一些钱诚的换洗衣服来,又怕一帆到了找不到病房,在外面等了他一会,然后两个人一起进去看钱诚。到了门口,嘉然刚要推门进去,突然传来梦朵高八度的声音,让她驻足。 “你傻啊,身体不舒服逞什么强,我都说不用了,非要把东西抢过去。你这是图什么啊。” “我图什么,我图什么你不明白吗?” “我不知道。我跟你说过我们之间不可能,以前不可能,现在也是,将来也会是。是你说可以做普通朋友的,如果你觉得不能当朋友的话我们就打死不要往来了。” “梦朵,你好狠的心,难道我做得这一切都换不来你的心软吗?” “钱诚,你怎么就这么冥顽不灵?我说了我们之间不可能。” “为什么?因为明哲?因为美真?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啊,我们现在都是单身,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为什么就不可能了?” “我没说过喜欢你,希望你以后也不要再提起这件事。嘉然她们应该快来了,我有事先走了,你保重。”说完,梦朵走向了门口,留下钱诚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喊:“走吧,走吧。我算死了心了,不就喜欢一个人嘛,既然你不喜欢我,我打住就是了。以后我要是再喜欢你我就是小狗。” 嘉然听见梦朵的脚步声到了门口停了几秒,赶紧拉着一帆进了旁边的病房,等她离开了一会,才又走了出来。两人面面相觑,嘉然叹了口气,对一帆使了个眼神,率先向医院外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一帆还没太搞清楚事情,问嘉然:“这两人怎么回事?” “没想到钱诚以前还表白过啊。哎,梦朵也是个固执的,我看她明明对钱诚有好感,还死鸭子嘴硬不承认。都快毕业了还不松嘴,这是要抱憾终生啊。” “我觉得钱诚很好啊,如果她也喜欢钱诚,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还不都是因为钱诚。。。” “什么意思?钱诚怎么了?” “哎,没事,我说错话了。你上去吧,他现在应该需要人陪。” “哦,好。你不上去吗?” “我去找梦朵。等下再打电话给你啊。或者你们需要什么,电话联系。” “好。” 嘉然回到寝室,却没看见梦朵,陈磊也说她没回来过。嘉然又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出了宿舍走到小树林,确定周围没有熟人后拿出手机拨了美真的号码。电话铃嘟嘟响了几声却没人接听,嘉然只好挂了电话回到寝室。 寝室里,梦朵已经回来了,若无其事地在做自己的事。见嘉然进来,便问:“你也回来了?” “嗯,后来一帆过来了,我就让他先陪着钱诚,回来收拾一下。你等一下还去吗?” “不去了,他们寝室的人去应该足够了,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可是。。。” “这是我们之前要复印的东西,有几张脏了,都看不清,要重新复印。一起去吗?” “好吧。” 刚好桃子也有要打印的东西,于是三人结伴去了梅六。她们去的时候,花总刚好也在打印一些文件,正在跟复印社的老板攀谈。见她们进来,凑上前问梦朵:“哎,你们见到钱诚了吗?他之前上来复印东西,看起来不舒服,就先印了一些,让我帮他印自己的,然后就走了。那个时候这边人多,我就先回了寝室,后来弄好打电话给他也不接了。” “他住院了。”梦朵简单把情况说了一下。 “啊,那还了得,没事吧?”花总立刻收起吊儿郎当的口气。 “需要静养几天,没什么大问题。” “不行,我还是得去看看。他病房在哪?”拿到病房号后花总像风一样跑了出去。 “这钱诚同学可真是厉害啊,疼到那地步了还坚持来打印,肯定是爱情的力量在支撑着他。”打印社的平老板在旁边感慨。 “部长,你怎么知道是爱情的力量啊,难道你未卜先知?” “咳咳,不瞒端木,这都是过来人的经验啊。”平老板腼腆地笑了笑。 回来的路上,嘉然忍不住打听:“你认识平老板?” “何止认识啊,我跟他大一入校开始一起共事,四年的同事了。” “啊?我怎么不知道?” “嘉然大小姐这四年中忙着谈恋爱,错过太多卧谈会了。”桃子悠悠地回了一句。 “别这么说嘛,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真实,可是寝室姐妹的幸福绝对是我的首要八卦任务啊。” “这样啊,可能是我们之间没有八卦,所以你的天线没有启动。”桃子掩嘴笑道。 “好啊桃子,当初的邻家小妹如今也会调侃姐姐了。我现在就把九九八十一道天线打开天天跟着你,到时候看你在我面前还有秘密不。哔哔,第一道天线已经打开,正在搜索情报。。。叮铃铃” 嘉然的天线还没开始运转,手机先响了起来。她看了看来电显示,把手上的东西递给梦朵,让她们先回去,在两个女伴的打趣中拿着手机走开了。 这边一帆陪着钱诚,看他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毫无平时的精力,除了问他哪里疼外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默默地在钱诚床边守着,陪着他发呆。不过不愧是钱诚,发了一阵呆后喃喃自语了一句“不就是再次被拒绝吗,意料中的事,我钱诚的字典里绝无放弃二字,加油!“说完握紧双拳,还想抡一拳的,不想扯到了伤口,顿时呲牙咧嘴。 一帆见钱诚似乎又回复了平时的鸡血样,松了口气,赶紧问他有没有想吃的。钱诚顿时可怜兮兮地看着一帆,两只大眼睛里充满了对一帆的崇拜:“老大,我想吃炒腊肉和啤酒。。。” “不行,医嘱上特别说了不能吃油腻的东西,我可以去给你买些容易消化的,比如说小米粥。。。” “那我宁可不吃了。”钱诚一气之下翻过身去。 “我刚才好像听见炒腊肉?”花总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病房,神秘兮兮地从身后拿出了饭盒。 “看来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啊。我本来想直接来医院看你的,鬼使神差拐道食堂打了饭。” “哈哈哈,真是炒腊肉,花总你现在是我最爱!” “去去去,我可不想当你最爱,太肉麻了,我一身鸡皮疙瘩。”花总打了个冷颤。 钱诚在江大的最后一段时光大部分献给了校医院,连着一帆和其他化学院的男同学也奉献了一点,搞得每天都有护士在住院区等着看帅哥。不过还好钱诚之前的毕业论文差不多都写完了,住院期间在之前的啤酒微量元素鉴定报告加上一些后期的数据对比和加工后,也算是交了差,总算没耽误很多。 当然,卧床养伤的钱诚完美错过了大四毕业生的特别活动-跳蚤市场。不知谁先发起,突然有一天桂园食堂外就摆起了旧物摊,而且规模在一天之内壮大到了几十个摊位,再过两天已经见不到头了。在这大环境下,一帆他们顶着钱诚幽怨的眼神也在那边摆上了摊,几个人把东西统一放到一起,轮班去那守着,有空了还去其他摊位视察一番。不愧是大学里的跳蚤市场,卖的最多的还是书,从《有机化学》,《马克思主义哲学》等专业教科书到四六级和出国资料,到《读者》,《知音》《天龙八部》,再到CD,磁带,望远镜,可谓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找不到的,有人甚至连洗脸盆都拿了出来卖。桂园食堂算是江大的风水宝地,来往人流多,开市后更是热闹非凡,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短短的一条小路,化身江城著名的汉正街。 摆摊所得的收入不算很多,至少离校的行李轻了不少。一帆他们一致认为与其“分赃”,还不如“挥霍”,于是决定来一场散伙饭,把梅六和梅五两个寝室的人叫到一起,还体贴地挑了钱诚出院的日子。 聚会的地方定在了小观园,只因钱诚特地声明要大补,非小观园的靓膀莫属。当钱诚姗姗来迟,踏进小观园的包厢时,不知谁开的头,一大桌的人看着他鼓掌,惊得他摸着心脏赶紧找了个位子坐下来。 “天,我还以为我穿越回到大一开学第一天呢。你们好讨厌,就会寻人家开心。”说完还扭捏了一下,看得其他人胃口瞬间大倒。 “服务员,靓膀不要了,忘了这已经有个很腻味的了。”花总喊了一声。 “哎,别别,这可是我过去两周和尚生涯唯一的支撑,你忍心让我因为求而不得就这么去了么?”钱诚又瞬间变身怨妇。 “哟,钱诚,这几天没见,真是刮目相看啊,你这是跟护士姐姐们混太熟了吧?”明哲来了一句。 “还别说,跟你住院那会还真是不一样,这校医院,值得住。” “行了,你们就不要一见面就上演相爱相杀了。菜来了,先吃饭。”一帆还是如一的和事佬。 “吃饭要有仪式感啊,既然是散伙饭,怎么能没碰杯就先开吃?来来来,倒满酒,我们先干一杯。”钱诚确定每个人都拿起酒杯,清了清嗓子,“这第一杯,祝贺我们努力学习,拼命游戏,顺利混完了四年大学。我们做到了!” “第二杯感谢这四年有你们。感谢你们给我留的每一个包子,感谢你们对我往寝室拉货的包容,感谢你们的不杀之恩。”小岱难得抒情了一把。 “这第三杯,祝我们前程似锦,以后做个有担当的社会人。苟富贵,勿相忘。发达了,记得帮一把兄弟们。”花总也举起了酒杯。 空腹中几杯酒下肚,虽然只是啤酒,还是有点上头。一帆举起杯子看向这桌过去四年共患难的兄弟们,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词穷了,竟找不到词语来表达此时的心情。“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希望大家以后都好好地,保持联系,结婚生子什么的记得报告给大家,不要生分了。我好舍不得你们啊。”说完,忍不住红了眼眶。 一时间,饭桌上一片寂静,每个人的神情都是悲戚戚地。毕业是好,可是离别也是真真切切。一想到过几天大家将各奔东西,不再有早上的喧闹,晚上的胡侃,他们的心中仿佛压下了千斤万斤的巨石。 钱诚先从愁绪中走出来,看了看时间,神秘兮兮地拿出了一台收音机,找到了学校广播台。一打开,就传来了播音员甜美的声音:“下面是化学系钱诚同学给即将毕业的全体同学点播的一首歌:《盛夏的果实》。希望这首歌给大家一点勇气,当断则断,想表白就表白,祝愿大家在毕业以后一帆风顺。”接着,就响起了大家熟悉的旋律:“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记起…” “我说钱诚,你这点的什么歌啊,这是给毕业生点的吗,应该来《朋友》啊,《上铺的兄弟》什么的。”花总又开始了抬杠模式。 “大老爷们之间要一切尽在不言中,而这男女之情就要说出来。我这是在给几千毕业生造福呢。你们等着将来感谢我吧。”钱诚一脸得瑟。 被钱诚这么一打断,刚刚泛起的离愁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家又开始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一曲终了,钱诚刚想关了收音机,一帆拉住了他的手。“放着吧,就当背景音乐,以后也没机会听了。” 钱诚一想也有道理,就把收音机放到了一边,继续跟兄弟们拼酒。电台可能搞的是毕业特辑,专门选了毕业生点歌的曲目,还真播了《朋友》,《同桌的你》,《放心去飞》等等等等。开始的时候大家边吃喝边听歌,后来不知谁起的头,开始跟唱,换歌的间隙喝一口酒,接着再跟唱,不知不觉间散伙饭变成了音乐会。 听到最后一首,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一帆找来服务员结账。刚想让钱诚把收音机收起来,正在说再见的主持人突然变了语调:“听众朋友们,刚刚有一位听众在最后一秒打进了电话。本来因为时间关系,是无法满足他的心愿的。可是他的故事太浪漫,我们决定破例再送给大家一首歌。好了,长话短说,现在就请大家欣赏这期节目的最后一首歌,98级化学院一帆同学献给他女神的《爱在西元前》” 接着,主持人随着前面伴奏部分开始讲起了那“浪漫”的故事:“与你初识在一个炎热的夏天,你的出现给江城带来了一阵阵凉爽的风。从不相信一见钟情的我在那一刻开始相信命运,相信冥冥之中你我的相识绝非偶然。曾经的岁月是我们爱情的见证,从陌路到相知相惜,到相亲相爱,我渐渐熟悉了你的脚步声,你身上的味道,还有你眼中的炙热以及那为我而跳动的心。此刻,我感谢上天对我的眷顾,将你送到了我身边,我也会继续爱你胜过我自己,愿我们的爱情天长地久。” 主持人刚说完,就响起了周杰伦的声音“。。。我给你的爱写在西元前。。。” 服务员来收钱了,服务员又走了,剩下十几个难得面面相觑。听完了歌,花总拍了一下一帆的肩头,“没看出来啊一帆,原来你藏得这么深。从来没见你深情外露,这到了毕业终于忍不住了么,情啊爱啊的一起上了,有担当有胆量,让我好生羡慕!” 花总一带头,其他人也开始起哄,说毕业前一定要让两个人再请大家吃一顿,算是给他们海枯石烂的爱情做个见证,全然没发现一帆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倒是明哲发现了他的异常,走到旁边问一帆怎么了。一帆这时脸色苍白,冷汗涔涔,似是在回答明哲,又像在自言自语:“这根本不是我,谁要害我?!” 耳尖的钱诚听到了,赶紧凑上前来:“不是你?那是谁?不是你点给嘉然的?” 一帆给了他一个幽怨的眼神:“你说呢?我一直跟你们一起吃饭,你们谁看见我打电话进去了?而且,我跟她也不是在大夏天认识的,她一听就知道说的不是她了。” “也可以是事先写信啊?不对,刚才主持人说了是最后一刻打电话去的。真不是你?“ “不是我。” “对,肯定不是你。我敢用人格担保,你绝对不是这种脚踏两只船的卑鄙小人。” “那个,钱诚,你的人格好像没什么信服力。。。”花总幽幽来了一句。 “难道你觉得一帆会是那种人?不过话说回来,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是有人开的恶意玩笑?这要是让嘉然听到了,不知道要误会到哪去了啊。哎一帆,要不要跟嘉然解释一下?”钱诚难得为一帆着想。 “要是嘉然没听到呢?你这样跑去解释,没误会也要生误会了吧?”花总分析了一下。 “那我要怎么办,装作没事人一样?”一帆快要捉狂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先观察一下敌情,以不变应万变。” “去去去,花总你这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敌情啊,会说话不?”钱诚不高兴了,作为一帆的女朋友,嘉然早被他划入了自己人的阵营。 “行了,你们别闹了。一帆,你还是去找嘉然说明一下吧。”明哲难得跟钱诚意见一致。 一帆也觉得有必要及时沟通,从小观园出来就跟大家道别,给嘉然打电话。可是打了几次都显示通话中,再打过去就没人接听了。这让一帆更加不安,生怕这个误会招来无法挽回的后果,加紧步伐去找嘉然。到了梅二托人找嘉然,又被告知她们寝室没人,打到寝室无人接听,打给手机也是不接,一帆都快要崩溃了,却又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走回寝室。 从梅二拐到了回寝室的路,只见梅园石旁不知何时筑起了篝火,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换作平时,一帆也许会走过去看看,今晚却因为心情糟糕,看了一眼就继续回宿舍的路。到了宿舍门口想要进去,碰到了刚好从里面出来的钱诚一行人,硬是被他们拉着去了篝火晚会。 篝火旁还搭起了半人高的舞台,一帆他们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位短发白裙女生被旁边的朋友推了上去。她似乎有点无奈,却很快耸了耸肩,拿起了话筒:“既然大家这么看好我,我也不能让你们失望。我就用下面的这首歌来纪念我们四年共同走过的青春,希望大家能够记住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的我们。”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错过就不再....” 也许是她的歌起到了点拨的作用,台下一个白衬衣蓝色牛仔裤的男同学走上了舞台,将手上的一捧鲜花献给了那女生。见那女生对自己一笑,不好意思地往上抬了抬眼镜,很快就跑下了舞台。回到台下自己哥们那,仿佛找回了勇气,向后甩了甩一头长发,顿时引来旁边女生们的尖叫和兄弟们的起哄。 一帆刚要把视线收回来,突然发现嘉然就在那白衣男生不远的地方,和她的室友们投入地听着台上的演唱。她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任何的不快,不禁让一帆心存侥幸,觉得嘉然没有听到那首歌和表白。旁边的钱诚也发现了她们,拉着一帆和几个哥们跑到了她们旁边搭话。 一曲《后来》终了,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还有人吹口哨喊着“再来一首”。那白衣仙子也不扭捏,面向台下起哄的人群:“要我再唱一首也可以,不过只唱歌有点单调有没有?如果谁能上来给我伴舞,我就再唱一首。” 顿时,刚才献花的男生被推上了舞台,他的同学们还在下面给他鼓气:“博导加油!表白!表白!”那男生被自己的朋友吓了一跳,不过很快缓过神来,看着女生似是下了决心,走到她身旁要过话筒开口:“你刚才已经唱过了,下面我来唱,你来跳吧。”说罢,清了清嗓子,深情注视着那女生,开始演唱:“微利粽清 king喔急性。。。” 白衣仙子愣了一下,随机跟着他的歌声动起来,用身体去感受那首歌,身体却是离那男同学越来越远。一帆听不懂歌词,问旁边的钱诚:“这是什么歌啊?” “管他呢,反正挺抒情的。”钱诚一脸的陶醉。 旁边的梦朵听到了,白了钱诚一眼,忍不住公开答案:“这是张国荣的《为你钟情》” “真的?我也为你钟情”钱诚以电闪雷鸣的速度把话接了过去,让梦朵来了个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反应,钱诚趁着台上安静的空档跑上去,抢过话筒,面向梦朵深情款款:“梦朵,这是我第n次向你暗示,哦不对,这次是明示,第一次向你郑重表白我对你的心意。明天我们就要各奔东西,我怕心里话不说出来我会后悔一辈子。大一军训的一个夜晚我被你黄莺一样的歌声吸引,机缘巧合下跟你相遇,之后四年我们却像两个平行线,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无论我试过多少次想要和你有交集,老天总是让我们看得见摸不着。如今,你我都是单身,就让我再疯狂一次吧。张梦朵,我爱你,我爱四年前的你,爱着现在的你,将会倾我所有去爱以后的你!” 台下顿时响起了掌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口哨声,更有人在下面喊“在一起,在一起!” 看着台下起哄的人群,再看看害臊得下一秒就要找个老鼠洞躲起来的梦朵,钱诚意识到自己刚刚脑热下在几百人面前暴露了自己和梦朵,慌乱之下想要弥补:“当然了,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需要有负担。。。” 这下梦朵原本红红的脸变绿了,狠狠瞪了钱诚一眼。钱诚脑子晕晕地,情急之下豁出去了,把话筒放下,跑到梦朵旁边,握住了她的手。 “梦朵,货比三家,我其实挺不错的,保修包退,绝对不会让你后悔。你就考虑考虑我呗?” “哪有你这么说话的,还货比三家,怎么不说大甩卖了。”梦朵又气又好笑,却没有抽出自己的手。钱诚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变化,睁大眼睛问梦朵:“没拒绝就是答应了?”见梦朵不点头却也没摇头,胆子更大了,咧嘴大笑:“哈哈哈,我钱诚苦尽甘来,谁想在毕业前夕终是抱得美人归?真是老天有眼啊!”说完抱起梦朵原地转了好几圈,直到她吓得直捶他肩膀才放了下来,然后得意地看向一帆他们,语气里是满满的得意:“兄弟们,在黎明前的最后一刻,我终于脱单了!” 作为一路看过来的旁观者,无论是一帆他们还是嘉然等女生,对这个结果都感到欣慰,由衷地祝福他们,在旁边给他们鼓掌加油。这气氛很快传染到了周围,舞台周边顿时响起了告白的声音。嘉然看到这一幕,不由对旁边的陈磊吐槽:“我怎么感觉这有点假惺惺啊,难道这些人是钱诚找来的群众演员,见到他表白成功再来个华丽谢幕?” “不会吧,应该是很多人被这一幕感动了,想在毕业之前告白。” “可是为什么都在同一时间,难道随便找个人就告白了?” “喜欢一个人,就会时刻在那个人半径3米之内?” “这个有点夸张了啊。。。” “那个,你好陈磊。。。”不知何时,有个男生走到了陈磊旁边。嘉然回头一看,原来是她的计科老乡。给了陈磊一个暧昧的眼神,嘉然笑着走开,往寝室走去。没走几步,一帆跟了上来。 “嘉然,你去哪?” “我看这晚会也快结束了,想回寝室。” “我送你吧” “没事的,就几步路。” “我陪你。” “好”看一帆坚持,嘉然也就没拒绝。 走了两步,一帆犹豫再三开了口,“嘉然。。。” “嗯?” “今晚你有没有听广播?” “602的张华,我爱你!”一帆还没说完,他的话被一个女生的喊声打断,嘉然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只见几个女生在梅六下面对着一间男生寝室,刚才发声的那女生喊完后咕噜咕噜喝了一瓶什么,又是对着男生宿舍喊,“听到没有张华,我爱你!” “我也爱你张华!”那女生后面的几个女生也跟着喊。 “这是什么剧情?几个女生喜欢一个男生?还一起表白?”嘉然搞不清了。 那叫张华的男生没有回应,倒是引来了整栋楼的起哄。不少男生也从窗户探出头来对着楼上喊:“张华,出来表个态!” 没等张华表态,突然从三楼一间寝室抛出了点燃的床单,吓得楼下的几个女生尖叫着躲开。很显然,这把火点燃的不止是一张床单,瞬时间,从梅六的各个窗户上扔下来更多燃烧着的东西,有床单,有书,就像流星雨一样落了下来。没找到易燃物品的开始往楼下扔开水瓶,桌椅,甚至还有电脑。梅六的男生们在毕业前夕点燃了所有能燃烧的物品,任由体内的骚动左右他们上串下跳,燃烧着青春的荷尔蒙,上演一场大学时代的最后一次疯狂。 这场“流星雨”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不知何时救火车也来了,静静在一旁候着,那转动着的警报灯也逐渐融入到了“流星雨”中。这样大的动静也惊动了学校,闻讯赶来的一位领导站在救护车旁看着这场“演出”,无奈地拿着扬声器劝大家:“同学们,我理解大家毕业激动的心情,但是狂欢归狂欢,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梅六的男生们宣泄完后,很多寝室都关了灯。嘉然以为这场狂欢就这样结束了,刚想跟一帆说要回寝室,却见梅六一楼涌出了不少男同学,很多还拿着手电筒,出了宿舍向他们的方向走来。一帆见到队伍里有熟人,拉着他问,听到他们要夜游校园。嘉然和一帆寝室的人这时都聚到了一起,听到这消息纷纷表示要参加,于是他们和其他还在外面的人们加入到了这夜游队伍,走过梅园大石旁夜讲的人群,浩浩荡荡走出了梅园。 队伍出了梅园,路过行政楼,绕过奥场,理学楼,樱园,桂园情人坡,桂园操场,教五,未名湖,最后回到了梅园操场的时候已经半夜三点多了。离开梅园时的队伍由超过几百人到这时只剩下不到五十人。走了近三个小时回到梅园,很多人已经累得话都说不出来,却又舍不得回寝室,有人躺在篮球场上,有人席地而坐,顶着满满星空,开始回顾共同经历的过去四年。他们把手电筒放到中间做成个圆圈再打开,形成了一根根光柱,引得无数只昆虫扑上来。 不知谁起的头,一群陌生又熟悉的人开始谈起毕业后的去向,有南下深圳的,有北上首都的,还有东去上海和西往成都的,当然也有留守江城的。 一帆问身旁的同学:“我出国留学,同学你呢?” “我去电视台。” “我去电力公司。” “我去保险公司” “我去律所” “我去酒厂” “你们小时候的理想是什么?现在实现了吗?”嘉然问到。 “呵,我小时候的理想是科学家,不过不知道是我自己的还是父母老师强加给我的。“ “那你毕业以后做什么?”另外一个同学问。 “去银行数钱。你呢?” “我?我小时候倒是一直想当个外交家,觉得很酷很威风。谁知现实太残酷,毕业要去卖复印机了。” 渐渐地,说话声小了,直到一片寂静。 “把酒谢梅园,东湖月满,烛火一炬醉红颜。昭华随风何处去,同学少年。 聚散三生缘,,珞珈送远,山长水阔恨绵绵。地负海涵展宏愿,沧海桑田。” 一阵静默后,不知谁轻轻地念出了大家的心声,一群年轻人就着忧愁慢慢品味过去四年的苦乐悲欢。 渐渐地,东边开始破晓,手电筒的光柱也越来越弱,这一场狂欢也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