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界收租的日子

第78章 交易不是这么做的

　　轮回裂隙核心区，焦土之上。 　　陈玄布下的血符矩阵已运转半个时辰。 　　三十六杆血色阵旗插成直径十丈的圆，旗面符文如活过来的血管般蠕动。暗红色的能量丝线从旗尖延伸而出，与中央那团光芒相连，像一张精心织就的蛛网。 　　光芒很安静。 　　安静得像在屏息等待。 　　林凡站在矩阵边缘，掌心托着承天印碎片。裂纹间的金色“契”字在血海背景下微微发亮，刺眼得如同白昼里的孤星。 　　沙煞带十个修罗战卫守在三十丈外，刀刃出鞘半寸，目光如鹰隼般扫掠四周。 　　璃月在矩阵外围布下三重监测法阵，手中玉板数据流跳动不止。 　　“能量共鸣度百分之八十九，仍在攀升。” 　　她压低声音。 　　“怪物对碎片反应强烈，却无攻击意图。” 　　“似在……辨认。” 　　林凡点头。 　　他向前三步，踏入矩阵范围。 　　嗡—— 　　阵旗上的符文骤然亮了三倍。 　　中央那团暗红色光芒缓缓“转”了过来——并非物理转动，而是某种感知的聚焦。 　　「碎片……」 　　混乱的意念撞入林凡识海。 　　「王的碎片……」 　　「给……我……」 　　林凡握紧碎片，神念清晰传递。 　　「可以给你。」 　　「但有个条件。」 　　光芒微颤。 　　「条件……」 　　「助我破解碎片内部封印。」 　　林凡将九重封印的结构信息，通过血符矩阵传递过去。 　　「九重封印，已破三重。」 　　「剩余六重，你我联手。」 　　「封印全破之日，碎片归你。」 　　光芒沉默了。 　　它在“读”那些封印信息。 　　三息。 　　五息。 　　十息。 　　「可。」 　　意念传来。 　　「但……」 　　「每破一重，我须查验一层。」 　　「封印全破前，碎片由你保管。」 　　「封印全破后……」 　　光芒的意念里，第一次浮现清晰的逻辑。 　　「你须助我，集齐所有碎片。」 　　林凡笑了。 　　「成交。」 　　矩阵符文猛地大盛！ 　　暗红色光芒中分出一缕，如触手般延伸而来，轻轻“触碰”碎片。 　　触碰刹那—— 　　碎片表面的金色“契”字炸开刺目强光！ 　　光中浮现无数细密古神文，如锁链缠绕碎片内核。 　　第四重封印，显现。 　　陈玄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在玉板上划出残影。 　　“乖乖……这封印结构……精妙绝伦……” 　　“每道符文竟嵌套三层变化……” 　　“上古阵道造诣，简直……” 　　话未说完。 　　那缕暗红触手已“缠”上第四重封印。 　　没有暴力破解。 　　而是某种……共鸣。 　　触手的能量频率与封印符文频率开始同步。 　　嗡—— 　　封印表面的古神文，一颗接一颗亮起。 　　如被点燃的星灯。 　　亮至第七颗时—— 　　“咔。” 　　轻微碎裂声。 　　第四重封印，破。 　　碎片内部又露出一小块区域。 　　那里悬浮着第二枚金色符文。 　　陈玄凑近细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誓’字！” 　　“契约之誓！” 　　林凡盯着那字，心头震动。 　　契。 　　誓。 　　承天印的核心功能，愈发清晰。 　　“记录！全记下来！” 　　陈玄对璃月大喊，胡子因激动而颤抖。 　　“这些符文结构，这些能量轨迹……皆是无价之宝！” 　　璃月手忙脚乱调整监测法阵。 　　矩阵中央，那缕暗红触手已开始触碰第五重封印。 　　这一次…… 　　触手停住了。 　　光芒的意念传来，带着困惑。 　　「此层……」 　　「不对。」 　　林凡皱眉。 　　「何处不对？」 　　「封印结构……被人改过。」 　　触手在第五重封印表面“抚摸”。 　　「原封印乃九重连环。」 　　「可如今……」 　　「第五重与第六重间，多了一层‘伪封’。」 　　「似后人添加。」 　　林凡与陈玄对视一眼。 　　“有人改过承天印封印？” 　　陈玄喃喃。 　　“谁有此能耐？” 　　林凡看向光芒。 　　「能破否？」 　　「能。」 　　「但需时间。」 　　「多久？」 　　「三日。」 　　林凡沉默。 　　三日……太久了。 　　天庭不会给三日。 　　地府不会。 　　昆仑…… 　　他想起瑶光仙子所言“另一块碎片”。 　　昆仑那边，应有线索。 　　“院长。” 　　璃月忽然开口，声音急促。 　　“监测法阵扫到异常能量波动。” 　　“东北方向，十五里，有大规摸空间传送前兆。” 　　林凡心头一紧。 　　“多少人？” 　　“至少三十……不，五十！” 　　“修为？” 　　“最低元婴，最高……金仙巅峰！” 　　“身份？” 　　“能量特征分析……天庭制式！” 　　话音未落。 　　东北方天空炸开一团刺目金光！ 　　金光中，一扇高达百丈的虚空之门缓缓洞开。 　　门内，密密麻麻的金甲天兵列队而出。 　　为首的紫袍老者——正是杜如晦。 　　他身后跟着十二名金仙天将，再后是五十元婴天兵。 　　阵仗比上次大了三倍。 　　杜如晦踏出虚空之门，目光直锁矩阵中央的林凡。 　　以及林凡手中的承天印碎片。 　　他笑了。 　　笑得温和如春风。 　　“林院长，好巧。” 　　林凡收起碎片，神色平静。 　　“尚书大人，此乃轮回裂隙辖区，天庭未经许可擅闯……不合规矩吧？” 　　“规矩？” 　　杜如晦抬手指了指头顶。 　　“玉帝新颁《三界险地紧急管理条例》。” 　　“凡涉上古至宝现世，天庭有权临时接管现场，调查取证。”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金色圣旨，当空展开。 　　玉玺大印鲜红刺眼。 　　“承天印碎片，乃上古至宝，关乎三界轮回稳定。” 　　“现命血海即刻上交碎片，由天庭带回凌霄宝殿妥善保管。” 　　“若有违抗……” 　　杜如晦收起圣旨，笑容淡去。 　　“以叛逆论处，格杀勿论。” 　　身后十二名金仙天将齐齐踏前一步。 　　五十元婴天兵结阵，金光连成一片，封锁四面八方。 　　杀气弥漫。 　　沙煞怒吼一声，带十个修罗战卫冲至林凡身前，战刀铮然出鞘。 　　“谁敢动院长！” 　　杜如晦看都未看。 　　“林院长，交出碎片，你还是血海院长，血海仍是三界一份子。” 　　“不交……” 　　他顿了顿。 　　“血海今日，便要少个院长了。” 　　矩阵中央，那团暗红光芒猛地一胀！ 　　「天庭……」 　　「狗……」 　　混乱意念中爆发出滔天恨意。 　　光芒开始剧烈翻腾！ 　　杜如晦早有准备。 　　他抬手抛出一枚白玉令牌。 　　令牌炸开，化作白色光罩笼罩整个核心区。 　　光罩表面流转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封神令。” 　　杜如晦淡淡道。 　　“专治上古执念。” 　　“你这怪物，今日最好安分些。” 　　光罩压下。 　　暗红光芒的翻腾被强行压制。 　　它发出愤怒咆哮，却动弹不得。 　　杜如晦看向林凡。 　　“最后一次机会。” 　　“交，还是不交？” 　　林凡未语。 　　他看了眼手中碎片。 　　又看了眼被压制的怪物。 　　最后，看向杜如晦。 　　笑了。 　　“尚书大人，您这生意……做得不厚道。” 　　“哦？” 　　“您瞧——” 　　林凡掂了掂碎片。 　　“此碎片，乃血海自轮回裂隙寻得。” 　　“按三界惯例，谁寻得，归谁。” 　　“天庭想要，可以。” 　　“拿东西换。” 　　杜如晦挑眉。 　　“你想要何物？” 　　“不多。” 　　林凡伸出三根手指。 　　“一，天庭撤销对血海一切监控。” 　　“二，工部开放‘上古神器图谱库’全部权限。” 　　“三——” 　　他顿了顿。 　　“玉帝亲下圣旨，承认血海对轮回裂隙的永久管辖权。” 　　杜如晦听罢，笑出了声。 　　“林院长，你是在同本官说笑？” 　　“非也。” 　　林凡摇头。 　　“是在教您——” 　　“交易，不是这般做的。” 　　杜如晦笑容收敛。 　　“那该如何做？” 　　“该这般。” 　　林凡忽地抬手，将碎片抛向矩阵中央！ 　　碎片划出弧线，飞向那团被压制的暗红光芒！ 　　杜如晦脸色骤变。 　　“拦住它！” 　　十二名金仙天将同时出手！ 　　十二道金光射向碎片！ 　　却迟了。 　　碎片已飞入光罩范围。 　　白色光罩对实体无阻。 　　碎片穿过光罩，没入暗红光芒之中。 　　光芒“吞”下碎片。 　　下一秒—— 　　“吼——！！！” 　　恐怖咆哮震碎光罩！ 　　并非暴力冲破。 　　而是某种……同源共鸣。 　　碎片在光芒内部炸开金光！ 　　金光与暗红交织融合，化作诡异紫金色。 　　紫金光芒疯狂膨胀！ 　　杜如晦抛出的封神令，炸了。 　　“不好！” 　　他退后三步。 　　“结阵！防御！” 　　十二金仙天将结成的防御阵，在紫金光芒冲击下如纸糊般一触即溃。 　　五十元婴天兵中，二十人当场吐血倒飞。 　　余下三十人勉强站稳，面色煞白。 　　紫金光芒中，那团暗红集合体缓缓“站”起。 　　非真站立，而是凝聚出模糊人形轮廓。 　　三头六臂。 　　阿修罗王战斗形态。 　　它“低头”，看向杜如晦。 　　六臂齐抬。 　　「天庭……」 　　「叛徒……」 　　「死！」 　　六道紫金冲击波轰向杜如晦！ 　　杜如晦脸色剧变，翻手取出一面金色盾牌挡在身前。 　　盾牌炸裂。 　　冲击波余威不减，狠狠撞在他胸口！ 　　“噗——！” 　　杜如晦吐血倒飞，撞进身后天兵阵中，砸倒一片。 　　他挣扎爬起，紫袍破碎，胸口凹陷，嘴角溢血。 　　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 　　这怪物…… 　　融合了碎片之力？ 　　不！ 　　碎片仅是钥匙！ 　　它本身的力量，被碎片唤醒了！ 　　“撤！” 　　杜如晦咬牙。 　　“所有人，撤！” 　　天庭众人狼狈撤退。 　　虚空之门仍开着，他们连滚爬爬冲入其中。 　　门闭。 　　金光消散。 　　现场只剩血海众人。 　　与那尊三头六臂的紫金巨人。 　　巨人缓缓转身，“看”向林凡。 　　六臂慢慢放下。 　　紫金光芒开始收敛。 　　最终变回那团暗红光芒。 　　碎片从光芒中吐出，飞回林凡手中。 　　光芒意念传来。 　　「第五重封印……已破。」 　　林凡低头看碎片。 　　果然，第五重封印已消失。 　　碎片内部露出第三枚金色符文。 　　此次是——“约”字。 　　契，誓，约。 　　承天印核心，愈发清晰。 　　“院长……” 　　璃月声音发颤。 　　“方才……好险。” 　　“险么？” 　　林凡收起碎片，笑了。 　　“不险。” 　　“一切皆在算中。” 　　他看向光芒。 　　「多谢。」 　　光芒波动。 　　「交易。」 　　「你助我破封，我助你退敌。」 　　「公平。」 　　林凡点头。 　　「剩余封印……」 　　「三日后，继续。」 　　「好。」 　　光芒缓缓沉入地面，消失不见。 　　核心区恢复平静。 　　似什么都未发生。 　　可地上那些天兵血迹与破碎金甲，提醒着方才一切。 　　“收拾现场。” 　　林凡转身。 　　“天庭遗留之物，悉数收集，送回研究院析解。” 　　“是！” 　　沙煞带人开始清理。 　　陈玄凑近，小声问：“林凡小子，你早知那怪物融合碎片后会暴走？” 　　“猜的。” 　　林凡道。 　　“它对碎片执念如此之深，碎片又显是钥匙……” 　　“试上一试罢了。” 　　“试？” 　　陈玄瞪眼。 　　“万一试错了呢？” 　　“试错……” 　　林凡望向天庭消失方向。 　　“那便真要与天庭拼命了。” 　　“不过——” 　　他笑了。 　　“事实证明，我猜对了。” 　　回到血海。 　　林凡刚踏出传送阵，璃月便迎了上来。 　　面色凝重。 　　“院长，昆仑来人了。” 　　“瑶光仙子？” 　　“非也，是个男子，自称西昆仑‘执法长老’。” 　　林凡皱眉。 　　执法长老？ 　　昆仑执法殿，专司处置违反戒律之事。 　　来此作甚？ 　　“人在何处？” 　　“会客厅。” 　　“引路。” 　　会客厅内，坐着一位白袍中年男子。 　　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 　　他身后立着两名同样白袍的年轻人，腰佩长剑，气息冰冷。 　　“林院长。” 　　中年男子起身拱手。 　　“西昆仑执法殿，萧寒。” 　　“萧长老。” 　　林凡回礼。 　　“不知执法殿驾临，有何指教？” 　　萧寒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置于桌上。 　　“瑶光师妹回山后，向执法殿汇报一事。” 　　“她说，血海手中有承天印碎片，且……正试图破解封印。” 　　林凡心头一紧。 　　瑶光仙子……上报了？ 　　“萧长老何意？” 　　“昆仑执法殿，负责监管上古至宝流向。” 　　萧寒声音冰冷。 　　“承天印碎片，属‘特级监管物品’。” 　　“依昆仑戒律，任何势力获特级监管物品，须向昆仑报备，并由昆仑鉴定、登记、封存。” 　　他看向林凡。 　　“血海未报备。” 　　“故执法殿特来……收缴碎片。” 　　话音落。 　　身后两名年轻人手按剑柄。 　　杀气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