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公孙珪细想,二月秋已经抢先出手,招招直指其要害,逼得她只能处处防守,勉强支撑。 夏侯徽和司马昭本想上前隔开二人,却被王元姬拉住:“师姐、子上,你们先等等,夏侯姑娘有伤在身,武艺又远不如秋姐姐。若秋姐姐真心想要伤害她,早就下手了,何必拖这么久?她很可能有特殊的目的,我们先不要打扰她们。” 二月秋虽然在与公孙珪战斗,却也抽空转向三人:“嗯,小丫头还挺聪明的!陪她玩玩而已!” 公孙珪见状,怒火再次涌上心头,一时之间忘记了对二月秋的恐惧,手脚热血上涌,眼神发狠,不顾一切地执剑向二月秋的心窝刺去。 二月秋向公孙珪做了一个轻蔑的表情,正要提掌击向公孙珪,却不小心踩到一根手腕粗的树枝之上,脚下一滑,惊呼一声,整个身子失去了平衡,而公孙珪来势汹汹,完全没有收手的样子。 “啊!”公孙珪一剑刺入二月秋的心窝,但自己也愣在当场,放开手中的利刃,后退数步,两膝一软,坐倒在地。 三个人大吃一惊,赶忙向二人所在奔去,夏侯徽和王元姬扑向二月秋,司马昭愤而拔剑,就要上前斩向公孙珪。但看她满脸惊恐,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又是心软得无法下手。 “住手!回来!”二月秋虚弱地阻止了几人,双手扶住胸口的宝剑,苦笑着说,“珪丫头,你现在满意了吧?” “我……·我……我不知道……“”公孙珪双眼无神,脑中乱成一片。 “唉……公孙小妹,对于你们两家的仇怨,我本不应多加置喙,但是你真的想永远背负着这些过活一世吗?你恨袁家之人,我可以理解,但是公孙家就没有孽债吗?当年的幽州刺史刘虞是怎么死的?公孙瓒重攻伐却轻民生,胁迫朝廷使者斩刘虞及其妻子儿女于蓟市,大失人心。他对待周边各族部落以铁腕强压,胜而不抚,甚至在刘虞已经与各部商议归附之事后,还截杀使者,擅起战端。若是刘虞有后,是否也要与公孙家不死不休?若是北方各部落知晓公孙家有后,是否也应以杀为志?杀得人头滚滚,杀得血流成河,杀光所有与仇家有关之人?世世代代拼个你死我活,永无止境?” “呜呜呜……我不知道……不要问我……我不知道……” “你现在杀了我了,杀了帮助过袁熙的人,你心中欢喜吗?快乐吗?有大仇得报的感觉了吗?如果真的可以使你有解脱之感,我这一死也值得了!” “不要……我不要你死……呜呜呜……“” 司马昭极为担心二月秋的伤势,但是觉得她的话惹人深思,很有条理,心中称赞的同时也奇怪为何她被剑刺入心口说话还能如此顺畅,于是瞪着双眼向二月秋的胸前瞄去。一旁的王元姬看他的眼神不正,一脚踹过去,踢得司马昭捂住小腿,直吸冷气。 沉默一会儿,公孙珪也冷静了下来,说道:“是啊……冤有头,债有主,恨有因,仇有果……秋姐姐,你救了我一命,我却恩将仇报……如今既然害了你,我当随你而去,以赎罪孽。”说着,站起身,转头向边上的石壁碰去! “别!”司马昭向前一蹿,用力把公孙珪抱住,免了其香消玉殒的一幕。 二月秋也被吓了一跳,立即蹦了出来,“胸前”的宝剑也被她提在手中,“没事没事,我没事!根本没伤到我,我是把剑夹到腋下吓唬你呢!”众人定睛一看,果然如此。 “啊?”司马昭和公孙珪呆立一旁。其实夏侯徽和王元姬一扑到二月秋身前就已经发现不对了,只是二月秋轻轻捏了二女的手,让她们知道这是她故意为之。而公孙珪和司马昭因为不在二月秋身前,加上天色昏暗,所以并不知情。 “公孙小妹,你先冷静一下,我等在此相遇即是有缘,就算最后风流云散,也不急在这一时。” 就在公孙珪沉吟不语之时,王元姬插了一句:“不过有些事还是挺急的,比如司马昭!你快把她放开!” 吼得二人一愣,司马昭赶紧放开公孙珪,眼神慌张,双手在身前胡乱扑打,而公孙珪面红耳赤,不自觉地将衣襟紧了紧。王元姬怒气冲冲地跑到公孙珪面前,一双凤目恶狠狠地瞪着她,而公孙珪低头垂目,一言不发,更不敢和王元姬对视,连耳后都热得发烫。突然,王元姬冲向司马昭,连踢带踹,指掐手拧,打得司马昭嗷嗷惨叫。二月秋和夏侯徽先是惊讶,继而扑哧一笑,返回火堆旁边,招呼几个人:“好啦好啦,回来吧!” 公孙珪低着头,踩着小碎步跑到角落处,远离众人,王元姬揪着句句求饶的司马昭,气呼呼地坐了回来。 一番打闹过后,虽然问题尚未解决,但笼罩在众人心中的阴云却也被驱散了不少,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商议如何应对这场风波。 “来,过来。”二月秋招呼公孙珪还是坐在她的身旁。犹豫了一下,公孙珪还是走了过去,任由二月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丫头,你先稳定一下情绪,我们之后再细说你的事。”二月秋转向大家,开口道,“好了,公孙小妹刚才心神激荡之下有些不冷静。闹腾了这么一会儿,对大家多少有点好处——至少不像刚才那样死气沉沉了。” “适才我们说到袁熙未死之事,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 “嗯……秋姑娘,你是否想说,鼓动青州军作乱,离间各世子继位,都是他在背后策划?” 二月秋未置可否,而是问向司马昭:“小傻蛋,你觉得呢?” 司马昭想了一下,说:“我觉得不像……首先,我与他交过手,可就算是我在失言激怒他的情况下,他也并未有杀心,所以不像是如此邪恶之人。其次,秋姐,你说他在北方隐居,对南方战事怎么会了如指掌?来此地的时间又如此巧合?最后,他一个无权无势之人,就算是袁家如日中天之时,也备受压制,他是怎么驱使丁家两兄弟的呢?” 二月秋点了点头:“我也有这样的想法。据我的了解,自从郭嘉死后,袁熙彻底隐姓埋名,追玄修仙,莫说朝堂之事,就是江湖中人也很少见,只是偶尔以‘彪’的名字露面,顺手行侠仗义而已。要说他在暗中策划……不像……但他于此时此处出现,也必和此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