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于方丈岛外的景行,将周围的气息尽收眼底。 洪荒之大,果真大能众多,这些冲天而起的气息,绝大多数都不弱于他,甚至有那么几道,明显已超越了他。 “鸿钧乃是圣人,所讲之道定然不凡,看来我也要去听听了,尽快提升修为也能有备无患,而且修为不够,又何谈偿还因果。” 念头急转间,景行心下一横,身形化作一道紫色惊鸿,果断汇入那奔向天外混沌的洪流之中。 他穿越层层云霄,越过三十三重天宇,第二次踏入了混沌之中。 尽管他已有准备,但那源于法则层面的极致混乱与湮灭之力,依旧让他的元神为之一凛。 就连他的肉身也传来轻微的刺痛感,眼前的景象,让他心神剧震,远超此前任何想象。 他曾以懵懂的灵魂形态在混沌中飘荡,但那时灵智蒙昧,只觉得四周是无穷的混乱与危险。 但如今,他已是大罗金仙,更是由鸿蒙量天尺化形,对空间、对法则的感知敏锐了何止万倍。 此刻他才真正“看”清这片混沌的本质,且与曾经的感受截然不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天渊之别。 他的眼前不再是熟悉的天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色彩单调的虚无。 地水火风在其中奔腾咆哮,极致的混乱周而复始,仿佛每一刻都在上演着创世与终焉的轮回。 这里没有丝毫温顺的先天灵气,唯有狂暴到足以消融万物、令一切重归虚无的混沌气流。 “难怪鸿钧曾经说,紫霄宫只能容纳三千客。如果没有先天灵宝护身,大罗金仙之下,来此绝地怕是瞬间便会形神俱灭。” 此刻,景行对这句话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他虽根脚非凡,肉身强横远远胜过寻常先天神圣,但为求稳妥,依旧不敢有半分大意。 只见他心念微动,立刻催动法力,一层紫色光罩应声浮现流转周身,将其牢牢护住。 随后,他循着前方大能残留的微弱气息,驾起遁光,在这片混乱虚空中谨慎前行。 一路行来,景行也与诸多顶着重宝的先天大能擦身而过。 但彼此间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隔阂与警惕,无一人出声招呼,唯有在混沌中前行的孤独感愈发清晰。 不知在混沌中穿行了多久,眼前终于一亮。 只见一座巍峨宫殿悬浮于混沌中央,宫殿的周围萦绕着万千祥瑞紫气。 阵阵玄妙道音自宫中自然流淌,闻之便令人心神清明。 只见宫门尚且紧闭,上方悬着一块古朴牌匾,其上以先天道文写着“紫霄宫”三字。 那字迹每一笔划都蕴含着无上的天地至理,仅是注视着,便有丝丝缕缕的道韵弥漫心间,引人沉醉,恨不得立刻沉浸其中参悟个透彻。 此刻,紫霄宫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的洪荒大能,但大多数都在盘膝而坐,感悟着宫中逸散出来的道韵。 景行见无人注意到自己的到来,倒也乐得如此。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选定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便向着那里走去。 路途之上,他看似目不斜视,但已经在暗中催动了“尺度”与“衡量”这两大先天神通。 他凭借这种近乎本能的感应,不着痕迹地将沿途所遇大能的身份了解的七七八八。 然而,最令他瞩目的,仍是静立于紫霄宫门旁的那三道身影。 一老者清静无为,一中年威严天成,一青年锐意逼人。 即便他不借助神通,他们那种独特的气韵,也足以让景行瞬间知晓其身份。 “这便是盘古正宗,三清吗?果真非凡。” 景行心中呢喃,脚下步伐依旧平稳。 然而,就在景行靠近三清一定范围之时,一直闭目养神的太清老子,脸色骤然一变。 他头顶虚空震荡,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竟不受控制地自其顶门一跃而出,高悬于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打破了紫霄宫外的宁静。 所有原本入定的大能齐刷刷睁开双眼,道道目光带着探究,尽数投向了三清所在之处。 景行当即催动净世白莲,以净化神力压下自身本源的躁动,切断了与玲珑塔的共鸣。 “大兄,你这宝贝塔今日怎的自己跑出来了?” 通天的性子最是直率,见到玲珑塔无故自显,忍不住向太清传音询问。 一旁的元始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目光扫视着四周,试图找出引发异动的根源。 太清怔了怔,从方才短暂的推演中回过神来。 他那无悲无喜的脸上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心中已明了七八分,他对二位兄弟传音道: “玲珑塔乃功德至宝,灵性自生。此番异动,非关灾劫,应是感应到了同根同源、性质相近的灵宝气息。” “同根同源?洪荒之中,能与大兄这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产生共鸣的,唯有鸿蒙量天尺,难不成,这件至宝已然现世了?” 元始嘴角微扬,带着一丝了然与调侃,对通天传音道: “三弟,你还是有些莽撞了,为兄若未看错,方才的那位紫衣道人,怕就是那鸿蒙量天尺化形而来。也唯有如此,方能引动玲珑塔如此剧烈的道韵共鸣。” 此刻,景行心中已是波澜起伏,暗叫厉害。 三清的眼神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 “当真厉害,仅凭玲珑塔与周围的反应就能将此事猜个八九不离十。” 事已至此,再故作姿态反落下乘。 既然同是身负大功德、大因果之辈,坦然相交,或许比刻意回避更为明智。 想通此节,他不仅回以笑意,更主动向三清所在之处,气度从容地作了个道揖。 待三清回礼后,他才步履平稳地走向自己选定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