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祭天,我被怀疑是屠村凶手

第六十九章:蜕变

  “获得人格核心:庸常的执行者。”白一号冰冷的声音响起,接着报出来一大串探索度、能量的相关数字。   ‘又是一个新东西。’钟音面无表情,平静地询问白一号何为“人格核心”。   “‘人格核心’,可以与宿主记忆中的人物形象相融合,形成‘人格面具’,以此来承载典器乃至于源器的力量。例如,利用‘庸常的执行者’,宿主可以承载第十窍典器。不过,这枚最多能承载阴阳级典器。”   ‘提升越来越大了。’钟音暗想。   先是能够提高上限的“人格碎片”,现在又整出来了新的幺蛾子,甚至可以直接多承载一道典器的力量。   如果说之前“提高上限”还能解释的话,这个“人格面具”,从原理上讲就不该存在!   这两者是本质的区别,就像冰与火焰一样截然不同。   人最多只能承载九道阴阳级典器,七件金晶级典器,三件朝元级典器或阴阳级源器或金晶级源器,一道朝元级源器。   这是铁律。   铁律不该被打破,就算被打破,这种划时代的技术为什么会在历史中湮没无闻?白权又为什么把它轻易地给予自己?   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的东西?白权又为什么不直接交给自己,而是通过这样一种可笑的,讲一个故事发一次奖励的形式?   太怪了,太怪了。   一瞬间钟音心中转过千般念头,只是平静地接过“庸常的执行者”。   “错误,错误,错误。”沉闷嘶哑的声音从白一号口中传出,就像是在运行完美的机器中拆掉了一个小齿轮,最终导致了整个系统的崩溃。   ‘发生什么了?’钟音下意识护住了自己的神魂,尽管他知道这根本没用。他早就确认过了,凭借自己的能力,根本没办法找到白一号在哪里。   “系统重启——”悠长的哨声响起,钟音的面前重新出现了熟悉的蓝色光屏。只是这一次,没有了【炼心】和代行者系统。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单到令人发指的功能:签到。   “白一号?”钟音试着在心里呼唤它,得到了熟悉的回复。   比之之前,【签到】显得简单明了,只要自己每天打卡,就能得到一枚“无用的人格碎片”,每攒够七枚“无用的人格碎片”,就可以兑换一张“人格核心”。每个季度满签还附赠一张“中级人格核心”。   自己所做的仅仅是每天按一下按钮,就可以得到源源不断的奖励。   面对唾手可得的力量,钟音只感到了害怕。   “你在听着吧,白权?你一定在听着!”钟音朝着旷野大喊道。如果说之前他只是怀疑白权没死,现在他可以确定,白权这个老硬币绝对还活着!   刚才肯定不是什么系统故障,分明是这家伙在狂妄地显示自己的力量,表明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没有回应。旷野上连回声都没有,当钟音自己的声音消逝之后,就再无别的声音。   钟音又试了其他的各种方式,始终没能得到白权的回应。他叹了一口气,完成该死的签到,就离开了这片地方。   不远处,旅者一把抓住了白权的衣领,几乎要把他举起来,又压抑着怒气,将他放下:“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完全超出了计划!”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白权微笑着回答,那是无人能明白的笑容。   “那救世呢?你不救我们的世界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人赌上了一切,你说一句狗屁的‘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就结束了?那你说说,你还有几成把握?我告诉你,你不说我就知道,那是一个鸭蛋!大大的鸭蛋!零!”   白权面上仍然是那难言的微笑,缓缓伸出了三根手指:“三成。三成把握。”   旅者一屁股坐在地上,说道:“对,你说得都对。我是蠢货,看不懂你的操作。你就可劲折腾吧,我们没多少次机会了。”   “说不定,这一次就成了呢?还是双赢。”白权目光迷离,不知是看向了已经成为历史的未来,还是看向尚未发生的过去。   …………   七日后,历城。   纷纷扬扬的纸花落在历城的街道上,陆七蹲在路边,看着当头举着招魂幡的少年缓缓走过街道,后面跟着长长的祭送队伍。   “啐。真不知道这帮家伙在这次灾难中捞了多少好处。”陆七呸了一口,在他眼里,所有的世家子弟都是为富不仁的东西,就应该早死早超生。   他还准备继续悄声发表一番自己的阔论,就感到自己的双肩被一双有力的手给按住了。   “如果你再敢用你的狗嘴说出些屁话,小爷我就有你好看!”蔡三七低声威胁道。陆七登时闭嘴了。   真是倒霉,自己怎么就招惹了这家伙?陆七在心里撇了撇嘴。看样子这混小子虽然改过自新了,身上还带着三分匪气。不过他是怎么会和世家的人扯上关系?总不会那棺材里面躺着的是教导他改邪归正的人吧?   钟音平静地向前而行,【谛听】将路边民众的议论尽收于耳。民众的批评他毫不意外,在大多数人眼里,对待世家的态度都是中立以下,更别说这次灾变,,永宁坊几乎毫发无损。   不过听说蔡三七真的改过自新,甚至还阻拦失去希望的居民们自尽,钟音不由心里有些欢喜,连带着出殡的哀戚也都散了几分。   ‘说来也奇怪。’钟音细细回忆着整个过程,这葬礼办的实在是太顺心了。宋家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同意历城澄海司主持宋明轩的葬礼,也同意由钟音承担长子的角色,甚至还给了一笔银子,足以让葬礼办的风风光光。   倒有点像是在讨好我们了。当真是奇怪。   钟音收回这些纷繁的杂念。‘可惜自己实力有限,听不得世家们的聊天,不然就能得知更多信息了。’   世家之间,彼此联姻已经成了惯例。七算八算下来,荣家也算有资格参加这场葬礼。此时荣家家主荣博走在丧葬队伍中,先前和自己好儿子的一番谈话渐次浮上心头。   “成天啊,依你所言,这钟音怕是古往今来都数一数二的天才了。”荣博坐在雕花木窗前,看着窗外翠绿的芭蕉,话语中没有威严,更多的是慵懒。   荣成天站在父亲侧后,腰板挺得笔直:“此事儿绝无半分夸大之处!甚至,他的才华可能犹有过之!”   “嗯。”荣博闭起了眼睛,似准备小睡片刻,“我知道了。这样的天才却生在历城这样一个小地方,也不知道对我们荣家,对梁国,是福是祸啊。”   荣博重新睁开眼睛:“不聊这些了。成天,你找个位置坐一会儿吧,,不要把自己绷得太紧,该没规矩的时候就不要太有规矩。忙了这么久,你也该歇歇了。”   荣成天依言坐下,背不再那么直了,但身体还是有些不自然。   “哎呀。”荣博微微摇了摇自己的头,“还真是年纪大了,开始喜欢回忆过去的事了。”   ‘现在应该更多地考虑宴会的事情。还有奉新军插在历城的该死细作,那只讨厌的蛾子。’就荣博所知,可以确认在历城本部及下辖成员的十七人中,必有一人是奉新军在历城的头脑,代号为“蛾”的家伙。   这次宴会只邀请了本部的人,找到“蛾”的概率是三分之一。很大的可能是一无所获,即使荣博有了怀疑对象,也不能轻举妄动。毕竟除了没有跟脚的索翠翠和钟音,哪一位的背后不是站着一个世家?   ‘不过,在我这里,没有那三分之二。’荣博已经为所有的可能做了准备。无论那个人是不是在澄海司本部中,他都有把握一次性定位到那个人。   唢呐吹啊吹,棺材抬出城。青山为幕,坚石为碑。葬礼的环节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足以让所有人表达恰到好处的哀伤。   待人潮散去,钟音盘膝坐在墓碑前,凝望着坚石上新刻的大字:宋明轩字良骥之墓。他在心底说着想和宋明轩说的话,这些话现在也不必说出口了。   “宋先生,这七天我容纳了【书虫】典器,看完了所有你认为必看的书目。尽管对于里面的内容了解了大概,但还是有诸多问题我尚没有搞懂。整理下来,一共是一百二十一个疑点,其中有一部分我再想想,也许能想明白。但去太学要早点了。”   “第三魄我打算容纳【观自在】。现在我能够掌控道术‘未来史’了,但是如果缺乏信息,使用的方法就过于粗拙。有了【观自在】,应该能大幅提升我的知见。”   钟音絮絮叨叨地在墓前说了一大堆,柳淼本来想和其他人一并离开,但看到钟音坐在墓前一言不发,欲向旁走去的脚不由收了回来。   这几天,澄海司的诸位都有些担心钟音的精神状况。要是钟音在灵堂嚎啕大哭,哭天抢地倒还好一点,可怕的是,钟音除了头一天哭了几嗓子,其他时候的哭纯粹是礼节性的,休息的时候也沉默寡言,只是抱着几本书在看。   他双目中承载的典器也由【旭日】换成了【书虫】,那个有些小聪明的活泼男孩突然不见了,仿佛宋明轩的部分在他身上重生了。若不是索翠翠等人反复检查,确认过钟音的魂魄是“干净的”,他们当真要怀疑是不是钟音被宋明轩夺舍了。   柳淼悄悄运起【天眼】,仔细地观察着钟音的心理活动。   ‘看上去都很正常,像是学生在和先生汇报自己的学习情况。’   只是先生已经死了,钟音的这些话就变得诡异起来。   整个说话的过程大约半刻,交代完了所有事,钟音就站起身,看向柳淼,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怎么了?为何就你一人留了下来?”   ‘完蛋了。’柳淼暗想。要是钟音一脸悲戚或是面无表情地站起来,那么他心态还可能不错。现在他满脸笑容,还问这种相当明显的问题,那么钟音的心态多半是坏掉了。   “明天去荣家宴会。你可以吃荤辛吗?”柳淼答非所问。   “这种形式上的东西,我一点也不在意。”钟音朝着柳淼的方向走了两步,想了想又停下来了,“逝者已经逝去了,我们这些生者还要继续活下去啊!”   “那就好。”柳淼略略松了口气。看起来钟音拼命读书并非出于悲伤后的逃避,而是想要连宋明轩的责任一同扛起。   “别把自己搞得太疲惫了。”她宽慰地说道。   说出这句话后,柳淼忍不住吐槽了自己两句:‘是自己和索姐待得太久了吗?居然也会说这种老阿姨才会说的话。’   “不会的。”钟音的笑容中充满自信,“我可是天才,怎么会被这种小小的困难阻碍?这可比天天干农活轻松多了。”   这句话听上去又自信而张扬,但柳淼却听出来了一点虚弱。钟音在强调“天才”,在强调困难的“小”,在她眼里就像是风筝,飞行的高度反而显得它更加渺小,钟音越是强调越是显得不够自信。   但是,心病难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