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礼眼中的杀意骤起,但终究忍耐下来。 “锦帆贼,你想干什么?”吴敦看起来倒是更加冷静几分。 “带两三个小家伙,进下邳耍耍。” “哼!”尹礼不屑地哼了一声,“还要进去?这一次你不怕进得去,出不来?” “这就和你们没关系了。虽然没有必要提前告知,但以防入城后被你尹老三像疯狗一般地乱咬,故而老夫还是先在这里等你们。” “二哥,你说呢?”尹礼转向吴敦。 沉吟片刻,吴敦缓缓地道:“今日我等一无所见,亦无所闻,锦帆贼,尔等好自为之吧!” 甘宁不再言语,悠然地收拾起渔具,哼着小曲缓缓消失在远方。 “二哥,你说他是不是老得傻掉了?带着几个小的就敢往下邳城里冲?按照他现在这个年纪,就算是单打独斗,也不一定是臧霸的对手了。”尹礼对甘宁的“冒进”行为感到奇怪。 “管他呢!或许想要再多争……啊!老三,我们赶快回到下邳布置,以免聚英会和臧老大与这帮锦帆贼起冲突,闹出些无谓事端。” …… 下邳城,刺史府。 “呼……呼……“” 练武场边,数十人立在围墙下,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的二人。 一人身披重甲,手中的偃月刀轮转如飞,招式大开大合,气势凌厉,另一人则一身白衣打扮,双手持一柄半人高的重剑,处处避让,唯有不及躲闪之时,方才以剑为盾,守而不攻。 又过了几个回合,持刀之人收拢身形,将大刀往地上一矗,左手轻摇,笑着道:“不打了!不打了!没意思!梁老弟,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 持剑的男子也停了下来,深吸几口气后,笑着说:“臧大哥的武艺又有进步,小弟远远不及啊。” “哈哈……老弟过誉了啊,就说这江湖上,谁不知你‘骁剑天君’梁垣的名字。” “什么‘天君’?臧大哥,以后没有这个称号了。” “不妨事!不妨事!别人不认,在老哥的地盘上,老哥认你这个‘天君’!” “臧大哥言重了,日后江湖上只有‘地魁’之称,再无‘天君’之名,还请您……费心留意了。”梁垣还是一副微笑着的模样,但眼神却冷下几分。 臧霸打量了梁垣一番,又是哈哈一笑:“梁老弟,今天难得来此,老哥我定要设宴为你接风洗尘。” “臧大哥言重了,只是小弟俗事缠身,只求您高抬贵手,允许小弟带弟子离城。” “这怎么使得!难得有江湖上的朋友来此,我岂能不尽地主之谊。” “刺史大人,在下实在是有事在身,求您准许我离城。” 再三的推辞,让臧霸的脸色阴沉下来,但考虑了一会儿,到底没有发作,只是转过身,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梁垣躬身行礼,带着手下的弟子陆续离开。 管家臧信大步上前,一边熟练地为臧霸擦拭汗水,一边问道:“主子,这梁垣不识抬举,需不需要我……” “没必要。”臧霸神色淡然,抓过对方手中的汗巾,用力抹去脖颈间的汗水,“‘他’那边有回复吗?” 臧信的身子一震,垂首说道:“狻猊说,您若是有‘睚眦齿’在手的话,他或许会……但如今……“ “奶奶的……“”臧霸将手中的汗巾丢在臧信脸上,“他就是找个借口不愿插手而已!我哪里知道那宋蛟跑到哪里去……嗯?他怎么知道‘睚眦齿’的事?”臧霸的眉头一皱,双眼恶狠狠地盯着臧信。后者突然觉得背后一凉,头垂得更低了。 “行了,下去吧。”臧霸将众人挥退,独自在练武场上站了好久好久。 …… “马上就要进城了,多加小心。”此时的司马昭一行人已经来到下邳东门。“放心吧!秋姐姐!我们知晓啦!” 刚开始,王元姬对于自己变成一个又矮又粗的糙汉子甚为不满,但现在却是最兴奋的一个。 “不要乱蹦乱跳!踏实些!”其余几个人满脸无奈的表情。 “哼!”王元姬小脑袋一晃,但是依旧掩不住眼睛里的小星星。 下邳乃是徐州第一大城,平日里人流来往密集。但如今,虽然城门大开,但除了守门的几名兵丁,再无他人进出。 “哟,今天不错嘿,竟然有人入城。”一个守门的士卒懒洋洋地站起身来,“听好了,下邳如今许进不许出,你们可要考虑好了。” “多谢先生教诲,我等……“”司马昭这文绉绉的话一出口,二月秋便暗道不妙。本来拖沓散漫的士卒立刻眉头一皱,开始仔细打量几个人。看到王元姬时,见她虽然又矮又胖,但是一双美目灵动有神,对视之时微露羞涩之意,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心中不禁疑虑大增。 “你……”那个士卒本想让王元姬近身前来,但后者也已察觉不妙,索性借着几人的身子挡住其余兵丁的视线,双手结印,一式“扰神”打在士卒的脸上。 士卒的身子摇了摇,眼前一阵恍惚,好似喝醉一般:“啊……你们……啊……想进城?那怎么还不进……在这里干什么?” “何事?”一名作军官打扮之人,见此处有异动,几步便赶了过来。 王元姬见自己的幻术起了作用,信心大增,于是再次结印,对着军官又是一式“扰神”。 但这一次,军官只是眼神涣散了一瞬间,然后立即清醒过来,继而怒目圆睁,喝道:“大胆!你们……” “军爷息怒!是小人们无理!还请见谅!”还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二月秋一把抓住军官的手腕,接着将一袋钱币塞到他的手中,同时,一双凤目紧紧地盯着对方的眼睛。 军官本想叫来麾下众人将司马昭一行拿下,但突然被拿住手腕,亦不由得看向对方。但只觉得视线所落之处,竟不是常人的瞳孔,而是瀚海星辰,恍惚间只觉自己已是纵横遨游于天地之间,不由得将刚刚的异状忘得一干二净。 “老大,怎么了?”其余守门的士卒也围了上来,脸色不善地盯着他们。 “啊!没……没事。”军官看了看手上的钱袋,又扫视了一番周围,“去去去,回去再说!”接着把钱袋塞到怀中。 “哼!还以为有什么事呢?原来是要我们来吓唬吓唬他们,多捞点油水……“”守门士卒嘀嘀咕咕地散去了。 司马昭等人快步入城,在二月秋的带领下,七拐八拐,来到城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