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玉珍颇为错愕,转念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她侧目瞟了眼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梁嫔,暗道难得见到梁嫔这么低声下气的样子。 真是为了能在皇上面前露脸,铆足了劲啊。 怕是眼瞧着皇上越发宠爱冯常在,新入宫的人一次又一次的轮过去侍寝,唯有她们这些老人,根本没有要侍寝的意思。 皇后已有大皇子傍身,也不需要再在皇上面前邀宠。 贤妃也有了大公主,有了荣锦公主一人便好,又帮扶着皇后处理六宫之事,只管以后能让荣锦公主嫁个好人家。 而梁嫔,本就因着之前二公主的事情不受皇上的待见,所求无路,最后只能求到自己这来了。 宁玉珍笑着放下茶盏,“梁姐姐这话说的可疏远了,你既说慈宁宫不让外人进,梁姐姐只管去就是了,你又算不得外人。” 梁嫔的脸僵了僵,强撑着笑,道:“妹妹此言未免有失偏颇了,这宫里上下谁不知你入了太后的眼,平日里闭门谢客的慈宁宫,只有你一人能进得去?” “太后回宫那日我们不是一同都进去过了么?何来只有我一人能进的去的道理?梁姐姐当真是贵人多忘事。” 此话一说完,室内恢复了一片寂静。 许是梁嫔见宁玉珍已经拒绝至此,也没脸继续说下去。 “既然妹妹不愿,我便不强求了,免得你心里不痛快,在皇上、太后面前说点什么,那可太冤枉我了。”梁嫔揪紧了帕子,被下了面子,她是一定要在嘴上讨回来的。 一改刚才求人的态度,恨不得把阴阳怪气的语气贴到宁玉珍脸上才好。 宁玉珍眉毛一挑,并不在意梁嫔突变的态度,依旧和善的笑,“我这刚搬到翊坤宫来,到处都乱着,就不留梁姐姐了,倚翠,送客。” 说罢,梁嫔愤愤地瞪了宁玉珍一眼,一甩帕子,带着菱琅起身走了。 倚翠上前相送,刚走到两人身边,还被菱琅推了一把。 都说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菱琅仿佛和梁嫔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仰着下巴,朗声道:“就不劳烦倚翠姑姑了,我家娘娘高攀不上嘉嫔娘娘的待客之道。” 嘴上这般说着,还要回头斜一眼宁玉珍,生怕她听不见,废了自己一番口舌似的。 莲香想要上前同她理论,被绮兰伸手拦住了。 宁玉珍抬眸看了眼不服气的莲香,示意她稍安勿躁,忽的咳嗽了两声,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皱眉吩咐倚翠,“待会可好好把这儿给收拾收拾,别让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被带进来了。” 还站在门口的梁嫔听到这话,气的揪着帕子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她瞪了眼落后自己几步的菱琅,恨不得当着众人的面在菱琅额头上狠狠戳两下。 左右看看四周,感受到底下忙碌的宫女太监们若有似无得视线,到底还是想着给自己留点面子,只低声骂道:“没出息的东西,帮不上忙就罢了,净会给本宫添乱。” 菱琅被梁嫔的眼神盯得身子不由瑟缩了一下,脚步顿在了原地。 梁嫔本就心里不舒坦,一瞧菱琅还磨磨蹭蹭,做出一副自己如何亏待了她似的可怜模样,怒火腾的升上心头。 “还不走快些?脚下踩了金子不成?是要本宫扛着轿子来抬你吗?” “奴婢......奴婢不敢。” 菱琅脑袋摇的仿佛拨浪鼓,快步跟上前,小心翼翼的不敢抬头看梁嫔的脸色,和刚才在倚翠面前耀武耀威的样子截然相反。 懒得再跟她计较什么,梁嫔扭头看了眼宁玉珍的方向,眼底满是阴鹜,冷哼一声,甩着帕子走了。 莲香站在窗边,踮着脚尖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这才捂着嘴笑出了声。 “娘娘,奴婢和绮兰去清扫清扫。”倚翠福了福身,领着绮兰一块出去了。 莲香收了笑,“梁嫔娘娘真的......” 宁玉珍慵懒地靠在榻上,继续翻阅手中的医书,“本宫入宫一年,从不见梁嫔来访,今儿突然来了,难道不奇怪么?她真的只为了能进慈宁宫讨好太后?” “梁嫔面上一向巴结着皇后,说不好就是皇后派来的,趁着咱们刚搬进翊坤宫,东西杂乱,便是放点什么东西进来,也难以发现,即使没有,小心些也是好的。” 莲香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不过多时,倚翠面色难看地拿着一坨被粗布包着的不明物件进了屋。 宁玉珍见她神色,心中暗道不妙,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医书,沉声问道:“什么东西?” 一旁的绮兰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上前把倚翠怀中的粗布打开,直到露出里面包裹着的东西。 另外两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宁玉珍凝视着里面写着生辰八字,身上扎了好几根针的巫蛊娃娃,强压住怒火,看向绮兰,“从哪搜出来的?” 她的目光冰冷,绮兰仿佛置身冰窟,良久艰难回道:“是院子里那株桂花树下,倚翠姑姑路过时瞧见那的土不大对劲,悄悄从里面挖出的这个包裹,没让人瞧见。” “埋的这般不用心,想必此人的心里慌张的很,至于别的,没有了。” 闻言,宁玉珍蹙了蹙眉头,这包裹放在哪都好,唯独放在了桂花树下,这样想要找出是谁做的,就成了件难事。 宁玉珍用帕子把手包了一圈,小心翼翼拿起被扎满了针的娃娃,贴在娃娃身上的纸条上,鲜红的颜色写着一人的生辰八字。 在三人瞪大的眼睛,和试图想要阻拦的手下,宁玉珍取下纸条放在鼻间嗅了嗅,有一股极为微弱的味道,是朱砂。 “娘娘,此物来历不明,万一上面沾染了什么东西,您直接去闻,要是中招了,岂不是正合了背后之人的意?”倚翠难得这般着急的说话。 宁玉珍知晓她担心,并未多说什么,把手中的纸条放回到了包裹里,扶着莲香的手坐回到椅子上,朝巫蛊娃娃扬了扬下巴,淡淡问道:“上面的生辰八字,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