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犊子

第二十二章 大学岁月 家教人生

　　人生要度过一个又一个新年，生命在一个又一个春节中成长。新年、春节是与生命捆绑的时间记录，也是人生旅途一圈又一圈的年轮。这年轮记录着一年又一年的苦涩，也记录一年又一年的欢乐。 　　站在岁月的年轮上，回望过去，曾经欣悦地接纳自己，微笑着为自己加油。2010，那年新年、那年春节，我把爱赠给了学生，把记忆交给自己，怀念那短暂的家教岁月。 　　每年寒假，从天津师范大学往返老家GZ省德江县都要花费2000，这以元为单位的一个天文数字，家境寒酸，平时生活捉襟见肘的我，这个消费数目是格外的奢侈，也是格外艰难。我沉住对家的思念，将年冬家的那份温暖硬生生地藏在心底，封存在留校的寒假里。 　　我和覃海玉、李慧亮等留校的五位师兄住在八里台校区，他们个个家教经验丰富，每天早出晚归，清一色的工作狂。或许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原因吧，平静的心心痒难熬，总想跃跃欲试。正好李慧亮大四，忙找工作，欲意转让一个家教给我。见我喜形于色，他麻利地拨通一个号码，礼貌性地说明情况，就把电话塞给我。 　　“喂，您好！”电话里传来对方磁性的声音。 　　“您好，阿姨！我是张峰，我和李慧亮是室友，他介绍我来给您的孩子家教辅导，我想来试试。” 　　“这孩子啊，成绩还算可以，在下个学期的四月份有一个物理和数学的竞赛，我们就是想让他冲刺物理和数学，好在竞赛中拿个奖。” 　　“我明天可来面试？” 　　“可以，我们欢迎你。” 　　“对了，您们那里怎么走？” 　　…… 　　第二天下午，我骑着自行车穿梭在陌生城市小巷。微风披着寒意，轻盈的雪花，在我的眼前簌簌下落，也时常钻我鼻孔，飘进我的心里，盛开成一片波澜的海洋。 　　张博是一个很爱玩的男孩，也是一个爱学的男孩，清瘦的脸庞，1米7的个子，有点体育天赋的味道。和他攀谈一会儿，就开始讲课。其实主要也不是讲课，相当于陪读的形式，坐在他旁边，看他写作业，发现他做错的就纠正。 　　这是我第一次在天津做家教，也是我第一次在天津当“老师”，正当还沉浸在当“老师”的快乐之中时，一个小时的试讲时间不知不觉就结束了。 　　试讲结束后不得不提一提辅导费的事情，他妈说：“他成绩很好，也不需要花费太多精力，每天八个小时，每小时十块钱，中午吃饭就在我家吃，一般做饭都还好吃，你看怎么样？”面对这低廉的价格，我委婉的拒绝了。 　　在回八里台的路上，路面上铺上一层薄薄的柔软的白地毯，一阵阵寒风吹在耳际，刮得脸庞阵阵着痛。车轮在啃啃当当的密云路上，身体不停地簸动。我的脑子里，不停地想，我怎么给人的印象就只有十块钱一小时呢？我真的不想失去这份家教，但是我一想到十块钱，太少了。如果价钱能够在增加一点，哪怕是一点点，我就会接下来，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长达一小时的返程结束了，到学校才知道，那阿姨打了三个未接电话给我，因为一直在专心致志地骑车，所以并没有察觉。我猜到她可能不想放弃我，因为这时候找家教也不好找。我还是很想接这个家教，因为手边实在是没有钱了，马上就过春节，不能什么都没有啊？ 　　于是我主动拨通对方的号码，对方就答：“张老师，我和孩子商量了一下，他说他挺喜欢你的……” 　　没有等她说完，我知道接下来就是谈价钱，我对谈钱是很反感的。很多问题不是钱能解决的，不想讨价还价的我就说：“这样好不好，每八个小时100块钱？” 　　“100块钱，8个小时？你看，我这脑筋有点迟钝，你能不能告诉我多少钱一个小时啊？” 　　我委婉地笑着说：“每小时相当于十二块五”。我也很简短地回答，心想如果不行那就算了吧！ 　　“那行，那你明天早上九点来吧！” 　　有结果了，心里无比高兴，只是以后每天都有地方去了。我毫不犹豫地说：“好的，我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到”。 　　第二天早上，我七点起床，洗刷好吃完早餐，然后骑车过去恰好九点。以后每天我都很准时，多年的认真学习，使我养成了不迟到、从不拖拖拉拉的坏习惯。一般去的时候，孩子还在睡觉，大人也很心疼，说孩子学习很累，让他多睡一会儿，我也很能理解，我是从这种情况走过来的。 　　第一天上了七小时，感觉还是有点累。 　　第二天，也就是腊月二十九，上了六个小时。 　　一般情况中午吃饭休息，我们都会交谈些内容，比如说，我家乡的情况，家庭成员，以及我初高中时候的学习成绩与过程。一般我都会告诉他一些关于，学习上的方法及技巧。平时我们都很谈得来，气氛还行，就像生活在同一个家庭一样。 　　腊月二十九这天中午，我和他妈妈说，我姐姐要来天津和我一起过春节，这已经是我第二年没有回家过春节了。阿姨很是明理，就说：“既然你姐姐要来天津机会不多也不容易，明天我给你200块钱，你姐姐来天津后，你陪她去古文化街之类的地方好好逛逛，去南市食品街要买点什么东西吃，让她也饱饱口福，天津就是好吃的东西多” 　　就在腊月三十的天，是2009年的最后一天，都没有放假。 　　我很高兴，因为和我读高一那时一样，那年我也是一直学到大年三十，想到这一点，让我无比满足。难道他也学我那么有毅力，不是因为我自信，而是因为在大城市里出生的孩子，天生的娇气吃不了苦这是普遍现象。但愿他以后的毅力比我强，只要他的毅力能比我强，我来做家教再苦再累都无所谓。 　　也就是腊月三十这天，我们都上了三个小时的课，三个小时是三十七块五角钱，其中往返路程加在一起，一共五小时，算下来每小时七块五一小时；从七点起床直到下午一点才吃午饭，实在是饿了。 　　我并没有因为今天是大年三十而埋怨，相反我很高兴，只要他爱学习。况且这老师家的孩子，就是很有礼貌，在这些方面确实是比我当年强多了。每次早上见面，都要向往问好；临走前，总要和我打招呼，说告别话。 　　今天大年三十，张博还给我拜早年，说了一些让我心里热乎乎的话。我读高中的那个时候压根儿就没有这些概念，童年的教育真的是让我落后了许多。 　　春节过后，正月初三，说好了这天去；据阿姨讲，天津有个习俗，那就是初一初二必须去拜舅父舅母，是家庭兴旺、亲人和谐的一种礼仪。 　　正月初三这天我去，张博他爷爷特地在他家等我。原因是张博他爷爷知道我是贵州来的，很高兴地和我谈了很长一段时间，就像找到亲人或战友一样。因为他年轻时候当兵就在贵州，而且就在我们铜仁，所以他对铜仁的一些地方还是记忆犹新。 　　当然我说的和他说的，起码是两回事。他当兵那是什么年代，我出生是什么年代，按照现在的发展，简直就是面目全非，除了地名没有变外，其他都变了。和我交谈的过程中，我知道他很回忆、很回味、很骄傲、很幸福，我们老家那些地方就是他年轻时候，辉煌的见证。 　　我也很敬佩他，我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有当过兵，曾经想考公安院校或者军校什么的，就因为我的身高只有一米六五，导致我的梦想破灭。 　　每天三个小时，或者四个小时，要凑足100块钱都很困难，但是我还是一直做这个家教直到新学期的开学。开学后就只有星期日一天能去，每天只有两、三个小时不等。 　　新学期的开始，运气就没有假期那么好，连着的前两个星期天，我去做家教都遇到了下大雪，星期六不下，星期一也不下，偏偏就是星期日下，第二个星期日还是雨夹雪。 　　走在下雪的街上，眼前只有下落的雪花，我不能把车骑得太快，因为密密麻麻的雪花，我根本就看不清楚前方的道路。走到半途的一座桥下，想等雪停了或者下小一点了再走，但是很长时间过去了，雪花都没有下小的意思，反而有下大的趋势。 　　无赖，索性只能打的回学校吧，尽管我不想花钱，要知道我一早上的工资的两三倍都不够打的，没有办法，不能就在这里久久等待吧，等到明天还不停怎么办。但是像这样的天气，打车哪是那么容易的啊？ 　　站在大街上，伴随着雪花的飞舞，只要看到出租车就打，因为很难看清出租车里是否有客人，就这样打了十多分钟，终于叫停了一辆的士车，我一说我们学校的地址，他直摇头，况且还看到我还附带一个自行车，什么也没说就把车开走了。 　　鉴于此，我只能骑车回校，本来一个小时就能到达的路程，居然用了两小时。 　　或许是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每一个家教总有终结的一天，事情发生在清明节那天，星期六。我骑着车去八里台参加面试，也是关于做家教的。途中就接到一个朋友田大哥的电话，听到他们来天津耍我很高兴。要我和他们一起耍，我没有考虑就答应了。 　　我把车停在八里台面试大楼楼下，锁好车摆放到位也没有管其他的就直接到天津火车站去与他们会和。和他们开心地耍了一天，丝毫没有顾忌，我一点都没想到回来时居然发现自行车不见了。 　　按照中国的现状以及国情，就算我再买一辆车，恐怕没几天就又丢了，买也是给别人买。本想再买辆二手车，但却不知道去哪里买。 　　第二天就算星期天，意味着我又要去家教。但是我没有车，我找了一辆车实在是骑不过去，由于放假，有车的多数把车都骑回家了，或者骑出去玩了。我把车丢的事情告诉张博他妈，表示抱歉先停一天，等我今天去买一辆车，下一次接着去。 　　当我去看车的时候，一辆好的自行车至少要300多块钱，而且质量还是一个问题。照这样一算，我每个星期三十七块五，要七八个星期才能买一辆自行车，还不吃饭。七八个星期的概念就是半个学期，我越想越觉得不舒服，这个家教是一定做不了了。 　　我把没有买到自行车的事情告诉张博他妈，他妈说：“你如果来，可以用我们的车，而且马上就要中考了，我们也不好再找其他人，你能不能考虑接着来”。 　　我的心里很矛盾，我实在是想对她说，能不能把费用提高点，我需要的是钱。我觉得一谈钱，我就有点失大学生身份，就在电话里，短短的沉默了十秒钟，还是拒绝了她的请求。最后给她发了一条短信：“我非常的感谢，感谢您们给了我生活费。 　　为了表示我的感谢，我祝张博中考顺利考上重点中学；同时祝福您和叔叔身体健康工作愉快！”，我真的不想这样做。 　　每次我给阿姨打电话，她都会说：“你好，张老师”，我很不好意思，觉得人家才是很令人尊敬的老师；我总会说：“阿姨啊，您叫我小张就可以了”。 　　之后不少于二十个家长打电话给我，我甚至把价钱降到了50块钱三小时，都没有接下来，我同学他们通常都是50块钱两小时。 　　我同学听到我做过每小时十二块五的家教，觉得我把大学生糟蹋得一文不值。我觉得没有什么，很多事情不是钱能解决的。 　　我想告诉所有请家教的学生们的是：坐在你面前的老师，不简简只是为了钱，是因为某种使命感让他坐在了你的面前，希望你尊敬他，好好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感谢我们的老师，是他们传授了我们知识；感谢他们精心的教导，让我们明白做人的道理和原则；让我们在迷雾中没有迷失方向。 　　同时，我也希望你们以后也去做做家教，体会一下做家教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