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侠英传之潜龙勿用

第三十六章 开恩

  双方你来我往又过了几招,陈鲵虽然大占上风,处处进攻,但是司马昭稳扎稳打,退而不败。陈鲵感觉气力渐弱,心中也猜出司马昭之所想,当下决定不再保留实力。   只见陈鲵虚晃一招,司马昭又是侧身格挡,对方的刀却并未像预想中的那样砍来,正在疑惑间,突然见到陈鲵在双手结印。一开始,陈鲵的结印速度非常之快,但慢慢地,司马昭眼中陈鲵的速度似乎越来越慢,周围的环境也变得越来越模糊,自己更是开始昏昏欲睡,四周的声音越来越远。就在眼皮将要合上的那一刻,司马昭突然想起王元姬对阵何晏之时,以咬破嘴唇、刺破手心来抗衡幻术,于是心神一定,咬破舌尖,疼痛之下,脑中顿时一片清醒。抬眼时,陈鲵手中的刀已经快递到脖颈间了。这时,仅靠闪避、格挡已经来不及了,司马昭当机立断,一口血水喷向陈鲵。   陈鲵本以为司马昭已中了自己的“逐魂”,正打算擒下他,没想到他竟然清醒过来,惊讶间,被司马昭的血水喷到了眼睛上,右臂本能地收回,做出防御姿态,但左手突然冒出青绿色的火焰,一掌拍到了司马昭的肩上,双方各退数步。   “真炎掌?不对,是邪炎掌。”二月秋剑眉微蹙,自言自语地道。夏侯徽和王元姬也是心头一颤,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真炎掌,乃是“火曜”玄术师的常用玄术,运内劲覆于手掌,以真气引燃火焰,发动之时,既能够震慑敌人心神,又可以在伤害之外再加以灼烧。因为“七曜”玄术师中,火主破敌攻伐,故而更多时候被划为武技范畴。且说那真炎掌虽是“火曜”玄术,但其实是脱胎于“金曜”之术,玄术师最初用之以辅助炼器制药,故而运火于掌中,之后渐渐变作攻伐之术,故而虽然伤人,却留有余地。可惜有些玄术师杀戮之心加重,为增加伤敌之效,在掌中、袖中藏有由磷粉、骨粉等制成的“邪炎粉”,打在身上,不仅会使对方身受灼烧之苦,还会使火焰附着其上,难以自灭。此武技比之“真炎掌”更加阴毒,所生的火焰更是显出诡异的青绿色,故而被称为“邪炎掌”。   司马昭肩上绿火灼灼,逼得他赶忙伸手扑灭。所幸陈鲵乃是慌乱之中出招,内劲、火焰威力不足六成,故而司马昭受伤不重。   陈鲵抹去眼中的血水,左掌轻抬,绿火若隐若现,右手持刀,朗声说道:“小公子,不愧是司马家的人!不过论武艺,你还是逊老夫一筹,不如各退一步:你劝说那个张家丫头,双方就此罢休;我在此对天地立誓,适才关于此次动乱之事绝无虚言!北邙山中有的是求财落草的青州军散兵,你随便杀几个拿回去交差即可,何必与我死磕?”   “哼!欺善怕硬,以邻为壑,青州军的军纪竟废弛至此!”司马昭大声喝道,“我才不会学你杀良冒功!”   “扑哧!杀良冒功?你说他们是良人?”陈鲵一脸调侃。   “呃……反正你知道我的意思!何况你我胜负未分,来吧!”   陈鲵其实依旧未尽全力,一是觉得这个叫司马昭的小子似乎很有趣,二是忌惮着旁边的二月秋,所以并未起杀心。预想着抓住司马昭后,再和二月秋谈判。却不想这个小子如此难缠,若再不下狠手,恐怕还真的难以善后了。   眼神发狠,陈鲵飞身上前,举刀而攻,左掌绿火上下翻飞,见机出招,司马昭在格挡陈鲵的刀刃时,又不时要躲避陈鲵的邪炎掌,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一旁观战的几个女子多是焦急万分,公孙珪忍不住大喊出声:“大坏蛋,你要小心啊!我的师兄就是被陈鲵用这邪术杀死的,我也是被他打伤的!”王元姬更是想要不顾一切地上前帮忙,却被二月秋拉住,但焦虑之色,显而易见。   司马昭渐渐颓势尽显,于是全力一挥,逼退陈鲵几步,掉头就走,向二月秋处奔来。陈鲵心下大喜,暗道这小子见败局已定,终于弃战而逃了,于是快步上前,收起邪炎,一手抓向司马昭。   几个女子见司马昭不敌而逃,虽然心中感觉失望,却也松了口气,只有二月秋眉头微皱,双臂运劲,准备出手。突然间,与司马昭的眼神相交,然后嘴角一挑,继续悠然看戏。   就在陈鲵将手马上就要搭在司马昭的左肩之时,司马昭猛然向右一转,一招“虎尾劈”直奔陈鲵腰间而来,惊得后者脑后发凉,冷汗直冒,情急之下,双手握刀,全力格挡。   “当!”两人的武器相交,声音清脆,但陈鲵却感觉司马昭剑上的气力其实不大,在自己倾尽全力的情况下,刚一触碰便急转而回。“不对!”陈鲵心中大骇,只见司马昭借着陈鲵的刀劲,一个大转身,用力斩向他的左颈,正是“豹裂喉”!   仓促之间,陈鲵旧力已尽,来不及引刀抵挡,脚下向前猛蹬,身子急忙向后撤。身形未稳,一抬头,便已见一道凌厉的眼神越来越近。司马昭的左手以剑鞘作刀,猛地砸向陈鲵的额头,惊得后者连武器都来不及提起,只用右臂阻挡。“啪”的一声,陈鲵忍不住剧痛,环首刀掉落在地,踉跄着后退,但不容他多想,司马昭的剑已然近在咫尺!   “虎翼冲?”陈鲵也修习过“虎豹驱”里的武艺,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躲闪,心中反而一片平静,闭目待死。等了一会儿,却未察觉到对方有进一步的举动。睁开双眼,见司马昭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唇角带笑,将剑刃置于自己喉前。   “你……你输了!”   “太好啦!子上赢啦!子上赢啦!”王元姬高声欢呼,抱了抱公孙珪,又抱了抱夏侯徽,最后一下子扑进二月秋的怀中,“秋姐姐!你看到了吗?子上他竟然打败了陈鲵!他真的赢了!”二月秋抚了抚王元姬的头顶,欣慰地看着司马昭。   “呵呵……是啊,我输了,输给一个傻小子……“”陈鲵的神情十分落寞,似乎突然间老了十几岁,也不管身前的利刃,回身向手下喊道:“陈狗儿,你们放了那些白驹门的人吧,然后拿着之前找到的财物,各奔天涯去吧!”   “陈公!要走我们一起走!”陈狗儿和周边的几个青州军散兵带着哭腔喊道,更有几个人跪倒在地,磕头如若捣蒜:“公子!求公子开恩!若不是陈公救了我们,待我等犹如亲儿,我们早就不知身死何处了啊,我愿以身相替,求公子开恩啊!”   “痴儿!我算不得什么好人!享过福也遭过罪,如今也算是命该如此!”陈鲵回身垂首向司马昭说道,“这几个孩子都是青州军里的孤儿,我可怜他们,就一直把他们带在身边……他们只是些普通军士,没什么价值,还请司马公子放他们一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