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刚想入定,便听到了帝江想以巫族炼体之法相赠。 他的眼皮微微一跳,只能再次睁开双眼。 他先前确实动过用血池淬体的念头,但在刚刚路过血池时,却打消了这个念头。 池中气血虽对肉身大补,却充斥着至精至纯的先天浊气与无边煞气。 景行心下不由暗道:我是鸿蒙量天尺化形,秉鸿蒙清气而生,修的是清明法则。 若跳进浊气与煞气翻腾的血池,顷刻间便会引发最剧烈的能量冲突与反噬。 到那时候,恐怕非但无法炼体,反而会落得个清气污染的下场。 他收敛心神,看向一脸诚挚的帝江,婉拒道: “这炼体之法,并不适合贫道。如今贫道需即刻闭关,还望道友能在此护法,确保后土道友与贫道此番闭关无扰。” 景行说完,不等帝江再作坚持,便已重新闭上双目。 只见景行凝神内观,将神识沉入自身本源最深处。 他的本源之海中,二十四根紫黑色巨柱矗立,寂然无声,却散发着恐怖的束缚之力。 这正是他需要偿还的,横跨二十四元会的庞大因果显化。 他的目光瞬间被第一根因果柱吸引。 与其他二十三根完整形态的柱子相比,这一根的高度,竟已显著降低了约三分之一。 而这也就意味着,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或许对洪荒天地产生了正向影响。 又或许,巫族的命运轨迹已悄然偏移,走向了一条不同于既定命数的道路。 “唉,我做的那些事果然能抵消因果业力,只不过,时间还是不够用。” 景行轻轻一叹后,不再留恋,神识退出本源海。 他不再耽搁时间,开始运转九转元功,并引动此前收获的诸多灵物资源。 精纯的灵气如百川归海,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现在他不能保证可以在一元会内偿还完那些因果,因此他必须尽快突破修为,来以防万一。 大罗之境,每进一步都难如登天。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想从初期修行到中期,也需耗费数十个元会的苦功。 这意味着他们要枯坐洞府,“亲眼”见证沧海桑田的变迁,方能攒足那突破瓶颈的浩荡法力。 即便是那些跟脚不凡的先天神圣,也至少需数万年闭关苦修,方有可能突破瓶颈。 然而,景行的传承乃是九转元功,那是锤炼元神与法力的无上法门。 在此功法的加持下,再加上他丰厚的积累,原本漫长的突破过程已经被极致压缩。 他周身气机与道韵流转,仅仅两千年岁月,便如水到渠成般跨过了这道关卡。 此刻,景行周身气息浑然一体,他睁开双眼,眸中有着无数细密的空间道纹一闪而逝。 而在那空间纹路之下,更隐伏着一层万物归墟般的寂灭意蕴。 千年闭关,不仅让他修为精进,更令他对空间、寂灭两大核心法则的感悟更深一层。 然而,他视线恢复清明后,第一眼所见的,便是守在近处的帝江。 此刻,帝江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未能发出半点声音。 景行修炼速度之快,饶是他活了无数岁月,见惯了洪荒异事,此刻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缩。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有些惊讶的道: “道友这修炼速度……当真是让人瞠目结舌,吾活了这么长时间,还从未见过这种速度。” 景行周身的气息缓缓内敛,平静应道: “帝江道友过誉了。不过是倚仗九转元功,外加积攒的那些天材地宝堆砌而已。” 说罢,景行神念铺开,笼罩住后土,细细感知其祖巫之心内的元神状况。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下意识地喃喃低语: “本源充盈,形态稳固,现在只差一点点,后土的元神便能彻底稳固,看来还是需要我帮一把了。” 想到这儿,景行手掌一翻,一个玉瓶便悄然浮现在了他的手掌之上。 只见他将玉瓶微倾,那瓶子中最后的几滴三光神水便被引出,化作数点星芒,没入后土眉心之中。 当三光神水进入后土体内后,只见她的身躯微震,眉心处绽放出温润清光。 后土那原本还需时日温养的元神,瞬间便稳固了下来。 不过片刻,后土眼皮微颤,醒了过来。 她睁开双眸,眼底神光流转,清澈如星河,往日的晦暗之色已荡然无存。 她随即起身,面向景行,郑重无比地躬身行了一个大道之礼,声音温润: “景行道友,此番恩情,吾永世不忘。” “机缘如此,不必挂怀。切记,日后修炼当以稳固元神为先,血池浊气莫要再轻易沾染。另外,这九转元功专修元神,这戒指之中拥有三成轮回法则,便先借给道友了。” 说罢,景行指尖泛起清光,将九转元功的经文渡入后土识海。 紧接着,他褪下左手指间那枚“陪伴已久”的戒指,屈指轻弹。 那戒指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稳稳落入后土的掌中。 帝江望着景行赠出的戒指,瞳孔收缩,心底暗忖: 这景行好生神秘,不仅修为精进神速,还握有轮回法则。 他屡屡相助巫族,究竟是为了什么,另有图谋吗? 而景行在安排妥当后,目光一转,落在了帝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精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