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仙寻

第三十四章 拱手相送

  “公主,可以启程了。”子胥看着她们收拾的大包小包的行李,深叹口气。   这一天,来得真早。   子胥无法推诿她们的催促,只能上路。   夕原大喊“出发”,随即马车动了,向前驶去。而她们身后,是欢送的乐声,有鼓,有琴,有编钟......   突然,子胥唤了声夕原:“你是听我的,还是父皇的?”   夕原迷糊了,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若我逃婚,你会怎么做?”   夕原闻言,她的叫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她压低声音:“公主您——”   “本公主可以一直顺从父皇,可本公主不愿做联姻的棋子。而且,李以勤有心上人,我去,只会给彼此添堵。”   “公主何不认为,殿下会善待公主?”   “他会吗?不会,我会成为他接近商琳的绊脚石。不过,我可以和他合作,我要自由,他追求他的爱情,两全其美。你说呢?”   夕原听其言,子胥是下定决心了的。夕原虽是皇帝送给子胥的,但夕原是同情子胥的。生在皇室,婚姻不由自己。   “你会帮我,还是将此事告诉父皇?”   “夕原既已被送予公主,便是公主的人。”   “不怕我父皇怪罪你吗?”   “公主不必一直试探夕原。毕竟在他乡,夕原便是公主的家人。”   子胥闻言,心头暖暖的,不再吭声。路途遥远,便在车上小睡片刻,一直到一家茶肆,醒来做些调整并休息片刻,继续上路,不多耽搁。   秦辰从外走来,见柳行祎在整装,有些诧异。   “昨日,商琳约我见面,我去赴约,今日你不必跟了。”   不用说,柳行祎现在说不出的兴奋,脸上的笑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自昨日收到信得那一刻开始,就算着时间来。   秦辰明白,也就不多说什么,只道他路上小心,和商琳聊得开心。   柳行祎听得舒坦,当即就放秦辰的假。   秦辰尝到甜头,连连道谢。   与此同时,柳母注意到柳行祎这边准备出发,也派出人去打点酒食,以及通知陆语宁。在柳行祎出发时,她见到了他难得的笑容,有些失神了。这样的笑容他从未在父母面前显露过,和商琳见面,他是有多激动啊。   可商琳,这一夜,并未安枕。她无法入眠,她害怕。   自做出这个决定开始,一入梦,就是柳行祎面目狰狞地质问和怒骂,她只能不停地回答“不是的,我不愿的”,梦中的柳行祎含着恨,很可怕,眼中充斥着杀意。每当他冲向她,梦惊醒,猛地起身,用手轻压在起伏的胸口,口中的粗喘声充满整间屋子。   到了这一天,她透过窗,见到了太阳升起,暖洋洋的光照在她身上,这一刻,她像极了温阳。   易红进来时,商琳站在窗边,望着日出,以为商琳这么早就醒了。   “什么时辰了?”   “卯时二刻。”   “还早,我去补个觉,大概巳时二刻唤起我。”原本,商琳打算把和柳行祎的见面安排在傍晚,虽然易红警惕性高,会武功,但终究是女人,晚上走不安全。不过时辰尚早。   陆语宁一早就开始梳妆打扮,心里紧张忐忑,这种事对她一个女孩而言太大,她也是在赌,赌自己的命,赌柳行祎对商琳的感情。   可柠传来了消息,说是柳母言柳行祎已经出发了。   陆语宁心跳得更快了,也多了几许不安:“可柠,风凌婉和郡主在做什么此时?”   “风凌婉出府了,似乎要行动了,郡主好像也出府了,不过不影响,风凌婉应该是得了消息。”   陆语宁舒心了些。   三方都默默等待,唯有商琳,希望时间慢点,再慢点。可哪会如她的意。一觉醒来,就要离开了。更衣梳洗后,商琳向家人道别,孤身前往约定之处,戴上斗笠,也是为了遮掩心虚和害怕。   “你来的可真够早的。”商琳进门,就见到了对茶壶发呆的柳行祎。   “见你,自然是我等你,多久都等。”   商琳尬笑,取下斗笠。   柳行祎看上去有些热切,招呼着商琳坐下,这令商琳有些不舒服。坐下后,轻触眼前斟好的茶水。她胆怯了,放下杯盏,盯着他。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柳行祎,你这么开心吗?”   “是啊。你想谈什么?”柳行祎看出她的不适应,索性切入主题。   商琳半天只说出一个“我”。   “怎么支支吾吾的?”   “我想向你道谢,还有道歉。”   “商琳,你我之间,何需如此。”   “我知道你不在乎外界的传言,但我想说,我在乎。”   柳行祎更加不明白商琳的用意,这场见面的目的。   “我不想,你因我受到伤害,出于——关心。”   “你在乎我的,我一直知道,我也清楚你的意思,但我希望你记得,你背后永远都有我。”   永远?说得真绝对,应该是指今天之前了吧?今天过后,你不再留在我身后,更不会保护我。   商琳低下头,有点哽咽。   “怎么了?见到我,很不开心?”   “柳行祎,从瑾寒到你,有没有后悔过?”   “你原谅过去的我吗?”   “我放下了。”因为我要走了,不见你了。   柳行祎却以为是她已经原谅了瑾寒,原谅了自己。   “我有悔,幸好,你原谅我,无以为报,以身相许。”   商琳瞪大眼睛。   以身相许!什么情况?   她懵了。   这时,门外拿进来了吃食。商琳知道,差不多了。只是她并不清楚,哪个才是被下了药的。得亏,那人提醒:“二位慢用,今天的酒很香甜。”   商琳随口说了句谢谢。待人离开,商琳施施举起酒杯。她的手,在抖,但酒,不能不敬。   柳行祎只当她不自在,没想其他,仰头喝尽杯中酒。   商琳滴酒未沾:“我去关窗,喝了酒不宜吹风。”为了提高药效,这扇窗关的极慢,只为他发作。   柳行祎等待着,突问一句:“商琳,你会回到我身边的,对吗?”   “或许会,或许不会。”   柳行祎不满意这个答案,就要起身,一阵晕眩,他不得不坐回了原位。   商琳见他趴着没了动静,悄悄抽身,一出门便见到了陆语宁。   陆语宁十分嚣张地看着商琳:“他终究是我的。”   商琳只觉得她可笑:“依靠这种手段,不见得他会疼惜你多少。”   两人不欢而散。一个进了包间,另一个显得落寞。   柳行祎,没有我,你才会一帆风顺,你放不开,那便我走。   陆语宁见到朝思墓想的人,心中暗想:商琳,就算你和行祎两厢情愿又如何,能待在他身边的女人,不还是我。   陆语宁端详着他,直到他有了反应,燥热难忍,才将他扶去床上。很快,自己成了被动的那个,被人压在身下。虽没有肌肤之亲,但她还是嫉妒,在这个时候,他依然疼惜商琳,在克制。他的眼中,将陆语宁认成商琳,口中都是她的名字。陆语宁调查过一些事,关于他俩口中她听不懂的事,但她通过那两副面具,只了解到那个故事。   柳行祎不想再忍,向她压去,撕扯着两人的衣服。   而此时的商琳,失魂落魄,含泪走到城门,见到了等待她许久的易红,鼓足气,出了城。   陆语宁心下惊喜,自己身上的衣衫不断褪去,她试着主动去接近柳行祎,吻他的唇。可意料之外,她被推开了,看着柳行祎,他竟在皱眉,而他接下来说的话令她慌张。   “你不是商琳。”柳行祎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虽控制不住,但理智尚在。他不喜欢她身上的味道,同样,他记得商琳身上的味道。恢复了些许意识,视线模糊地看到了对方的模样:“陆语宁!”   “行祎,我——”陆语宁不知如何解释。   “你怎么会在这儿?商琳呢?”   陆语宁被他吼得吓了一跳,没有说话。   柳行祎回到桌边,倒了杯茶,喝尽一半,剩余的,朝自己一泼,以保持清醒,幸好,茶是凉的。有了理智的他,看到商琳那杯一滴未少的酒,明白了自己被算计了,将桌上的酒菜尽数推翻在地。   “手段卑劣,我倒是可怜你了。”   陆语宁有些怯懦,但还是壮了壮胆:“行祎,她已经走了,你还要守着她不成。我爱你,你现在也需要我,忍久了,身体会垮的。”   的确,如她所言,柳行祎头上青筋暴起。他非常难受。   “即便死,我也为她而死。就算是你和商琳一起对我做下三滥的事,我也不会恨她。陆语宁,当初对你或许有一丝欣赏,现在,只剩厌恶。”   陆语宁跌坐在地。   我佩服柳行祎的耐力,也羡慕他对商琳的感情。到这份上,他还是向着她。   柳行祎不适,立马冲出门,对着小二吼着:“给我水!冷水!快!”   那小二恐惧,赶紧去找水。拿到水,柳行祎不顾形象,从头浇到脚,一寸都不放过,得到片刻舒坦后,柳行祎回去拿脱下的衣服,朝商家跑去,不在意路人对他的指指点点。   她居然走了,说都不说,还没人告诉自己。   陆语宁坐了许久,穿上衣服,双目无神地回到府中。她知道,她完了。柳行祎没有依照计划恨上商琳,反而恨上自己。她更加不甘。   为什么?凭什么?商琳有这样的男人爱她,自己才是最适合他的,不是吗?   她充满怨气和杀气,她想商琳马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