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界收租的日子

第110章 灵山不灵

  从凌霄殿出来,林凡没回血海。   他拐了个弯,踏着云头往西边晃。归无咎留下收拾天庭的烂摊子,他一个人,胳肢窝夹着账簿,怀里揣着无限额玉符,胸口玉佩温温地贴着肉,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像个赶早集的闲汉。   飞了约莫一炷香,眼前光景变了。   灰蒙蒙的天透了金,云彩都泛着檀香味,闻多了齁得嗓子眼发腻。远处嗡嗡的念经声飘来,像一万只蜜蜂在开法会。   灵山到了。   山是真阔气,琉璃铺地,玛瑙砌阶,宝树林立,枝头结的果子都自个儿发光。就是太干净了,干净得有点假——连片落叶都找不着。   山门口杵着俩金刚,个头比沙煞还猛,浑身古铜腱子肉锃亮,手里降魔杵碗口粗,眼珠子瞪得赛铜铃。   看见林凡踩着云头落下来,左边那个金刚把杵一横,声如撞钟:   “阿弥陀佛!此乃灵山净土,闲杂……”   账簿“啪”一声拍在他光头上,脆响。   “闲杂?”林凡乐了,指自己鼻子,“认识我不?血海林凡,收债的!找你们老板如来聊聊,拖欠的功德点啥时候结?”   那金刚被拍得一懵,光头上浮起个红方印。右边那个反应快,降魔杵“嗡”地泛起佛光就要砸。   “啧,跟天庭一个路数。”林凡撇嘴,掏出无限额玉符对着杵子晃了晃。   玉符微光一闪。   “咔嚓!”   碗口粗的降魔杵,从头到尾裂开一道细缝,佛光“噗”地灭了。金刚“嗷”一嗓子,抱着杵子连退三步,脸煞白。   “现在能通报了不?”林凡问。   俩金刚对视一眼,噤了声。左边那个摸出木鱼,“梆梆梆”敲得急。   不一会儿,山门里飘出朵莲花云,上头站着老熟人——慧明罗汉。他脸上那慈悲笑有点僵,手里新换的紫檀念珠捻得飞快。   “林……林施主,”慧明合十,“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林凡跳下云头,“来对账。灵山欠的香火功德、场地租赁费、还有那笔糊涂‘因果补偿金’,该清算了。”   慧明眼角抽了抽:“林施主,佛门清净地,不谈阿堵物……”   “不谈钱?”林凡打断他,指着周遭金碧辉煌的庙宇宝塔,“这地砖,这装潢,这花木,哪样不是钱堆的?你们拜佛不点灯?罗汉菩萨不吃饭?跟我扯清净?”他逼近一步,“麻溜的,账本拿出来。别逼我请归管家带审计署的同志上来喝茶。”   “审计署”仨字像针,扎得慧明手里念珠“啪嗒”掉了一颗。凌霄殿的事儿,他耳朵里灌满了。   “施主稍待……容贫僧禀明我佛。”慧明弯腰捡珠子,转身驾云就往里蹿,比来时快了三倍。   林凡也不急,背着手溜达进山。俩金刚垂着眼,假装自己是门墩。   灵山里头更阔,更晃眼。八功德池水飘香,池底铺的金沙能闪瞎人。路边随便一尊菩萨罗汉像,都是整块玉雕的。林凡一边走一边咂嘴:“这得贪了多少香油钱……”   没走多远,前头梵音阵阵,金光冲霄。一座巨寺矗在最高峰,匾额上三个大字——大雷音寺。   寺门洞开,里头乌泱泱坐满了菩萨、罗汉、比丘,怕有几千号。个个宝相庄严,低眉垂目,念经声汇成一片,嗡嗡地撞耳朵。   正当中莲台上,坐着个巨影,浑身金灿灿看不清面目,只觉慈祥威严,让人膝头发软。   如来佛祖。   林凡迈步就往里闯。刚跨门槛,两边护法天王“哼哈”一声,举兵拦路。   “边儿去!”林凡手一挥,无限额玉符微光轻闪。俩天王像被无形大手推开,踉跄几步,兵器差点脱手。   念经声戛然而止。几千双眼睛齐刷刷钉在林凡身上。   林凡走到大殿中央,站定,仰头看那巨佛金身。   “如来老板,”他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殿里撞出回音,“别装睡了,下来聊聊欠账。”   佛祖没动,眼皮都没抬。旁边一位菩萨忍不住开口,音色空灵:   “林凡,此乃佛门圣地,岂容你喧哗?欠账之说,从何谈起?”   林凡扭头:“哟,观音姐姐?您那紫竹林,年年占着南海头等灵脉,交过土地使用费吗?玉净瓶里装的杨枝露,偷挖了多少天河水源?座下金毛犼上次下界为妖,啃了三个村子的人,赔偿金结了吗?”   观音脸一白,手里玉净瓶晃了晃。   另一位菩萨怒道:“林凡!休要血口喷人!”   “我喷人?”林凡翻开账簿,念道,“天历十万零三年,地藏王座下谛听,私入轮回道,篡改七十八人命格,致人间王朝更迭。这笔因果债,地府账单寄来三回了,你们理过吗?”   地藏王闭目合十,一声不吭。   有罗汉跳起来:“那是谛听私自所为!与灵山何干?”   “员工犯错,老板赔钱!天经地义!”林凡瞪眼,“你们灵山管束不力,还有理了?要不要我把谛听拎来,当面对质?它可啥都招了!”   那罗汉噎住,脸涨成猪肝。   林凡又指大殿角落一尊不起眼的菩萨:“还有您,药师佛。琉璃光世界年产仙丹妙药无数,偷税漏税多少功德点?真当税务局是摆设?”   药师佛手里药壶一歪。   林凡挨个点过去,嘴皮子利得像爆豆,把灵山头面人物点了个遍,黑料一抖一个准。殿里早没了念经声,只剩他一个人的嗓门和众佛粗重的喘气。   “够了!”   莲台上,佛祖终于开口。声如洪钟,带着震怒,整座大雷音寺簌簌发抖。   “林凡!你仗着些许权柄,在此污蔑佛门清誉!真当灵山无人否?”   “污蔑?”林凡合上账簿,冷笑,“账本在这,欠条在地府天庭存档里搁着。要不要我现在请归管家调出来,当众投影?让三界众生都瞧瞧,你们这灵山净土,底下埋了多少烂账!”   佛祖周身佛光暴涨,威压如山倾下!几千菩萨罗汉同时释出气势,空间仿佛凝固!   换了从前,林凡早跪了。可现在……   胸口玉佩微微一热,温润却至高无上的气息荡开,将佛门威压消弭于无形。手里无限额玉符亮起,能量波动令人心悸。   “怎么?”林凡挑眉,“说不过,就想动手?如来,你想清楚。房东刚给我升了权限,我现在打个响指,就能调用系统规则,查你们功德池的流水底账。你猜,那池子底下是满满功德,还是……见不得光的玩意儿?”   佛祖威压一滞。他死死盯住林凡胸口玉佩和手中玉符,金光下的面容明暗不定。   僵持数息。   佛光缓缓收敛,宏声再起,却带了丝不易察觉的疲:   “林凡,你待如何?”   “简单。”林凡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灵山所有明暗账目,全部公开,接受审计。第二,拖欠款项,连本带利,三天结清。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殿,落在佛祖身上:   “我要查八宝功德池的底。”   殿里“嗡”地炸了!   “不可!”   “功德池乃佛门根基!”   “狂妄!”   菩萨罗汉纷纷站起,怒目而视。连一直闭目的地藏王也睁了眼,眸中闪过惊悸。   佛祖沉默良久,缓缓道:“功德池关乎三界功德流转,不容有失。林凡,换一个。”   “换不了。”林凡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我查过天庭账,发现许多来路不明的大额功德,最终都流进了你们功德池。这池子,怕不光是攒功德的地儿?更像是个……洗钱的黑窝?”   “你胡说!”观音急道。   “是不是胡说,查了便知。”林凡晃了晃玉符,“你们是自己开池子让我查,还是我申请系统强制破解?到时候动静大了,吓着池子里养的小可爱,可别怪我。”   佛祖长叹一声,那叹息裹着无尽岁月。   “林凡,你可知,功德池底,镇压着什么?”   “知道点。”林凡点头,“不就是当年你们跟人搞‘补天计划’,没处理干净的‘实验废料’吗?拿功德当封印燃料,倒是好算计。可惜,这废料好像不太安分,吸功德吸得挺欢吧?快压不住了?”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连佛祖金身都晃了晃!这是灵山最高机密!   “你……怎会知道?!”观音失声。   “陆舟古圣笔记里提过一嘴。”林凡淡淡道,“他说灵山功德池,像贴了金箔的化粪池,看着光鲜,里头臭不可闻。我本来不信,今儿看来,他说轻了。”   佛祖彻底沉默。对方连这都知道,再遮掩已无意义。   “好。”佛祖终于点头,声沉似铁,“你可以查。但若引发不可控之后果……”   “后果我担。”林凡打断他,“反正这烂摊子迟早要收拾。现在收拾,总比等它炸了,把灵山崩上天强。”   他看向佛祖,眼神锐如刀锋:“带路吧,如来老板。让我瞧瞧,你们用三界众生的香火愿力,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儿。”   佛祖不再多言,巨身化作金光,向后殿飞去。林凡脚下一动,紧随其后。菩萨罗汉面面相觑,犹豫片刻,纷纷驾云跟上。   穿过重重殿宇,至灵山最深处。此地无金无玉,唯有一方看似寻常的莲花池。池水清澈见底,中央盛开一朵巨硕九色莲,莲心处隐有漩涡深不见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吸力。   此即八宝功德池本体。   佛祖停驻池边,金光敛去,现出本相——面容慈悲、眼神深邃如星海的中年僧侣。他指向莲心漩涡:   “此池眼,直通上古‘归墟之眼’残片。当年‘补天计划’败,此眼失控,吾等无奈,只能以海量功德暂封。然其吞噬之力与日俱增,灵山每年大半收入皆填此窟窿,仍入不敷出。”   林凡行至池边,垂目望去。胸口玉佩微微发烫,账簿自动翻页,玉符中因果点数值开始缓慢下跌——池眼在自发吞噬他身上的能量!   “怪不得你们死要钱,”林凡咂舌,“养这么个吞金兽,是够呛。”   他深吸一口气,将神识探入池眼。   刹那,无数混乱、扭曲、充满怨毒与贪婪的意念冲入识海!上古神魔残念、被吞噬生灵哀嚎、纯粹的吞噬意志……同时,他“看”到池眼深处,那被层层功德封印包裹、不断搏动的黑暗核心——归墟之眼碎片。碎片周遭缠满粗大功德“锁链”,但许多已黯淡断裂。   封印确将崩溃。   就在这时,林凡神识一动,于功德锁链最深处,触到一丝微弱却与胸口玉佩同源的气息!   房东印记碎片?像一把钥匙的残片?   林凡猛抬头,盯住如来:“这池眼里,除了归墟碎片,还有什么?”   如来目光一闪,垂睑:“唯有碎片。”   “放屁!”林凡厉喝,“里头有房东印记气息!你们不光用功德填坑,还偷了房东的东西加固封印?!”   如来身一震,终于色变!   “那是……陆舟古圣暂存信物……”他试图辩解。   “暂存?存到封印里头?”林凡冷笑,“我看是你们发现房东印记能克制归墟之力,就偷偷挪用了吧?怪不得房东一直半睡半醒,是你们动了它的‘钥匙’!”   此言如惊雷炸殿!所有随行菩萨罗汉俱傻眼!挪用房东印记?此罪比贪功德重万倍!   如来面惨白,唇颤,却吐不出字。   林凡不再理他,沟通玉佩与玉符,神识锁死池眼深处那丝印记,低喝:   “房东的东西,该物归原主了!”   “给我出来!”   玉佩光芒暴绽!玉符中海量因果点疯狂燃烧!池眼剧震,功德锁链寸寸崩断!一道微弱玄黄光挣扎着自池眼最深处被强行扯出,没入林凡胸口玉佩!   “嗡——!”   玉佩发出一声愉悦轻鸣,光华更盛,似完整了一分。   与此同时,失却房东印记镇压,池眼中归墟碎片猛地暴动!恐怖吸力爆发,整个功德池水位疯降!池边修为稍弱的罗汉直接被吸得踉跄!   “不好!封印要破!”观音惊呼。   如来亦慌,全力催动佛法稳封,收效甚微。   林凡看着躁动池眼,又瞥瞥慌乱众佛,咧嘴笑了:   “慌什么。”   他掏出账簿,翻至最新页,并指引动玉符中剩余因果点,疾书:   【项目:灵山八宝功德池封印加固及归墟碎片无害化处理工程】   【承包方:林凡(血海研究院)】   【甲方:灵山(欠款抵押)】   【工程款:抵扣灵山拖欠各项债务之本息】   【施工方式:新算法覆盖封印】   书罢,他将账簿往池眼上一按!   “以房东之名,新算法覆盖!”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烂摊子……”   “老子接了!”   账簿绽出前所未有之光,无数新算法符文涌入池眼,强行覆盖、转化原有功德封印!归墟碎片躁动渐被压制,池水复平,然池色自金渐变为……透明、流转数据流的玄黄色!   灵山众佛呆望此景。他们供养无数年的功德池,就这么……易主了?还改成了看不懂的模样?   林凡收回账簿,拍拍手,对如来说:   “妥了,池子我修好了,往后归我管。欠我的债,就用这池子管理权抵了。有意见没?”   如来望着陌生池子,唇哆嗦,终化一声长叹,合十躬身:   “……无异议。”   林凡满意点头,转身便走。经观音身侧时,他驻足,从怀里摸出张纸条塞她手里:   “观音姐姐,这是灵山拖欠债务明细及还款计划,回头记得签字画押。对了,往后你们要用这池子里‘数据功德’,得按流量收费,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言罢,他哼着小调,驾云而起,离了灵山。   身后,是数千呆若木鸡的菩萨罗汉,与一座被改了核心代码的灵山。   林凡摸了摸胸口更温润的玉佩,心情大好。   灵山搞定了。   下一个,该去地府……   找阎王爷唠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