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尹礼也不搭话,冷哼一声坐了回去。 又是一阵沉默,还是吴敦首先开口:“臧大哥,有什么想法直说吧,我们……共进退。” 臧霸叹了一口气,拿出一卷绢绸,说道:“小魏王已经下旨,不追究我擅离之事……”停顿了一会儿,眉头皱得更紧,“可眼下我属实不知道,小魏王是想要安抚我,还是假借安抚的名义,彻底……” “解决你!”尹礼喝着茶,冷冷地说道。 “老尹!”吴敦面带责备地吼了尹礼一句,然后转头接过话来,“臧大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唉!”臧霸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见众人又一次陷入沉默,吴敦轻声说道:“几日前,一行人来到我的府上,说是要助我等一臂之力。” 见众人的眼光聚在自己身上,吴敦不仅没有露出轻松之色,反而眉间的愁色更浓。 “是谁?”臧霸问道。 吴敦的眉头一皱:“不知道。” “二哥,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便轻言……·这不像你啊?” “吴老弟,你有什么想法?”臧霸倒是冷静。 “一开始,我也以为他们本是一群狂生,打算将其逐出,但为首之人交给我一张纸,说将它交给你,你自会有所决定。” “什么东西?” 吴敦交给吴运一张白纸,让其转递给臧霸。后者接过来后,缓缓地打开,只见上面画着一头异兽:螭吻。 “嗯?”臧霸的眼中现出愤恨之色,一拳把桌案捶得龟裂,恶狠狠地说道,“这个混蛋!竟然还敢来徐州?他在哪儿?老子要活撕了他!” “臧老大莫急!”吴敦说道,“你的反应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了,不然他们为什么不找你和老尹,反而先寻上了我?” “什么意思?”臧霸愣了一下。 “据来人所说,此次风波,是由于他们那群人中的另一个人从中作梗,方才使得徐州成为众矢之的。还说……一开始,你一定会怒火中烧,但是冷静下来后,还是会……”吴敦看向臧霸,“与他们商议对策。” 臧霸的脸上闪过数种表情,可对于螭吻的话信任不足一二分。 “我觉得……还是见见他们吧。”吴敦小心翼翼地说。 臧霸抬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盯着吴敦,却并不开口。正当吴敦心中的不安达到极致,想要再次解释时,却听到臧霸柔声道:“好。” …… 两天后,刺史府门外。 “师兄,这臧霸好大的架子!我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帮他出谋划策,递过谒帖之后,竟然还敢让我们连续等了两天!”说话之人身材纤细,连着面孔都罩在一件锦袍之下,只露出一对魅眼,声音清脆却略显尖锐,可以听出是一名女子。 与她一起来此的另一名男子却倚靠在门廊的柱子上,不徐不疾地玩弄着身上的玉佩,一点都看不出有丝毫着急的样子。 “师妹莫急……他看似在冷落我们,其实是想要在气势上打压我们一下,以此在谈判中获得有利地位。呵呵!不过从吴敦只说了一次,他就同意我们递谒帖这件事来看,着急的——应该是他!随着时间慢慢过去,筹码越来越少的——也是他!” 男子字字缓慢,并不压低嗓音,听得刺史府的守卫面色铁青,却不敢轻易开口。其中一个人眉头紧皱,犹豫一番后,快步走入府内。 男子看着离去之人的背影,轻蔑地一笑,将女子拉到一旁,低声道:“师妹,其他的事我不多说,只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在臧霸的面前使用‘媚言令’!” “为什么?师……兄……”女子一脸不悦,小嘴一嘟,红唇微颤,眼中露出失望的神色,泪光莹莹,潸然欲泣,媚态万千,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怜惜之意。 “莫要胡闹!”男子的眼神恍惚了一瞬间,但立刻抬手就是一掌,拍得女子捂着后脑勺,噘着嘴瞪他,“臧霸曾在吕布手下为将多年,一直对于貂蝉干涉军政一事心怀愤懑。如今你若是在他的面前用‘媚言令’,这个老匹夫可能真的会对你下杀手!” 女子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赶忙连连点头。 “二位贵客,我家主人有请。”不久,一个身穿锦袍,作管家打扮的老人来到两个人面前,恭敬地行礼之后,把他们领入大堂。 主人座上,臧霸一身戎装,慢慢地翻弄着桌案上的竹简,似乎正在处理公务,脸上却显露出轻松之色,或者说是嘲弄之色。 “二位久候了,在下诸事繁忙,又是丘八出身,有事还请……快点说!” 听到臧霸如此不客气的话语,女子双眼微眯,心中恼怒异常,可依旧深吸两口气,恢复了平静。一旁的男子倒是淡定地说道:“刺史不愧当世勇将,处理公务还要甲胄披身。” “嗬——啐!”臧霸一口痰吐在男子面前,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拜某些人所赐,这几个月老子连睡觉都要穿着铠甲!” “刺史误会了,那是因为我们中有人……” “别拿那些屁话来哄我!你们……嗯?”臧霸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疑惑地抬头打量二人,见他们衣着华丽,但却依旧用斗篷蒙着脸,看不清相貌。不过见二人身姿挺拔,嗓音清脆,明显是两个年轻人。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假借……” “刺史慎言。”这个时候男子的语气冷下几分,“我等代替家中长辈来与您商议,而他们的某些身份……若您不是吕布的爱将,恐怕也没资格……不!应该是无缘得知。” 旁边的女子大吃一惊,毕竟师兄向来对臧霸忌惮颇深,而此时竟然故意“失言”?臧霸眯起眼睛,细细打量二人一番,却意外地并未发火,而是轻声道:“坐。” “多谢!” 待二人坐定后,臧霸率先开口:“敢问二位贵姓?”男子微微一笑:“小子贱名不值一提……” “名字!” 看着臧霸面无表情却泛着寒光的眼神,这下轮到男子的额头微微冒汗了。深吸两口气,方才说道:“小子复姓夏侯,单名一个诚,这位是在下的师妹……女儿家的闺名实在不方便告知,还请刺史见谅。” 臧霸缓缓起身,立在男子身前,后者抬头仰视间,仿佛见到一头高大的熊罴在打量着自己的食物,心中不安的情绪越来越重。突然,“啪”的一声,男子还未反应过来,左脸就被扇得红肿,丝丝鲜血从嘴角流出,而女子本能地想要大声呵斥,却被臧霸的一个眼神吓得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