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仪瞪了弟弟一眼,丁廙也知道自己失言,赶忙捂住了嘴,心虚地四下看看,以防隔墙有耳。 “是不是……我实属不知,但‘那个人’已经给我传过话了,说成功引张煞去寻军势图。同时收买了那名校尉的手下,务必将其想办法将其留在皇陵!” “那‘彪’怎么办?现在他下落不明了!” “不用管他!按照‘那个人’的吩咐,‘彪’只要出现过就可以了!要害之物,是他手里的那封信!” 丁廙大吃一惊:“是……是那咱们仿制给‘彪’的书信吗?大哥,你竟然把这个都取回来了?” “嘿嘿,还是‘那个人’厉害啊,让‘彪’读过后,还能将其取回……” “大哥,你说‘那个人’到底想要干什么啊?与我等非亲非故,这么帮我们?” “我一时也想不透……但我确定的是他一定不是在帮我们……唉……没办法,曹丕如果真的坐稳了,我们恐怕……“” 丁氏兄弟沉默了一会,丁开口道:“大哥,那封信你要亲自送上去吗?” “怎么会……”丁仪笑笑,“诸葛家的小子不是一直想要证明自己比诸葛亮更厉害吗?给他这个机会!” “哈哈,我说今天下午咱们在南门,见到诸葛诞那小子那般得意扬扬的样子,看来他还不知道……““ “好啦好啦!咱们挤兑着王肃堵死了北门,人也回来得差不多了。现在快去植公子府上!再把那些饱学之士也叫来!只待外出的世家子弟全部回来,我们立刻要求曹丕亲自彻查!” …… 这时,司马兄弟与张家兄弟也赶到了北门,见曹爽一脸苦笑地等着他们。“曹公子,你这是?” 曹爽指了指身后,只见王肃阴沉着脸,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司马师等人赶忙翻身下马,恭敬地行礼。尤其是司马昭,心虚地想着:我没欺负小丫头吧?欺负了吗?没欺负吧?不过怎么一回来就碰上她爹了?还真得感谢嫂子拦住了她,不然要是让她爹看到…… 司马师见司马昭魂不守舍的样子,眉头一皱,后退半步,一脚将他踹到王肃跟前:“叫人啊!” 司马昭正在想怎么应付王元姬这个外和内刚的父亲,被大哥这么—吼,脑子一空,张口喊道:“爹!” “扑哧!”除了紧咬牙关的司马师和面红耳赤的王肃,其他人都捂着嘴,转过头,低声笑着。 “你这岳父大人叫早了!”司马师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司马昭知道自己叫错了,心中更是害怕,直接顺着大哥的话又来了一句:“岳父大人!” 王肃深吸一口凉气,再也忍耐不住,揪着司马昭的耳朵,把他拽到一边,“咚咚咚”,连踹三脚方才平复下来。连一旁的司马师也用力地捶着自己的额头。 “司马公子,张公子,见笑了!” “不敢!不敢!” “世子有令,所有曾于洛阳戒严后出城的世家子弟,返程后,全部暂居于廷尉府中,待问话后详加定夺。” 几个人紧张地互相看了看,也不敢说什么。倒是王肃安慰他们道:“诸位不用担心,只是例行问话,给其他人一个交代。” 众人点头称是,将自己所携的战利品一—上交,跟随王肃前往廷尉府。 “王伯父!夏侯姐姐和小丫头明日返程。她们只是小女子,也不曾干涉我等行事,就不要让她们去廷尉府了吧?”司马昭急忙道。 王肃面无表情地道:“管好你自己!” 几个人心事重重地赶到廷尉府,本以为会被安排进大牢,却没想到先让他们在府中偏房处住下,还见到了刚刚分别的老熟人。 “哟!大驴子、小驴子!你们俩也来啦?” 只见何晏靠在窗口,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引得两兄弟也是一阵无语——你不是和我们一样,有什么好得意的? 不再言语,各自回房。司马兄弟本想仔细聊聊现在的处境,但是有意无意地,每个人的房间门口都留了至少两个廷尉府差役,只得做罢。 …… “哦?都已经回来了?”曹植府上的丁仪听了下属的汇报,立即转向了厅中正座之人,“公子,事不宜迟,我们明早就去丕公子那里,要他彻查。” 座上之人面如冠玉,短髭黑须,举止文雅,重孝披身,正是魏王公子——曹植。 “何故如此急躁?正礼(丁仪,字正礼)莫不是真的相信,这几个孩子会与乱军勾结?”曹植百无聊赖,只是在那里自斟自饮。 “公子!魏王过世,举国悲痛之时,这些小子却不知谨言慎行,反而四处胡闹,这成何体统!”另一名文士邯郸淳也开口劝谏。 “子淑(邯郸淳,字子淑)所言有理!”丁廙附和道。 “我不是不知道他们在胡闹,但是他们最多就是被训斥一番,何必如此小题大做?” “公子所言大谬!身为世家子弟,怎能恣意妄为?” “没错!曹仁、曹真强令戒严,偏偏也是他们放任自家子弟胡闹!” “我等居于洛阳之内,反而被人视若窃贼,日夜监视!” 曹植一惊,本来只想着和丁家兄弟及邯郸淳这几个关系极近之人商议对策。谁知这个时候,平日里那些吟诗唱和的文学之士也在此时接连闯入。而在平日里自己喜欢与他们放浪形骸,饮酒作乐,少有拘束,故而手下人也没有相拦。 “公子!不能这么放过他们!” “法不阿贵!必须严惩!”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曹植也不知道如何劝解。 “公子!”丁仪大喊道,压过其他人的声音,“您是先王子孙,他们这是对先王不敬,不可轻纵啊!” “说得没错!” 还没等曹植回答,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名将军身披铠甲,外裹孝衣,推开众人,来到曹植跟前。 “三哥?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曹操三子——曹彰。只见他提起旁边的酒壶,咕噜一口喝完,随手一扔,怒气冲冲地说道:“哼!爹刚走,一个个地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曹真、曹休那俩小子,天天轮番在我的屁股后面转,表面上说是怕我悲痛过度,乱了什么鸟礼仪,还不是……哼!背后呢?倒让底下那帮小崽子四处乱窜!” “三哥!你先不要……” “三公子!恐怕不仅是这样啊!”丁仪面带忧虑地道,“那帮人暗地里不一定在使什么坏呢!没准儿会故意弄点什么东西,说是从青州军里找来的,离间几位公子的兄弟之情啊!“ “什么东西啊?” 丁仪两手一摊,也不明言,只是担忧地看着曹彰。后者也明白了:他爱好领兵,若是有人故意做局诬陷他与青州军…… “娘的!不行!我也得去廷尉府看着!不然真的让他们给我算计了!” “三公子放心!我已经让王肃将他们从外面带回来的劳什子收缴了,明天咱们一起亲自详查!” “好!老四,还是你的人心细啊!哈哈哈!” 曹植看了看曹彰,又瞧了瞧丁仪,缓缓地起身,走到门边,看着天上的月亮,沉吟一番后,说道:“三哥,莫急,再过几个时辰,天就亮了,到时咱们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