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复苏之真武荡魔 · 第12章相聚和驾驭

　　六点整，叶真出门去见冯思思。　　还是那家小饭馆，还是靠窗的位置。冯思思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看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这边！” 　　叶真走过去坐下。　　冯思思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皱起眉头：“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睡好。”叶真说。　　冯思思不信，但没追问。她把菜单推过来：“点菜吧，我请客。” 　　叶真点了一碗面，冯思思点了两个菜。等餐的时候，冯思思一直在说话——学校的事，班里的事，哪个老师又发脾气了，哪个同学又谈恋爱了。　　叶真听着，偶尔应一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冯思思的脸上，照在她说话的嘴唇上。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小小的兴奋，和以前一样。　　但叶真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身体里有只鬼。　　他刚和另一个驭鬼者一起，关了两只鬼。　　他赚了五十万，放在银行卡里，等着取出来给家里。　　这些，他都不能说。　　“——叶真？” 　　叶真回过神，看见冯思思正盯着他。　　“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叶真说，“你说。” 　　冯思思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　　她的手很暖。　　“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她轻声说，“别一个人扛着。” 　　叶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 　　冯思思笑了笑，松开手，继续说起学校的事。　　叶真低头吃面。　　窗外有车驶过，带起一阵风。阳光照在桌面上，照在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　　一切都很正常。　　但那个黄金箱子，还在他房间的墙角里放着。　　接下来几天，叶真一直在想一件事。　　怎么处理那只冻死鬼。　　吴亚西说“等你想清楚了再做决定”，但什么叫想清楚？想清楚什么？是驾驭它，还是就这么放着？　　叶真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驭鬼者网站上的帖子，他翻了个遍。有关于驾驭第二只鬼的，有关于厉鬼复苏的，有关于黄金关押的。信息很多，但真真假假，不知道该信谁。　　有一条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发帖人自称是“过来人”，说驾驭第二只鬼是找死。除非第一只鬼已经快复苏了，否则别碰。两只鬼在身体里打架，最后死的一定是宿主。　　下面有人回复：那要是驾驭同类型的呢？　　发帖人回复：同类型的也打架。只是打得没那么凶。　　叶真盯着那条回复看了很久。　　同类型。　　冻死鬼是接触必死，替死鬼是转移伤害。完全不是同一类。　　如果他把冻死鬼关进身体里—— 　　叶真想起吴亚西说的话：“用新鬼压住旧鬼的复苏”。　　但他的替死鬼不需要压。　　阿武说过，厉鬼复苏是所有驭鬼者最终都要面对的问题。但叶真这几次使用替死鬼的力量，从没感觉到任何复苏的迹象。敬老院那次，他抱着替死鬼跳楼，用到了极限，差点死了，但那只鬼还是安安静静地蛰伏着，像是睡了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阿武说那是因为他用得少。　　但叶真隐约觉得，不止是这样。　　这只替死鬼，好像真的不怕复苏。或者说，它的复苏方式和别的鬼不一样。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驾驭第二只鬼的风险，可能比其他人低。　　不是零风险，是低一些。　　叶真关掉帖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墙角那个黄金箱子。　　他想起工地那天，冻死鬼站起来时的样子。那股冷意，那种压迫感，还有那两条断臂缓慢爬行的画面。　　如果能驾驭它—— 　　叶真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　　还没想好。　　但有些事情，可以先试试。　　第五天晚上，叶真把那个黄金箱子从墙角拎出来，放在书桌上。　　房间门锁着，父母都睡了。窗外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车声。　　叶真深吸一口气，打开箱子。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箱子里涌出来。　　冻死鬼还在里面。青紫色的尸体蜷缩成一团，两条手臂交叠在胸前，眼睛闭着，脸上的冻裂伤口清晰可见。它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叶真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　　手指离它的手臂还有十厘米的时候，那股阴冷猛地加剧。　　叶真感觉自己的指尖开始发麻，低头一看，指尖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收回手。　　霜停了。　　叶真看着自己的指尖，若有所思。　　他在试探。　　试探冻死鬼的攻击范围，试探它的反应速度，试探它和替死鬼之间的感应。　　每一次试探，身体里那股阴冷都会动一下。　　它在警惕。　　也在衡量。　　第五次试探的时候，叶真的手刚伸出去，身体里那股阴冷忽然爆发出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　　它像是被激怒了。　　叶真来不及反应，那股阴冷已经涌向他的右手，顺着指尖冲向冻死鬼。　　叶真愣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他的手还在抖。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两只鬼在他身体里打了一架。　　不是在他身体里，是在他和箱子之间。　　替死鬼主动攻击了冻死鬼。　　叶真看着那个关上的箱子，沉默了很久。　　叶真把箱子重新打开。　　冻死鬼又恢复了蜷缩的姿态，眼睛闭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叶真注意到，它的手臂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叶真深吸一口气，把右手伸进箱子。　　这一次，他没有停在半路。　　他的手直接握住了冻死鬼的手臂。　　那股冷意瞬间炸开。　　叶真感觉自己的右手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小臂，从手臂到肩膀——整条手臂都在结冰。冰层覆盖在皮肤上，顺着血管往里钻，冻得他骨头都在发颤。　　但他没松手。　　他咬着牙，把那具青紫色的尸体从箱子里往外拽。　　冻死鬼在挣扎。　　它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拍向叶真的胸口。接触的一瞬间，叶真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跳动的速度骤然变慢。　　冷。　　太冷了。　　叶真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就在这时，身体里那股阴冷猛地涌出来。　　替死鬼疯狂攻击着冻死鬼。　　但同时，它也在攻击叶真握着的那条手臂。　　它在逼叶真松手。　　叶真没松。　　他咬着牙，继续往外拽。冻死鬼的半个身子已经被他从箱子里拖出来了，青紫色的皮肤贴在叶真手上，冰层越来越厚，越来越密。　　两只鬼的力量在他身体里碰撞。　　叶真感觉自己的身体成了一个战场。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冲击。　　他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叶真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松开了握着冻死鬼的手。　　但他没有后退。　　他往前迈了一步。　　整个人扑进了那个黄金箱子。　　箱子很小，装不下一个活人。但在叶真扑进去的一瞬间，冻死鬼的尸体和他撞在了一起。　　两具身体——一具活人的，一具死尸的——紧紧贴着，挤在那个狭小的黄金空间里。　　叶真抱着冻死鬼，就像那天在敬老院抱着替死鬼一样。　　替死鬼在他体内向外替死，冻死鬼在他体内疯狂攻击，想要杀了他。　　但叶真没松手。　　他死死抱着那具冰冷的尸体，任由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厮杀。　　眼前开始发黑。　　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他快要彻底失去知觉的时候，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在耳边，又像是在天边。　　“有意思。”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叶真睁开眼。　　他躺在自己的地板上，身边是那个翻倒的黄金箱子。箱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低头看自己。　　两只手都在。右手正常，左手小臂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他试着动了动左手，霜消失了。　　他又试着动了动右手，什么都没发生。　　但身体里那股阴冷—— 　　变了。　　不再是单一的一股，而是两股。两股阴冷互相纠缠着，对抗着，但又诡异地平衡着。像两个打了很久的对手，终于打累了，暂时停下来，互相瞪着对方，谁也不肯先动。　　叶真试着调动其中一股。　　右手边，替死鬼的力量涌出来，和他之前用的时候一样。　　他又试着调动另一股。　　左手边，一股新的寒意涌出来，顺着指尖往外冒。他抬起左手，对着桌上的水杯轻轻一碰。　　“咔嚓。” 　　水杯表面瞬间结了一层薄冰，从杯口蔓延到杯底，整个杯子冻成了一个冰坨。　　叶真看着那个冰坨，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累，笑得全身都在疼，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成功了。　　他把冻死鬼关进了自己身体里。　　两只鬼，现在都在他体内。它们还在打架，还在互相敌视，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他最后那个疯狂的举动，也许是因为那个声音——它们暂时达成了某种平衡。　　叶真从地上爬起来，把翻倒的黄金箱子扶正，盖上盖子，放回墙角。　　然后他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身体里两股阴冷还在纠缠，还在对抗。但叶真感觉，它们好像没那么凶了。　　像是两个刚打完架的野兽，互相瞪着对方，但已经没有力气再打第二轮。　　叶真抬起左手，看着指尖上那层淡淡的霜。　　冻死鬼。　　他驾驭了冻死鬼。　　不是用新鬼压旧鬼，是让两只鬼在他体内共存。　　至于能共存多久—— 　　叶真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是那个只有一只替死鬼的新人了。　　他有了第二只鬼。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叶真闭上眼，嘴角还挂着那个笑。　　身体里两股阴冷慢慢安静下来，像是也累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至少现在，他还活着。　　--- 　　第二天早上，叶真被闹钟吵醒。　　他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的左手。　　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他又试着调动了一下那股寒意。　　左手小臂上立刻结了一层薄霜。　　叶真松了口气。　　不是梦。　　他真把冻死鬼弄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