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见再无他人提问,淡漠的目光扫过下方红尘客,最终定格在东王公与西王母身上。 “洪荒天地,不可长久无序。今特立男女仙之首,统御洪荒群仙,以正乾坤阴阳。敕封东王公为男仙之首,赐龙头拐杖,代天行权,梳理阳气。” “敕封西王母为女仙之首,赐西方素色云界旗,执掌天下女仙律例,调和阴气。” 听到这儿,东王公的眼中涌现亮光,仿佛已看到自己号令群仙的威仪景象。 他袍袖微动,向前一步,五指无声收拢,行了一个大礼。 西王母虽也同样恭敬谢恩,但其目光却格外沉静,似乎已穿透眼前的事物,落向了无人能见的虚空深处。 这道法旨落在殿内一众大能耳中,紫霄宫内陷入一片异常的寂静。 帝俊、太一兄弟二人眼底露出来一丝转瞬即逝的杀气,妖庭霸业岂容他人掣肘? 冥河、鲲鹏等先天大能更是嘴角微撇,显然对这所谓“仙首”颇为不屑。 若非此乃道祖亲封,恐怕立时便有大能出声反对。 景行更是是了然,心中无奈道: “仙首的位置,看似尊荣无限,但却是聚拢洪荒因果的业力之位。鸿钧是让这二人为未来的天道圣人先行挡劫啊,怪不得那东王公命途多舛,屡次陨落。” “五千年后,紫霄宫三讲,当宣混元圣人之道。” 言罢,鸿钧身形便悄然消散于蒲团之上,紫霄宫门随之隆隆洞开。 鸿钧身形刚一消失,不少心思活络的大能便满脸堆笑地朝东王公围去,纷纷躬身道贺。 东王公虽然也以笑容回应,但那笑容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而他的目光不时地瞟向紫霄宫外,似乎在寻找着谁。 景行则目标明确,无意在此多作停留。 他身形一动,便要赶往不周山,去寻那九天息壤,为日后修复地脉做准备。 不料,他刚刚走出紫霄宫门外没多远,身后竟同时传来了三道挽留之声: “道友,请留步。” “道友,贫道东王公,今承道祖法旨,掌男仙之首,正值用人之际。道友修为深厚,德行广誉,特请道友相助,共维天道。” “道友,贫道帝俊,今妖庭新立,求才若渴。以道友大才,若愿前来,我愿以妖皇之位相邀,共图霸业!” 景行转过身,目光所及,竟是这样一幅奇妙的画面: 东王公身姿最为靠前,他唇角含笑,下颌微扬,仿佛仍在接受着周遭尚未散尽的恭贺之声,宽大衣袖被仙气微风吹拂,举手投足间,尽是一派春风得意的昂扬之姿。 稍后半步,帝俊静立如山,他虽与东王公同行,却毫无依附之感,平静望来,便有股充满皇者威严的气度。 而后土则静立一旁,她眼帘低垂,目光落在自己的裙摆之上,若非她恰好站在这个位置,几乎要让人忽略她的存在。 这份过度的沉寂,与身旁两位的张扬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这下麻烦了,我也没招惹这两个衰星啊,为何偏偏要加害于我……” 景行顿时感到头皮发麻,仿佛能听到自己因果线被拨动时发出的嗡鸣。 一边是道祖钦点却注定陨落的男仙之首。 一边是气运滔天却终将覆灭的妖族天庭。 这哪是招揽,分明是两道灼烫的催命符。 这二人皆是洪荒著名的“火坑”,谁跳进去谁倒霉! 但他们毕竟跟脚深厚,若能潜心修炼,未来未必不能证道混元,从而壮大洪荒天地。 今日若能借机点醒他们,为洪荒保留几分元气,也算自己偿还因果的一种方式。 想到这儿,景行眉眼间的线条变得柔和下来。 他眼角微弯,唇角自然而然地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这笑容真诚而不失庄重,令观者如沐春风。 他随即从容地躬身施了一礼,道: “多谢二位道友厚爱,贫道心中感激。只是我生性疏懒,平生只愿求个逍遥自在,实在难当大任。不过,相逢即是有缘,贫道自诩“推算无双”,今日便免费为三位各送上一卦。” 随即他脸色一正,右手五指飞速掐动,指尖有道韵流转, 只见他眉头越皱越紧,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大恐怖之物。 半晌,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带警示道: “三位道友,据卦象显示,你们有血光之灾啊!若心存疑虑,不如自行推算一番,便知真假!” 帝俊闻言,眸光沉了下来。 但当他看到景行的严肃表情后,本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态,抬手便将河图洛书祭出。 只见那神图悬浮于其头顶,道道星光流转,开始推演与自身相关的天机命数。 仅仅片刻之后,他的嘴角便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整个面庞的肌肉都僵住了,唯有咬肌处清晰地隆起一道棱线。 那悬于头顶的河图洛书微微震颤起来,原本有序的星光也显现出几分紊乱之象,最终更是显化出一幅“血光覆顶”的不祥虚影。 另一边的东王公,不似帝俊有河图洛书这等推演至宝,只能凭借自身道行抬手掐算。 可当他尝试掐算几百万年后的命数时,却是天机混沌,被重重迷雾所笼罩,任凭他如何窥探,终究是一无所获。 只不过,他虽未算出结果,却将帝俊那骤变的脸色与河图洛书的异常反应尽收眼底。 至此,他心中也已能断定,景行方才所言,恐怕是大差不差了。 恰在此时,不周山方向,一道七彩光柱冲天而起,径直贯通天地,引动万里云霞为之翻涌,海量的先天灵气更是化作肉眼可见的洪流,向着那里疯狂涌去。 这等异象,绝非普通先天灵宝可比! 帝俊见状,咬牙道: “道友今日之言,贫道记下了!此刻异宝出世,机缘稍纵即逝,恕我先行一步,日后有缘再叙!” “道友,告辞!” 东王公虽未完全明了自身命数,但他笃信实力为尊,只要自身足够强大,一切灾劫皆可逆转。 眼下夺取灵宝,提升实力,远比追问虚无缥缈的未来更为紧要。 因此,他也随之告辞,身化流光紧随而去。 二人身化流光一前一后的离去,临走前,帝俊暗中以神念扫过景行,记下其气息。 在帝俊看来,此子与三清相熟,又能窥见天机,绝非池中之物,日后或可为用,或需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