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界收租的日子

第22章 万鬼窟的租契

  判官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林凡的心口。   生?   死?   流落至此?   被人接引?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母亲的下落,果然牵扯着极大的隐秘,甚至可能涉及幽冥官方的内部运作!   林凡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有眼神锐利如刀,直视着红袍判官。   “判官大人,如何称呼?”   “本官,崔珏。”   红袍判官报出名号,目光平静地与林凡对视。   这个名字在幽冥界,象征着赏善罚恶的绝对权威,是真正执掌一方权柄的大人物。   “崔判官。”   林凡点了点头,语气不卑不亢。   “翻阅《生死簿》的承诺,我记下了。现在,说说那笔拖欠了五百年的旧租。”   他刻意略过了母亲话题带来的情绪冲击,将焦点拉回到交易本身。   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   崔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这小子,心性比他想象的还要沉稳。他袖袍一拂,一枚散发着阴凉气息的黑色玉简飘向林凡。   “此乃‘阴玉简’,内里记载了租契副本与债务人信息。”   林凡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产权:万鬼窟(玄字柒佰叁拾肆号)】   【承租人:万鬼窟主(自称)】   【租赁用途:聚阴养魂,开宗立派】   【租赁期限:壹千年】   【应缴租金:每百年,阴德叁万,或等值天地灵物】   【当前状态:已逾期五百年,累计欠缴阴德拾五万,滞纳金另计】   【承租人最后已知位置:万鬼窟深处】   【风险提示:该窟鬼物凶戾,排斥生者,窟主实力预估:金丹期(鬼修)】   信息很简略,但关键点无比清晰。   金丹期的鬼修!欠租十五万阴德!盘踞在老巢里五百年不挪窝!   林凡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视崔珏。   “金丹鬼修,十五万阴德,盘踞五百年的老巢。判官大人,你这笔债,债主凶恶,本金烫手。”   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冰冷的探究。   “我若成功,除了翻阅《生死簿》,这十五万阴德,我能分几成?我若失败,魂飞魄散,你崔判官,乃至整个幽冥官方,可会为我这‘太古收租使’的传承断绝,皱一下眉头?”   点明双方巨大的实力差距,等着崔珏的解释,或者说,等着他拿出更多的“诚意”。   崔珏似乎早有所料。   “若是寻常炼气,自然是送死。但你不同,你是此地‘房东’,手持《三界账本》。太古收租使一脉,收的不是租,是‘规矩’。规矩面前,修为并非唯一。”   话锋一转,指向林凡手中的阴玉简。   “此简不仅是凭证,亦是一道‘路引’与‘护符’。持此简,你可无视万鬼窟外围大部分禁制与迷障,直抵窟主所在。至于如何收租……”   崔珏的目光落在林凡胸前,那里是《三界账本》隐没之处。   “那便是你这一脉的本事了。以规矩压他,以权限制他,若他冥顽不灵,自有天道契约束缚。当然,过程凶险,生死自负。”   林凡沉默片刻,将阴玉简收起。   “我需要时间准备。”   “可。”   崔珏颔首。   “三日之后,引魂渡前,本官为你短暂开启通往万鬼窟外围的阴路。”   说完,他不再停留,绯红官袍一拂,身影便如同融入雾气般,悄然消失。   连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如蒙大赦、连滚爬爬的庞洪及其手下。   至于那三个还被埋在土里当盆景的赵肆等人,崔珏连看都未曾看一眼,仿佛他们从不存在。   鬼市边缘,只剩下林凡一人,以及远处那些探头探脑、眼神复杂的游魂野鬼。   林凡没有理会那些目光,转身便走。   他需要立刻回到人间,做一些必要的准备。金丹期的老鬼,哪怕有账本权限和崔珏的路引,也绝不是可以掉以轻心的对手。   回到江城小屋,林凡第一时间沟通了远在残界秘境的赵无妄。   “老板!”   赵无妄的意念立刻传来,带着十足的恭敬。   “我需对付一名金丹期鬼修,盘踞巢穴五百年之久。将青羽门所有关于鬼修弱点、金丹鬼王特性、以及阴魂类阵法相关的典籍,全部整理出来,通过秘境联系传给我。”   林凡直接下令。   “金丹鬼修?!”   赵无妄的意念颤抖了一下,连忙应道。   “是!属下立刻去办!”   片刻后,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通过冥冥中的联系,涌入林凡的识海。   青羽门作为扎根幽冥入口附近的宗门,对鬼修的研究确实有不少独到之处。   林凡闭目消化。   金丹鬼修,核心在于“鬼丹”,乃其一身魂力与规则感悟的结晶。   弱点在于惧怕至阳至刚之力,以及针对魂体的特殊攻击。   其老巢往往经营日久,阴脉汇聚,阵法重重,极难攻破。   同时,关于“阴德”的信息也浮现出来。   此乃幽冥硬通货,源于对天地规则的维护与生灵功绩的记载,妙用无穷,既可辅助修炼,更能抵消业力,甚至影响轮回。   “十五万阴德……这万鬼窟主,欠的不是租,是泼天的业障。”   林凡心中明了,这笔债,不好收,但一旦收成,收获也绝对惊人。   取出那枚阴玉简,再次仔细探查。   除了租契信息,内部确实蕴含着一道稳固的阴气路引,以及一股隐晦的庇护力量,能一定程度上隔绝万鬼窟的阴煞侵蚀。   开始清点自身底牌。   修为:炼气五层(巅峰),距离六层只差临门一脚。   功法:《基础炼气诀》、《小五行剑诀》。   装备:青锋剑(下品灵器)、戊土灵甲(下品灵器)。   符箓:庚金剑气符(九张)。   阵盘:青木锁灵阵盘(残)。   权限:《三界账本》(引魂渡、黄泉路部分区域初级权限),【阴阳判官笔】(初步掌握)。   其他:香火愿力(持续收入)、残界秘境(后备基地)。   底牌不少,但面对一个经营了五百年的金丹老鬼,依旧显得单薄。   “修为是硬伤,必须尽快提升。权限运用需要更精妙。还需要一件能对魂体造成有效杀伤的利器……”   林凡目光闪动,有了决断。   取出得自黑风妖圣和青羽门的大量灵石,在小屋内布下一个简易的聚灵阵。又拿出那枚在秘境中得到的“魂煞珠”以及几株“净魂花”。   是时候,冲击炼气六层了!   盘膝坐下,一手握住魂煞珠。   精纯魂力涌入识海的同时,一股暴戾、混乱的战场煞气也随之而来,冲击着他的心神,眼前仿佛出现尸山血海的幻象。   林凡紧守灵台清明,《基础炼气诀》中正平和的特性运转到极致,如同磐石抵御着惊涛骇浪,将那股煞气一丝丝磨灭、剥离,只留下最本源的魂力滋养神识。   丹田内的法力漩涡急速旋转,不断压缩、凝练、扩张!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一天后。   “噗!”   一声轻响自体内传出,炼气六层的屏障应声而破!   法力总量与精纯度再上一个台阶,神识范围也扩大了三成,对周身灵气的掌控更为精细。   林凡没有停下,继续巩固修为,同时分心二用,以神识不断沟通、揣摩《三界账本》对引魂渡区域的权限,以及那玄奥的【阴阳判官笔】。   以神识不断沟通、揣摩那【阴阳判官笔】的虚影。   数次尝试后,隐约触碰到一丝更深层的意蕴——它似乎不仅能裁决、抹消“错误”的存在,当其力量足够时,甚至能依据规则,“勾画”出应有的秩序。   比如……短暂地“定义”一片区域内,禁止鬼物虚化?   第三天清晨,林凡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气息沉凝浑厚。   炼气六层,彻底稳固!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推开屋门,晨曦微露。   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青烟,再次奔赴引魂渡。   依旧是那片灰雾弥漫的死寂之地。   崔珏判官已然等在桥头,依旧是那身绯红官袍,手持玉册。   “准备好了?”   他淡淡问道。   林凡点头,言简意赅。   “有劳判官。”   崔珏不再多言,抬起手中玉册,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边缘闪烁着幽光的空间裂缝,如同被无形之手撕开,出现在忘川河畔。   裂缝对面,隐约可见一片更加深邃、鬼气森森的山峦轮廓,无数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从中隐隐传来,令人头皮发麻。   万鬼窟!   “此通道只能维持一炷香。”   崔珏提醒道。   “持我玉简,可保你归来之路。”   林凡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至巅峰,手握阴玉简,一步踏入了那幽光闪烁的空间裂缝。   强烈的空间拉扯感传来,比之前通过引魂渡时剧烈数倍。   待他稳住身形,已然身处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   天空是凝固的暗红,仿佛结痂的污血。   脚下漆黑的泥土柔软而粘稠,仔细看去,其中混合着无数细微的、不断蠕动哀嚎的魂屑。   空气里弥漫的不仅是阴煞,更有一股源自无数魂体腐烂、沉淀出的“绝望”气息,吸入肺腑,连法力运转都滞涩了半分。   那些尖啸哀嚎并非来自远处,而是脚下这片大地本身在呼吸。   放眼望去,前方是一片连绵的黑色山峦,山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深不见底的洞窟,如同蜂巢。   每一个洞窟中,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鬼气。   这里,就是万鬼窟!   阴玉简散发出的幽光笼罩着他,将侵蚀而来的阴煞之气隔绝在外,同时传递出一股明确的指引,指向群山深处,某个鬼气最为浓郁的核心洞窟。   林凡没有丝毫迟疑,沿着玉简指引,施展御风术,朝着目标疾驰。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游荡的低阶鬼物,形貌千奇百怪。   这些鬼物在感受到阴玉简散发出的、属于判官崔珏的官方气息后,都本能地畏惧避开,不敢靠近。   这省去了不少麻烦。   很快,抵达了指引的终点——一个高达十丈,如同巨兽之口的庞大洞窟前。   洞窟上方,以某种惨绿色的磷火,勾勒出三个扭曲的大字:万鬼窟。   洞窟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唯有精纯至极又冰冷暴戾的金丹级鬼气,如同潮汐般从深处阵阵涌出。   到了。   林凡站在洞窟入口,能感觉到怀中《三界账本》传来的清晰悸动,与此地的产权产生了强烈共鸣。   整理了一下衣袍,并非准备战斗,而是如同一个即将拜访恶客的房东。   然后,他运转法力,声音清晰地传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洞窟之中:   “万鬼窟主!”   “拖欠租金五百年,连本带利,共计阴德十五万!”   “今日,房东特来清账!”   “你是自己出来,把账结了……”   林凡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宣告规则般的无情:   “还是等我进去,依照契约,将你……‘强制清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