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吴敦与尹礼送司马师等人出府后,再次返回大厅,随手挥退仆役,两人相对而坐,相对无言。 几息之后…… “哈哈哈……“” 两人骤然爆笑出声,仪态全失。吴敦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拍着面前的桌案,尹礼更是躺倒在地,肆意打滚。 “这……·这帮傻子!还……·还妄想要……要……整顿徐州!啊哈哈哈……”尹礼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好了、好了、好了!”吴敦挥挥手,止住了笑声,“这几个小子胆子还真大!这个时候还想要去惹臧霸!“ “管他呢!”尹礼抹去眼角笑出的泪水,“这就是命啊!我们正在发愁下一步该怎么办呢,这些家伙主动送上门了!对了,二哥,臧霸那厮现在怎么样了?” 吴敦慢悠悠地给自己斟上一杯酒,美美地品尝起来:“夏……咳咳……刺史府传来消息,这几天在臧霸的酒里慢慢加入五石散,他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理智了。” “可是时间毕竟还短,而且他的功力深厚,万一被这几个小东西一吓,突然清醒过来……怎么办?” “所以啊,明日我们先行布置,给臧霸准备一份大剂量的五石散,让他后天一早服下,等那些小家伙一进去……嘿嘿嘿……一个发了疯的老虎,够他们受的!” “是啊!无论是臧霸杀了他们,还是他们杀了臧霸,所有的嫌疑都会转移到存活之人身上,我们反而彻底无事了。不过我担心的是,万一洛阳方面查出五石散……” 吴敦微笑着轻捻着下巴上的胡须,说道:“那又怎样?五石散是江湖异人依据古籍所制,使其传之于世的乃是和司马师齐名的‘洛阳三英杰’之一——何晏,查得到咱们吗?” “哈哈,这我就放心了。”尹礼连酒杯也不用,直接举起酒坛,灌了起来。 …… 司马师等人回到酒馆时,夏侯徽和司马昭等人已经围着吴、尹两人送来的礼物转了半天。看见他们的身影,夏侯徽跑了过来。 “子元,两位师兄,一群人送来这些东西,也不等我们拒绝,放下就跑了。”“无妨。这是吴敦和尹礼送来的。”司马师随口说道。 听到这里,夏侯徽以为司马师贪图贿赂,心中不悦,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你们差这点东西吗?”夏侯徽嚷道。 “傻丫头!你想到哪里去了?”司马师拉过夏侯徽的手,轻声安慰道,“我哪里看得上他们的礼物。只是我需要他们帮忙整顿徐州军务,不收的话,他们哪里放心得下。我这就贴上封条,等朝廷派人来处理。” “嗯,这还差不多。”夏侯徽转嗔为喜,晕红双颊。 “师妹,我先去练功了。”张罡扫了二人一眼,转身离去。张煞苦笑一声,抬手假意遮住双眼,对二人做个怪表情,羞得夏侯徽躲进了司马师怀中,这才得意地离去。 二人旖旎一阵,司马师方才问道:“子上呢?跑哪里去了?” “应该是和那两个丫头去练武了吧。”夏侯徽轻声道,“你是不是又凶他了,子上今天早晨赌气跑了出去,快午时方才回来。也不多话,径自练了一天的武艺。直到送礼之人来到这里,他才陪我出来。现在应该是见你回来了,又溜走了。” “唉……这傻小子。”司马师捶了捶额头,一脸无奈的表情,“还不是那个小妖精,勾得子上连魂都没有了。以前多听话的一个孩子,现在弄得这么……忤逆?” “好啦,也不知道你和二月秋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如此水火不容呢?” “你也是个傻丫头!”司马师捋过夏侯徽额头上的一缕长发,柔声道,“这个二月秋武艺、才智俱是上上之选。可惜她乃是张飞之女,天生就与我们站在对立面。” “可她也救了我们许多次啊。” “你看不出来吗?她虽然声称有意相助,其实处处保留实力。可即便如此,我说要引她入魏廷依旧是真心的。如果她肯弃暗投明,我们司马家愿意为她作保。” “还有我,她也算是我的表姐,我也愿作保。”“好!好!好!作保!作保!不过,王家那丫头……”夏侯徽的小脸一僵,愁上心头。 “哎呀呀!他们的事,你担心个什么劲?”司马师打趣道,“这么快就‘长嫂如母’啦?” “你讨厌!讨厌死你!”夏侯徽不依不饶地双拳猛捶司马师的胸口。 …… 第二天,司马师留下司马昭与张罡保护几个女子,他与张煞二人前去刺 史府附近打探。在收买了刺史府的几名仆役和周边的几家酒肆,证实了吴、尹二人确实所言非虚。臧霸自从让他们去客栈休息后,便日夜饮酒,性情也变得暴躁无比。仅仅几天时间,便已有十数人被其打伤,而原因也不外乎是送酒迟缓等种种小事。如今刺史府的人对臧霸是避之不及,也只有老管家臧信甘愿侍候在其左右。 “看来,吴敦、尹礼虽然有自己的心思,但也确实想与臧霸分道扬镳了。”司马师说道。 “没错。大公子,既然臧霸已经众叛亲离,我们何须等到明日,不如今天便把臧霸拿下。” 司马师也想尽早解决此间事宜,但考虑一番后,还是说道:“不妥……臧霸到底是徐州刺史,没有吴敦、尹礼为我们控制徐州军士,万一有其爪牙、同党孤注一掷,我等又该如何处置?既然已经约定明日行事,我们正好先看看他们是否有能力掌控下邳驻军,以免被他们所骗。” 张煞本来希望尽可能将“擒敌”的功劳揽在自己这方,但见司马师全力求稳,也只能点点头,默认了吴敦、尹礼的“分功”。 第三天,司马昭天还未亮便早早起床,一脸担忧地看着东方那将升未升 的朝阳,只觉得沉重的夜空如同一张怪兽的巨口罩在头顶,心中也格外压抑。直到一丝晨曦划破漆黑的天幕,方才觉得轻松了几分,可惜愁绪依旧丝毫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