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足够了。”汤乐信誓旦旦地保证道,“直接刻印记忆,保质保量,顺便练习神魂攻伐。那你不是刚刚解放【旭日】吗?这下真是瞌睡就送枕头了。” “如果你不满意这种学习方法也不要紧,只要你能在三日内达成一样的效果,什么事都可以商量嘛。而且灌输记忆的时候非直接接触魂魄,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在里面加啥奇奇怪怪的东西。” “加油啊兄弟!你可是我们全梁国的希望!百年来唯一的斩魂境乃至真我境的希望都落在你身上了!” 汤乐眼神热切,自从今天开始,他看钟音的眼神完全变了,热情地有些过分。如果说之前他看钟音,像是正常人见到美味的正菜,现在他简直就像饿了一天的老饕看着顶级厨师做出来的筵席。 钟音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暗中询问白一号是否能帮忙检查灌输记忆时有无异常。 “真我境之下皆可。”白一号简答道。 那就是没有问题。钟音暗自思忖。真我境是大陆上最高的境界,现世不过有十余人,自五百年崤谷之战战败后,梁国两位真我境一死一监禁,此后再无真我境,连斩魂境都寥寥。即使真的藏了什么底牌,也不会为他钟音动用,历城也没有资格动用。 恒斌的宿舍离钟音很近,就在隔壁。此时恒斌正倚在门口,手中摆弄着一件方方正正的奇怪东西。见到二人前来,恒斌飞快地将东西收了起来。 二人走近后,恒斌自来熟地拉起钟音的手,如同哥哥牵着弟弟一样,带他去学万恶的识字写字。而汤乐则不着痕迹地溜走了。 在进入之前,恒斌神秘地眨了眨眼,问钟音:“你介不介意在进去之前先玩一个小游戏?我猜你对认字没什么兴趣。” “什么游戏?”钟音来了兴趣。只要不学,啥都好说。 “你应该认识白帝发明的简化数字吧?0-9,比文字简单多了。”钟音点点头。这自然认得。 “好!”恒斌不知按了墙上的什么机关,他房间的石门上就浮现出来了纵横九行九列的方格,上面一些格子是黑色的,其余格子为白色。“想要进入我的房间十分简单,只要填完这张小小的数独。你知道白帝发明的数独吗?” 这回钟音摇了摇头,他没玩过这种游戏。 恒斌简要介绍了数独的规则。 “不过这张数独和寻常的数独有些区别。”恒斌补充道,“除了满足之前的要求,在这二十七个黑色格子中的数字都只能重复三次。” “如果你实在是填不出来,我可以把最后的规则给取消掉。” 钟音尝试了半个时辰,终于在没有使用简化规则的情况下解决了这个问题。这让他有些高兴。 当最后一个数字正确填入的时候,石门打开了,却并非是钟音之前所见的方式。 只见石门沿着数独板的边缘伸出四道裂缝,裂成了五块,除了数独板所在的那块,其他的四块都往旁边缩去,数独板却翻了个个,亮出了它的背面:一起解谜吧! 如果说开门的方式让钟音吃了一惊,那门后的景象可以说是让钟音的下巴差点掉到了地上。恒斌的房间大小几乎是钟音的两倍,所见之处摆满了种种看上去不凡的物品。 正对着门的是一具精美的塔楼模型,共有九层,层层结构精细,这也罢了,更神奇的是,这个模型是由无数个大小一致,颜色不一的小方块堆起来的! 房间的地板上,不知名的液体在错综复杂的立体管道中时而迅速,时而缓慢的流动,不同颜色的液体组成了瑰丽繁复的图案,像是在做着一个长长的梦。 大物件之外,更有小铁珠在木轨道上抛上、滑下,永不停息;有摆件永不停息地旋转,却未曾划出过相同的轨迹。凡此种种不能一一列举。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貌不扬的物体,以及数沓看上去是灯谜一样写满了字的红纸。 “怎么样,还不错吧!”恒斌朗声大笑,“你到时候也能改造自己的房间,只要批个条子,拿到典器【土筑】,再批个条子,申请改造就行。” “地板上这玩意不是阵法,没什么实际效用,是我看了杨择端画的工笔画《思考中的巨子》摹本后建的。” “本来我是想看看墨家巨子到底是怎样运行的,可惜画上是一点没有,想想也是。这东西也能勉勉强强做个简单运算,但得根据问题调整管道布局,才能输出对该问题的解答。跟那位巨子的差距简直是萤火比之皓月。” “已经很厉害了。”钟音惊叹道,东瞧瞧细看看,每一个物件都让他流连忘返。 接着,恒斌简要介绍了房间里的各样物什,都是些复杂精巧的小玩意,每一个都是对制造者或者游玩者智力的考验。 “为什么你要制造这些东西呢?”钟音问道,此时他已然忘记了来这里是干啥的。 “我对于‘谜’很感兴趣。”恒斌抚摸着塔楼模型,陷入了回忆之中,“小时候没有孩子愿意跟我玩。或者说是我躲着他们。” “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想做点什么来打发时间。我一直记得我第一次看到元宵会灯谜的场景。从此我就像疯了一样地去探究各种问题的答案。” “我探究不是像邢国人那样是想做出点什么,我探究纯粹是为了好玩,哪怕这个问题被前人探索过了也没有关系。有趣是最重要的。” “可是我听说你最近都在……逛青楼。”听着恒斌的描述,钟音几乎不能把之前恒斌的形象和眼前的此人统一起来。 “那是因为我最后发现,”恒斌顿了一下,缓缓说道,“人本身,才是最大的谜。” “好了,闲聊时间差不多结束了!”如果钟音此时看了日晷,他会发现恒斌已经在闲聊上耗费了大半个时辰。“那么让我们开始干活吧!” “不——”钟音哀嚎道,比起接受文字的记忆灌输,他情愿听恒斌在这里滔滔不绝地讲话讲到入夜。 “急什么,快得很。”恒斌从杂物堆中掏出来一个黑色小瓷瓶。见到瓷瓶,钟音的瞳孔骤然一缩,典器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