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公孙珪发问,二月秋解释道:“公孙老将军过世后,四散的白马义从聚集一处,组建了‘白驹门’。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他们还是深感其恩义的。在袁家于北方独大时,他们也没有摒弃旧志,也算难得。后来据说依附于辽东公孙康,我想也是为了生存而已。 “公孙康与老将军虽同为‘公孙’之姓,二人之间却并无血缘关系,更没有援助‘白驹门’的必要。但袁绍势大,二者唯有守望相助。待袁熙、袁尚兵败奔辽之时,公孙炜借机对郭嘉下手,可能也是要警告辽东公孙家不要产生‘兔死狗烹’的念头。” 公孙珪听着二月秋的分析,心中对师父和师门的怨念消散了不少,又想起之前对二月秋的鲁莽行为,感到愧疚无比。 “秋姐姐,对不起!刚才我……“” “没事的!刚才我也是故意要激你出手。你家确实与袁家有私仇,这种事是我们这些外人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因此处事偏颇。” “秋姐姐,你是说要我以德报怨?那何以报德呢?” “傻丫头!孔子说的是‘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可从来没说过要‘以怨报怨’啊!这个‘直’字,无论是作‘正直’为解,还是作‘公道’为解,都不是叫人去不顾一切地‘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啊!” “那……那我该怎么办呢?” “这我无法替你做决定了。我之前让你发泄也好,亲口教导也罢,是尽我之所能,但我也并不愿意去强行干涉你自己的意志。自身的因果只能由自己去承担。” 公孙珪沉默不语,自小到大,旁人都在不断地教她要记住家中的血海深仇,而她也从未想过二月秋说的这些话,一时之间心乱如麻。 见她心绪不宁,二月秋柔声道:“不要现在就做出取舍,你自己也好好想一想。” “秋姐姐,如果我下回见到彪,还是不想原谅他怎么办呢?算是不知悔改吗?” 二月秋点点头,说道:“傻丫头!没有人可以替你做决定,原谅不原谅都要看你自己。只要能承担带来的后果,就算是你坚持要报仇我也不会去强行阻止!只是……”二月秋面色一敛,“像你之前那样,不仅自己,连带着逼迫周围的人与你一起和他‘不共戴天’的话,不就是把自己逼到了悬崖之上了吗?” “秋姐姐,我知道了。我不原谅他!但我也会自己反省一下。” 二月秋不再言语,只是微笑着摸了摸公孙珪的头,以示安慰。 “对了,小傻蛋,要你背的那两句你背好了吗?” “啊?我背好了。两心不可以事君,疑政不……“” “嗯,背好了就行,你自己看着办。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现在打败了陈鲵,需不需要我把你的江湖称号再抬一抬啊?” 司马昭仔细想了想,苦笑着说:“秋姐,你就别拿我开心了。那个陈鲵本来就年纪大了,而且被你挫了锐气。后面名义上是生死相搏,其实是一个倾尽全力一心杀敌,一个是束手束脚想要生擒,我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有数的。” 二月秋粲然一笑:“不错、不错!” “秋姐姐,我想问个问题。”沉默已久的王元姬开口道,“我有点奇怪的感觉。在子上刚刚制住陈鲵的时候,他虽然表现得很害怕,但我总觉得有些太刻意了。后来他好像是……瞧了瞧你,之后表现得就……就像是一个被抓住的人应该有的样子了?” 二月秋愣了一下,一脸惊讶地看着王元姬,弄得后者感到有几分不自在。 “秋……秋姐姐……我说错什么了吗?你别生气啊!” “没有,我没生气,只是……你这个小丫头真的很细心啊!很有趣!”二月秋似笑非笑地说道,“日后若是有缘,你可能会知道为什么吧!” 王元姬还是一头雾水,而其他几人都想不起还有这等事,只是二月秋也不再多做解释。 自此一夜无话,众人带着各自的心思休息,也不知是否真的入睡。 天一亮,二月秋就带着几个人重回皇陵。司马昭问道:“秋姐,我们这是……“” “你们不是要去找你们的家人吗?夜深时,我曾在高处观望,发现这个方向有几缕青烟,所以带你们过来,看看能不能碰到他们。” “秋姑娘,你怎么知道子元和大哥他们不会已经返回洛阳。” “我并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返回洛阳。”二月秋转过身来,“我只是觉得,他们几个都自视甚高,若是没有得到实打实的‘功劳’,就不会那么轻易放弃。” “功劳?大哥他们也可能会像我们得到玉佩一样,在找其他类似的东西?” “或者说,像陈鲵所说的一样。”二月秋眼中闪过一丝寒意,“索性尽力斩杀青州军散兵,以首级论功呗。” “他……他们不会吧……”司马昭三人对视一番,心中打鼓。 看来对“洛阳三英杰”的印象真的很不好,二月秋并没有放过这个话题:“那个小道士呢?是不是跟着司马师走了?为什么不带着你们,要带着那个小道士?是因为他是张鲁的儿子,精通风水堪舆。青州军中多玄术异士,故而知道这些人一定会来北邙山的洞天福地求仙缘,他们借机尽自己可能来多杀……抓一些人! “就算是夏侯玄与何晏,十之八九也是同样的想法!能问就问,不能问就逼,不能逼就杀!包赚不赔的买卖?就是不知道张鲁那个牛鼻子为什么要来蹚这趟浑水?” 几个人觉得二月秋对自己一方的人有偏见,司马昭更是开口辩解:“秋姐!我和大哥在洛阳东边遭遇贼人时,大哥说里面有玄术师,所以才……” “才把张鲁拖下水?原来是这样!张鲁在玄门的地位极高,又曾是一方诸侯,躲到曹操羽翼之下后一向深居简出,我说他怎么会来掺和这件事?是司马师找借口逼他出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