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力!你怎么跟在这个女娃身后!张浩他们呢!”那声音粗大厚重,震得石壁上的长明灯火苗直晃。 陈大力猛地抬头,只见阴门之下站着五六个灰布短打汉子,腰间都别着制式洛阳铲,为首的是个络腮胡,练气八层的灵气波动在他身上翻涌。 这是同属摸金营的另一队探爪,队正叫王鸣,原主记忆里这人跟张浩素有嫌隙,且王浩为人正义,看不得张浩的行为,多次帮陈大力解围,才让他没有立马死在张浩的手中。 可惜最终他还是栽在了张浩手里,可是他现在复活了,还间接杀死了张浩。 此时的陈大力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喉咙发紧,发不出声。 王鸣那张络腮胡脸皱成一团,练气六层的灵气在他周身盘旋,却没带半分恶意,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焦急。 他几步跨到陈大力面前,大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不轻,却透着真切的关切“你这小子怎么回事?脸色白成这样!张浩他们到底在哪?是不是这女娃…” 他的目光扫向陈玉瑶时,猛地顿住,练气八层的灵觉让他清晰感受到那股裹着甜香的煞气,那看似温润,实则锋利如刀,像藏在绵絮里的冰棱,稍一碰触就能割开灵气壁垒,王鸣的手不自觉松了松,眉头拧得更紧:“你是…合欢宗的陈玉瑶?” 陈玉瑶指尖的轻轻一转,灵气波动在她掌心凝成半朵合欢花,她那琥珀色的瞳仁斜斜地瞥了一眼王鸣,声音里裹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练气八层,倒是比张浩那废物识货。” 王鸣的络腮胡抖了抖,抓着陈大力胳膊的手更紧了些,指节泛白“陈玉瑶,江湖传闻你以煞炼体,从不插手世俗纷争,怎会出现在袁术墓?张浩他们到底在哪?” 他刻意加重了“世俗纷争”四个字,既是提醒,也是试探—摸金营虽不算名门正派,却也归曹魏管辖,合欢宗若无故插手,难免落人口实。 陈大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他能感觉到王鸣掌心的温度,那是真真切切的关切,可这份关切此刻却像块烙铁,烫得浑身不自在。 “王队!”陈大力抢在陈玉瑶开口前,声音带着哭腔的沙哑“张队他…他没了。” “没了?”王鸣瞳孔骤缩,练气六层的灵气猛地一荡,震得周围的长明灯“噼啪”作响“怎么没的?!” “蚀骨蚁群。”陈大力垂下眼,避开王鸣的视线,指尖掐进掌心,逼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我们走了条近路,撞上了蚁穴…张队为了护锁煞芯,被蚁群卷进去了,我藏在石缝里才活下来,是陈前辈路过,灭了蚁群,还救了我…” 他故意把“陈前辈”三个字喊得恭敬,又悄悄往王鸣身后缩了缩,像是在寻求庇护—这姿态落在王鸣眼里是依赖,落在陈玉瑶眼里,却是恰到好处的示弱。 陈玉瑶嗤笑一声,腕间的珍珠手链突然泛起乌光,一缕煞气顺着地面游弋,缠上离得最近的一盏长明灯,灯芯“噗”地熄灭,灯座瞬间被蚀出层黑霜。 “聒噪。”她没看王鸣,只盯着阴门的青铜纹路“再挡路,就跟张浩作伴去。” 王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当然不信张浩会栽在蚁群手里——那老东西虽贪戾无道,可他那练气七层的修为绝非摆设。 可陈玉瑶露的这手,却让他心头一寒,筑基修士的煞气,竟能隔空蚀物,自己这点修为,硬拼就是送死。 “陈大力。”王鸣压低声音,气息里带着痛心“你跟我走,这妖女…” “王队!”陈大力猛地抬头,眼里的泪珠子滚了下来“前辈是救我的恩人!而且…锁煞芯在她手里,主墓室的阴门只有她能开,咱们摸金营的任务是取伪帝玉玺,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啊!”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点出了任务的重要性,又暗暗提醒王鸣,硬碰硬只会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王鸣的嘴唇动了动,看着陈大力哭红的眼,又瞥了眼石壁上泛着黑霜的灯座,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陈大力说得对,可一想到张浩的死,再看看陈玉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就像堵着块石头。 “哼。”王鸣冷哼一声,练气八层的灵气缓缓收敛,却没让开道路,只是对着身后的弟兄们使了个眼色—戒备。 陈玉瑶像是没看见,指尖的合欢花虚影突然炸开,星砂波动猛地灌入阴门的青铜纹路,巨门“嗡”地一声轻颤,缝隙里渗出浓郁的黑气,带着股腐朽的龙气。 “阴门要开了。”陈玉瑶转身,水红纱裙扫过地面,带起的煞气擦着王鸣的靴边飞过“想活命,就别挡道。” 王鸣的络腮胡绷得紧紧的,终究是往旁边挪了半步。 陈大力松了口气,快步跟上陈玉瑶,经过王鸣身边时,他低声道“谢队先前照拂。” 王鸣没看他,只盯着陈玉瑶的背影,声音冷得像冰“活着出来,我再跟你算张浩的账。” 陈大力的脚步顿了顿,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王鸣这是信了他一半—信了张浩死了,却没信是死于蚁群。 阴门的缝隙越来越大,黑气中隐约传来龙啸般的低吼,陈大力攥紧怀里的纳煞玉,跟着那抹水红身影,一步跨进了黑暗里。 阴门后的黑暗比甬道里浓重百倍,像是泼翻了的墨汁,连陈玉瑶周身的灵草香气都被压得淡了几分。 陈大力刚迈过门槛,就觉脚下一凉,低头细看,竟是没过脚踝的黑水,水里飘着零碎的白骨,散发着腐朽的腥气。 “这是养煞池。”陈玉瑶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水红纱裙掠过水面,竟没沾半点水渍“袁术称帝时,用活人血髓混着朱砂灌的,专门养主墓室的阴物。” 陈大力捧着纳煞玉的手微微发颤,练气一层的灵觉像根刚抽芽的细藤,终于触到了玉牌深处藏着的东西—那不是煞气,也不是寻常灵气,倒像一捧被压实的星砂,裹着股极淡却顽固的波动,碰一下,指尖就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