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们

35 冲突

  两人回去的时候,寝室里已经熄了大灯,留了一帆桌上的台灯给他们一点光。一帆将从钱诚那接过来的信纸展开抹平,放到了明哲的桌上。起身的时候看到明哲已经睁眼在看他,投以一个抱歉的微笑。明哲看了看他,又面无表情地看向对面的钱诚,转过身去背对他们。   一帆有点尴尬,又觉得事情就这样翻篇了而有些欣慰。给钱诚使了个眼色,两人匆匆洗漱就躺到了床上。一帆喝了几罐啤酒早已不胜酒力,头贴到枕头就睡了过去。寝室里静静地,只有钱诚辗转翻身的声音。   一帆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明哲和花总早已不在寝室,只剩下他和钱诚。睡眼惺忪看了下表,一帆瞬间跳下床,跑到对面摇醒钱诚,喊他起床。钱诚嘴里嘀咕着什么,转过身去要继续睡,一帆一把把他拉了起来,在他耳边喊:“要迟到了,今天是赵老师的课,不想被游街你就快点起来!”   15分钟后,两人气喘吁吁跑进了教三的001室。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时间,只好硬着头皮顶着全班的注目礼躲到最后一排找到两个座位。刚坐下来,钱诚就开始小声抱怨:“你说我们学化学的,干嘛要上什么《西方哲学史》,每周都要一大早跑这么老远来桂园上课。这不是找罪受吗?”   “你说说就算了啊,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喜欢上这课啊?老师不帅,你也不搭讪其他女生,不是真喜欢你会来?”   “好么,又被你火眼金睛看出来了。好,我专心听他说书。”   这一节课将的是柏拉图。赵老师讲得绘声绘色,下面的同学听得也是津津有味,沉浸在柏拉图的精神世界里不可自拔。等到下课,一帆和钱诚发现他们光顾着听课了,都没做多少笔记。一帆的笔记本上就写着几行:柏拉图的三级世界,最高级为理念世界,由它来主宅万事万物,包括非存在的原始世界和感知世界。钱诚的更简单:柏拉图,设计师的图纸和工人在一起造出了房子。   两人出来就近去桂园食堂把早饭和午饭一并解决了。吃饭的时候,钱诚还不忘感叹桂园食堂的饭菜有多好吃,比梅园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就连平时不怎么发表评论的一帆也不禁点头。明明梅园食堂更新,经过一次罢餐有了提高,可还是远远赶不上桂园啊!   吃过饭,两人绕道化学院去交了之前做的实验报告,去寝室换了衣服又回到了桂园操场。原因无他,这天刚好是一帆原寝室和明哲原寝室约好了踢球的日子。自从大一踢球相识之后,两个寝室就偶尔约球,并且算是当作传统延续了下来。   他们到桂园操场的时候,其他人都到了,已经开始在热身。原来寝室的小岱因为这次时间和勤工俭学冲突没有参加,钱诚本来想叫郝鑫过来,不巧他有课,拒绝了。明哲那边也有一位同学因为学生会临时有事没能参加,刚好两边人数扯平。简单热身过后,两队开踢。   按照之前的阵型,钱诚和明哲分别当前锋和后卫,免不了又争锋相对。这次,钱诚拿到了一帆传来的球,转身想要向明哲队球门带去,被一直紧盯着他的明哲拦住。钱诚来了一记虚招想要蒙混过关,却被明哲识破不上他的当,只好开始拼速度。两人速度相当,边跑边推搡着,一个想要保住球,一个想要夺回,都是拼了全力。终于,在离明哲球门不远处钱诚找到机会一脚射门,被及时赶上来的明哲一脚拦住,并且传给了自己的中卫。两人隔着不到一米,都因为刚刚体能消耗巨大,弯下腰猛喘气。等缓过气来,明哲先直起了腰,回到自己位置。走过钱诚身边的时候,对他轻声却有力地警告:“你离我女朋友远点。”   钱诚的脸瞬间涨红,想要反驳什么却又无从说起,最后又变得理直气壮:“男未婚,女未嫁,我喜欢她为什么要藏着掖着,我乐意当备胎怎么啦。”   “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们的对话很快被足球中断,明哲压下怒气,先跑向再次攻过来的球。钱诚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跑回自己的位置伺机进攻。不曾想,明哲的怒气使他变身足球小将,钱诚队几次攻势都被他一力拦下,丝毫不给他们空隙。钱诚越踢越急,来回跑着想要找机会突破防线。终于,中锋花总绕过对方把球运过了中场,见钱诚那边离球门已经很近,防守又有机可乘,来了一脚远传给他。钱诚眼看明哲就要跑过来再次干预,情急之下原地弹起来了一记倒钩,射向球门。   钱诚以为是往球门射去的。实际上,那球离了他的脚就飞向跑来挡住钱诚的明哲。本来明哲见钱诚的动作以为他是要射门,想要改变方向去拦截的时候那球直接飞向了他,因着角度刚好卡在了他两腿中间。明哲因为惯性还在往前跑,被球一卡便失去了重心,上半身又在改变方向,然后就以特别诡异的姿势倒了下去。   众人看着这一幕在眼皮底下发生,明哲倒下后又一动不动,吓得全都跑向他。跑到跟前发现他睁着眼睛,意识还在,先松了口气。一帆见他一脸痛苦的样子扶着左臂,额头上冒着冷汗,蹲下来问他:“明哲,你怎么样,是不是伤到了哪?”   “我的左臂。。。”   “除了左臂,还伤到别的地方吗?”   “不知道,浑身都疼。。。”   一帆站起身,拦住旁边经过的一个骑自行车的男生,跟他说明情况,请他借车给他们,并把自己的学生证拿出来给了他。那个男生看了一下一帆,又看了看明哲,拍了拍自行车后座,让一帆他们把明哲扶上去,一行十几个人向校医院赶去。   钱诚在后面怔怔地看着他们离开,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这一切发生地实在是太快太突然,他发誓自己绝不是有意要伤到明哲的,但是在内心很深很深的地方,却又有一丝丝的窃喜。正当他为自己有这种想法鄙视自己的时候,被跑回来的一帆推了一下,缓过神,和一帆一起追上了队伍。   众人来到医院,谢过那位自行车男生,小心扶着明哲进去挂号,找到外科科室,依着医生指示去拍X光,又重新回到医生办公室。医生看了看X光片,言简意赅地总结:“左臂骨裂。”据医生讲,还好这是轻度骨折,将断骨复位后用石膏固定住让它慢慢复原,不会对日后的日常活动有任何大的影响。医生复位完毕后护士进来给明哲打石膏,并转达医嘱,让明哲切记多多休息,不要运动,不要提重物,两周后来拆石膏。从外科医生那出来后,一帆又跑去药房取医生开的止痛药,以防明哲晚上因为疼痛无法入睡。   弄完一切回到寝室,一帆给钱诚使了个眼色,就拉着花总出去了。钱诚看向依旧因痛楚皱着眉的明哲,走到他床边犹豫了一秒,还是开了口。“那个明哲,对不起,我今天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球为什么会打到你那,我真不是有意的。”   明哲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面壁躺着。转身的时候对钱诚说:“是不是故意的你心里明白。”   钱诚顿时感觉委屈:“我知道你现在受伤,心里烦,但是我对天发誓,我不是针对你的。踢球是这样,梦朵的事也一样。我也不知道我会喜欢上她,只知道我很久以前就注意到了她,那个时候你都还没有出现。喜欢或者不喜欢不是一个开关的事,一开一关就能开始和结束。你只是比我幸运点,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你。但是请你不要因为这个就否定我的感情。我再次为今天的事情跟你道歉,希望你能早日康复。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跟我说,我一定给你办到。”说完,钱诚也出去了,留下明哲一个人在床上皱眉。   明哲受伤的消息第二天早上就传到了梦朵那里。梦朵饭都顾不上吃,拉着嘉然奔向梅五。到了明哲的寝室门口梦朵刚想推门进去,被嘉然拦住,上前敲门。里面传来”谁啊“后,嘉然清了清嗓子,开口“请问这是明哲的寝室吗?”里面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后一帆来开了门。见到嘉然愣了一下,立刻把两个人请进了屋。梦朵进去一眼看到明哲,跑到他床边,看见他打着石膏的胳膊就哭了出来。明哲昨晚吃的止痛药药效刚过,正在忍受着裂骨之痛,被梦朵一哭,吓得自己的疼都忘记了,连忙安慰她:“没事没事,只是一点小伤而已,踢球难免的,几天就好了。”   “你不要骗我了,都打上了石膏,怎么可能不痛,怎么可能那么快康复。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告诉我一声,你把我当什么了。”   “真的没事,医生都说了过几天就好了,不信你问他们。我怕你瞎担心才没告诉你的。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食堂碰到你以前的室友,听他们说的。”   “这帮家伙,大男人还这么嘴碎。”   “说什么呢,他们不说,我不是要被蒙在鼓里了,这笔帐等你好了再跟你算。”   “哎,好,好”   说到这里,钱诚刚好从洗手间里出来,看到两个女生在寝室,“哎呀妈呀”了一声,又逃了回去。两个女生见到只穿着短裤的钱诚也是羞得恨不得找地方躲起来。还是一帆先反应过来,赶紧拿了衣服给钱诚送去。钱诚穿好衣服出来,尴尬地跟她们打了声招呼。梦朵瞪大眼睛看了他一眼,开口道:“钱诚,你跟我出来一下。”   明哲一愣,“梦朵,你这是要干嘛?”   “你别管,我有事跟他说。”   “这事跟他没关系。”   “说了不要你管!钱诚,你跟我出来。”   梦朵和钱诚出去后,嘉然看了一眼一帆,失望地摇了摇头,离开了,留下一帆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