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复苏之真武荡魔 · 第10章等待

　　两人回到垃圾堆的时候，那两条断臂已经爬了一半。　　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拖痕，像是蜗牛爬过的痕迹。断臂挪得很慢，但很执着，一点一点，往尸体的方向挪。　　尸体还趴在那儿，一动不动。但叶真注意到，尸体的肩膀位置，断口处的冰碴开始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快了。”吴亚西说，“再有一刻钟，它们就能碰到一起。” 　　他把黄金箱子放下，靠在旁边的砖堆上。　　手抖得厉害。　　叶真看着他。那张脸惨白得吓人，眼窝深陷，嘴唇发紫，像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　　“你没事吧？”叶真问。　　吴亚西吐口痰：“没事。死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惨白的颜色已经蔓延到小臂的一半，分界线很明显。　　“那只黑衣服的，比我想的凶。”他说，“差点没按住。” 　　叶真没说话。　　吴亚西抿抿嘴，看着那两条爬行的断臂。　　“等会儿它们合到一起，会有一个短暂的僵直期。”他说，“鬼需要时间适应。那就是我们动手的机会。” 　　他指了指叶真手里的黄金箱子。　　“你拿着这个，等它们合起来，就走过去，把箱子打开，放在旁边。然后想办法让它自己进去。” 　　叶真皱眉：“怎么让它自己进去？” 　　吴亚西看了他一眼。　　“用你身体里那只鬼。” 　　他站起来。　　“冻死鬼的规律是接触。你靠近它，它会攻击你。攻击你的时候，你身体里那只鬼就会反击。两只鬼打架的时候，就是机会。” 　　“你引它，我把箱子放过去。”吴亚西说，“等它进了箱子，我盖上，就结束了。” 　　叶真听懂了。　　这是赌命。　　让冻死鬼攻击自己，用身体里那只鬼扛住，给吴亚西争取时间。　　“你要是扛不住呢？”叶真问。　　吴亚西看着他，嘴角扯了扯。　　“那我就给你收尸。” 　　叶真沉默了两秒，然后点点头。　　“行。” 　　两人走到垃圾堆边上，选了个位置站着，等着那两条断臂爬过来。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叶真感觉不到暖。那股阴冷一直在身体里躁动。　　断臂爬得很慢。左臂在前面，右臂在后面，一前一后，往尸体的方向挪。　　十分钟。十五分钟。　　终于，左臂碰到了尸体的肩膀。　　那一瞬间，叶真看见尸体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像是被电击，又像是从噩梦中惊醒。　　断口处的冰碴疯狂颤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左臂开始往身体上爬，断口对断口，一点一点对接上去。　　然后是右臂。　　两只手臂都接上的时候，尸体动了。　　它从地上爬起来。　　动作很慢，很僵硬，像是一具生锈的机器人。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每动一下，都有冰碴从身上掉下来。　　叶真看见它的脸。　　青紫色的，冻裂的伤口布满整张脸，嘴唇发黑，眼睛睁开着，眼珠一动不动，上面蒙着一层白翳。　　它站起来，转过头，看向叶真他们所在的方向。　　空气的温度骤降。　　叶真呼出来的气变成了白雾。脚边的地面开始结冰，一层一层，往鞋面上蔓延。　　“来了。”吴亚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冻死鬼朝他们走过来。　　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它走过的地面，立刻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荒草冻结，碎砖冻裂，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霜，纷纷扬扬落下来。　　叶真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那股阴冷从身体里涌出来，和冻死鬼的气息撞在一起。　　两股阴冷对抗，叶真感觉自己像是被夹在两道冰墙中间。一边是冻死鬼的冷，一边是自己身体里那只鬼的冷。冷热交替，他的骨头都在发颤。　　冻死鬼停下脚步。　　它看着叶真，那双蒙着白翳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然后它抬起右手。　　朝叶真伸过来。　　叶真记得论坛上的描述——“冻死鬼的手臂只要接触物体，该表面会瞬间结冰”。　　不能被碰到。　　他往后退了一步，但冻死鬼的手臂越来越近。那股冷意越来越强，强到他觉得自己快要被冻住。　　就在那只手快要碰到他的时候，身体里那股阴冷猛地爆发出来。　　叶真往后一推，借势打力。猛然出了一拳。　　一声闷响。　　冻死鬼的手臂被弹开，上面结了一层新的冰——不是它自己的冰，是叶真身体里那只鬼的反击。　　但叶真也付出了代价。　　他感觉自己的右手小臂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小臂上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像是被冻裂的冰面。没有血，只有裂纹，从手腕往上蔓延。　　他把冻死鬼的攻击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但不是全部。　　如果全部转移过来，他现在已经碎了。　　叶真咬牙忍住疼，又往前走了一步。　　冻死鬼再次抬起手。　　这次是两只手一起。　　叶真感觉身体里那股阴冷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它似乎犹豫了。　　叶真心一横，不再等它犹豫，主动往前迎了一步。　　冻死鬼的双手朝他拍过来。　　就在快要拍中的一瞬间，叶真侧身一闪，用手臂挡了一下。　　一声更响的闷响。　　冻死鬼的双臂被震开，整个身体往后踉跄了两步。它身上的冰层开始碎裂，大片大片往下掉。　　叶真低头看自己的手臂。　　裂纹更多了，从手腕蔓延到手肘。有的很深，能看见里面的肌肉——但肌肉也是正常的，没有血，没有伤。　　他赌对了。　　转移伤害的能力，能扛住冻死鬼的攻击。　　但能扛多久，他不知道。　　就在这时，他听见吴亚西的声音：　　“让开！” 　　叶真下意识往旁边一闪。　　吴亚西从侧面冲过来，手里拎着那个最大的黄金箱子。他把箱子打开，放在冻死鬼脚边，然后飞快后退。　　冻死鬼低头看着那个箱子。　　它的手臂还在往下掉冰碴，身体微微晃动着，像是在犹豫。　　吴亚西在旁边喊：“用你那只鬼，推它一把！” 　　叶真咬紧牙关，再次调动那股阴冷。　　这一次，他不再是防守。　　一脚飞踢直接把冻死鬼踢进去了。　　冻死鬼往后踉跄了一步，正好踩在黄金箱子的边缘。　　那一瞬间，它的身体，开始往箱子里滑。　　叶真看见冻死鬼的脸上出现了挣扎的表情——如果那能叫表情的话。它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手臂乱挥，想要抓住什么。　　吴亚西在黄金箱子内壁涂了一层润滑剂。　　它一点一点滑进箱子。　　当最后一丝青紫色的皮肤消失在箱子口的时候，吴亚西冲上去，一把扣上盖子。　　“咔哒”一声，箱子锁死了。　　四周的温度开始回升。　　叶真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他的右臂上全是裂纹，从手腕到肩膀，密密麻麻，像是一件碎裂的瓷器。　　但他还活着。　　吴亚西靠在砖堆上，打开了口香糖盒拿了一个放进嘴中，把那个黄金箱子踢到一边。　　“成了。”他说。　　叶真看着那个箱子，忽然觉得很累。　　累得想躺下睡一觉。　　但他知道，还不能睡。　　他们得带着这两个箱子，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