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城警事

第六十九章 铁窗夜聊

  办案区的候讯室内,田大地和侯新江隔着铁栅栏对坐着。   侯新江自嘲的笑着说:“咱俩一起看过很多人,办过很多案子,在这屋一起看人的时候也有过,但是像今天这样我在里面你在外面看着还是第一次。”   田大地看着侯新江听着他自嘲式的表达内心也是五味杂陈。田大地抬头看着侯新江想说话但是又低下了头保持沉默。   两个曾经的战友就这样以新的角色默默的在候讯室里隔着铁栅栏静静的坐着。   时间不长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是马鹤宁买好了夜宵送来。   田大地看到是马鹤宁送来的开口说道:“你怎么自己送来了,找个人送过来就行。”   马鹤宁说:“我买完就直接自己送过来了,也不耽误你顺道的事。”   田大地说:“行吧,你也留下来一起吃点再回去吧。”   马鹤宁说:“不了师父,我刚才约了心悦,一会儿我和心悦一起出去吃。”   田大地笑着说:“那你有约了就去吧,我不留你了,明天早上上班点来就行,有我在这你老侯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马鹤宁和田大地说完再见就离开了办案区。   田大地把马鹤宁买的夜宵拿进来放在由椅子做成的简易的临时桌子上对侯新江说:“来吧老侯吃夜宵了。”   侯新江看着马鹤宁买来的夜宵说道:“小马没少买啊,肉串就整这么多。”   田大地说:“恩,吃吧,不够我再找人送。”   两人隔着铁栅栏对坐着一起吃着饭。   侯新江手里拿着吃剩一半的肉串对田大地说:“老田,你这徒弟真不错啊,怕你有什么事还特意回来看看,对了他和心悦处的怎么样?”   田大地说:“小孩的事我也不怎么过问,心悦你是从小看到大的这孩子你知道,让我们两口子惯坏了没少欺负鹤宁,我看鹤宁挺有大样的一直挺让着心悦。”   侯新江说:“心悦这孩子好,古灵精怪的,多招人喜欢,记得咱们像鹤宁这么大的时候都有孩子了,当初我还和咱家大哥开玩笑要指腹为婚呢。”说完侯新江神色有些落寞继续说道:“一转眼大哥都走这么多年了,我家那个也是女孩但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看到侯新江眼底的落寞田大地安慰的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老侯你别太伤感,往后看以后会好的。”   “不过你提到大哥,记得当时大哥和你是一个组的吧?”   “恩是的,我和大哥一个警组用现在话讲是一个警队的,大哥这人真白瞎了。”侯新江惋惜的说着。   田大地说:“都是命运啊,能有什么办法,既然选择干咱们这行了,就得承受危险。”   说完话田大地仰头看着天花板为的是不让自己湿润的眼眶被对方看见。   侯新江看到田大地这样立即转移话题说道:“老田,你知道吗,我挺羡慕你的,你家庭和睦工作上前几年是有点问题但是现在也已经解决了,现在还有了这么一个好徒弟以后还会变成自己女婿,多好啊。”   “你再看看我,我有啥啊,孩子孩子不行,妻子妻子不行,工作这么多年了啥也没得到,倒是得了一身病。这个组织我之所以加入也是真的怀才不遇了。”侯新江继续说道。   “我记得我家孩子问我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们过日子怎么过成这样,人家其他人的爸妈都能攒可多钱了,你看看你们啥都没有,存款没有,房子没有,车子没有的。”侯新江说到这的时候眼眶已经湿润眼睛已经红了。   “老田你说说孩子这么说我,我怎么办,我无力反驳啊,我确实过的不如人啊,我的生活就是一团糟啊,我不认命,我不是不努力我用我自己的努力改变了我家农民的身份,我改变了阶级啊,但是我在这个阶级我什么都没有啊,我没有后台所以我要靠自己,我的人生全是我自己在做选择,没有人给我指条明路我都是自己在学习啊。我没有家底啊,我挣的钱全用来填补家用了,都说公务员有钱都说警察赚得多,但是他们说的是家里本来条件就好的,自己挣钱就自己花就行了,但是我呢,我一切都要自己攒自己挣。我都不干生病啊,谁没有脾气我也有啊,但是我不敢有啊。”说道这的时候侯新江的眼泪已经留下来了,一个东北汉子就这样哭诉着自己的命运,有不甘有悔恨。   “老田不瞒你说,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上公务员,如果我不是公务员的话,我不是生活在这样一个阶级中的话,可能我就不会有这么大的野心,我就能更平静的面对一切,这样也许就不会像我现在活的这么累,我的选择也许就不会这样,生活可能就会更好最起码会让我自己更幸福吧,没有这么多的奢望和期待。”侯新江一口气说完了自己心中所想。平静了一阵儿自己的情绪说道“老田我后悔啊,真的后悔了。”   田大地看着侯新江说道:“老侯,我理解你,你一直在我们这个年龄段的民警中是佼佼者,但是体制就是体制两千多年传承下来的陋习真的太多了。”   侯新江说:“我想起来一句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将军是生出来的,校官是娶出来的。我本来就是老鼠这个阶级的人我不去打洞我偏要去干龙子的活,我肯定要累啊。”   田大地深深的表示赞同侯新江的说法,拿出手中的矿泉水对着侯新江说道:“老侯,我们以水代酒喝一个。”   “好老田,干。”侯新江说完拿起手中的矿水一饮而尽,两个已过不惑之年的男人就这样在候讯室内诉说着自己这么多年的委屈和心酸,当然更多还是侯新江在述说田大地更多的扮演的是一位倾听者,在仔细的倾听着侯新江的心酸过往。   月下西天,通过屋内上方不足半个平方的窗户传来外面的虫鸣和鸟叫。   侯新江抬头看看候讯室墙上挂着的时钟已经是后半夜了,侯新江开口说:“老田,谢谢你肯听我说这么多,我今天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说完心里真的很痛快,谢谢你。天也不晚了,休息吧,你去楼上办公室睡吧放心我自己在这不会有问题的。”   “好的老侯,被子褥子厚不厚?”田大地询问道。   侯新江说:“够厚,谢谢了老田,我睡了。”   田大地退出讯问室,拿了一张行军床放在候讯室的门口躺下休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