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百良略一思索,准备说一句诸如“你便是朱凛风?两次犯我崆峒,杀我弟子,焚我屋舍,其恶罄竹难书,今日便是你伏罪之时”之类的场面话。 然后迈步上前,走到朱凛风身前,探出一根手指,口中轻描淡写说一句“死”。 朱凛风便该大叫一声,倒地就死。 任百良嘴角微微上钩,微微仰头,拱手对小黑轻声道:“鸦尊,待会儿俺指着谁说死,您老就要了对方性命。” “嘎!” 小黑扬颈一声长鸣,翅膀扑腾,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果是神鸦!”任百良心中欣喜,清清嗓子,正要开口。 就见身边简捷抬头看了眼自己头上的神鸦,突然踏前两步,气运丹田吼道:“朱凛风,可是来送死的?” 任百良:“???” 他目光不善地看着简捷的背影:这是哪一出? 没等他呵斥简捷,眼角余光注意到另一边的常延清似乎吃了一惊,转头看去,就见常延清若有所思看着自己头顶,心里暗叫不妙。 果然常延清突然前走三步,哈哈大笑道:“朱凛风,莫说我崆峒只会用弩!可敢同我一战?你我便都使拳,如何?” 任百良:“???” 真特娘会抢戏! 任百良心中气愤不已,刚想开口。 身边常石武已经如一道闪电般“嗖”地抢出四步,“朱凛风,老子让你一只手,可敢一战?” 一时间,人人争抢上前。 “老子空手,你可用兵器,可敢战?” “老子让你一手一脚,可敢战?” “老子不动,可敢战?” “老子金刚不坏,绝不还手也能震死你,可敢战?” 刚才还是众星捧月,现在却被众人挤在了后面。任百良气得牙痒痒,他娘的这帮人怎么回事? 老子正牌圣子之父,还没说话哩! 这一刻,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向三太子求一道雷符,下次再有这情况,就把这些牛粪玩意通通劈死! 对面。 朱凛风已惊呆,同手下面面相觑。 崆峒这些人,失心疯了吗? 还是这些人身上都有什么了不得的仙符? 就算都是同样的仙符,自己只有一张,对面百人百张,自己也万万抵挡不住。 朱凛风一时惊疑不定起来。 任行趁机偷偷走到关能身边,见无人注意自己这边,右手在关能肩上一碰,“净浊法印”感受到那道月秽,立刻就将其吸了回来。 “嗯?”关能和宗维侠均感到寒意瞬间尽去,同时睁眼,只看到任行离开的背影。 “大哥,那仙气被你化掉了?” “我还以为是被你化掉的。” 场中,挑战不断继续,吵吵嚷嚷足足半晌。 朱凛风终于缓过劲来,心生退意。 自己上山放火和铲除圣子的目的已经达到,而且还得了一张仙符,已超出了原先预计。 自己这20人同对方硬拼绝无好处。 虽然他怀疑对方到底有没有百张神符,不过也没必要冒险,下山迎到胡蜂岭大队,交代一番,过会儿其他七家先攻山便是。 不过,要想退之,必先攻之,想到这里,他回身同属下低声嘱咐几句,称吸引对手注意力后尔等先撤,自己再跟上。 交代完,朱凛风转回身哈哈大笑。 “你们有仙符,老子不也有一张?” “废话少说,便陪你们玩玩!哪个先来?” 崆峒群雄一起回头,去找任百良头顶的神鸦,却见任百良不知何时已退出去五六丈远,正面色阴沉地看过来,不由大惊失色。 “各位师弟,机会留给你们,师兄不爱出风头。” “师兄你上!” 片刻后,上百人齐齐回到任百良身后。 任百良冰冷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群雄纷纷惭愧低头。 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任百良抬眼看向朱凛风。 “你便是朱凛风?两次犯我崆峒,杀我弟子,焚我屋舍,其恶......” 话未说完,又被对方一人打断。 “大寨主,看那!” 顿时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西面,再无人看向任百良。 任百良:“???” 又什么情况? 他有些抓狂地住嘴,转头恶狠狠看向西面。 山谷中的那条窄道中,突然出现了一连串的星星点点! “哈哈哈!”朱凛风一众手下忍不住大笑起来。 “来了来了!” 既然西边的来了,其他方向的还远吗? 朱凛风心中大定,很快,就会有2000多人把青阳峰淹没。 到时候,崆峒有没有百张仙符一试便知。 要是有就撤,要是没有.......自然就覆灭了。 ...... ...... 来自西面的六盘剑派和来自西南的胡蜂岭及飞龙派大队人马合流后,开始快速穿过临近青阳峰山坳的狭窄通道。 最前面的是飞龙派将近200人,然后是六盘剑派260人,最后是胡蜂岭的600多人——这一次倾巢出动了。 胡蜂岭众最前面是百名朱凛风的精锐打头阵,后面则是另一百精锐压阵,当中则是宋姜的本部400人。 宋姜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得意洋洋走在胡蜂岭队伍前面,左右两人打着大旗,一个写“胡蜂岭”,另一个写“宋”。 他是胡蜂岭人马的领队,走在本队最前,眼前则是六盘剑派的队尾,刚刚已经进入前方开阔山谷,飞龙派则在更前面。 “嗯?”走在通道中的宋姜突然一呆,赶紧勒住缰绳。 在他眼中,六盘剑派的火把突然开始散乱,似乎陷入了混乱。 难道有敌袭? 宋姜竖起耳朵,却没有听到任何袭击的动静,都是六盘剑派自己乱哄哄的叫嚷。 声音隐隐从百丈外传来,似乎是“鬼,有鬼啊~” “鬼?”宋姜眉头皱起,难道这里有鬼打墙? 不对啊,现在刚走到这处山坳,要是鬼打墙,至少得走上两刻钟才能意识到。 “听我命令,立刻停止前进。” “是。” 命令被一级级转述,除了200朱凛风的精锐,宋姜手下400人开始陷入了混乱。 好在精锐在前,这些人也看不见前面情况,头目们高声喝骂,骚动慢慢平息。 宋姜来不及管这些,已经带着身边旗手和几个下属爬上山坡,登高眺望。 望向前方,从火把可以看出,六盘剑派的200多人发生了极大混乱,前面的人拼命朝后,后面的人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朝前,两伙人互相推搡,大喊大叫。 “勿乱!”何含海声嘶力竭的声音清晰可闻。 “真有敌人?”宋姜心中一沉,赶紧看向更前面的飞龙派。 “嗯?”宋姜以为自己看错了,赶紧揉揉眼睛,竖起耳朵。 走出山谷的飞龙派按理应该有200根火把,可现在只有地上偶有几根尚在燃烧的,剩余已全部熄灭。 “飞龙派覆灭了?”宋姜大吃一惊。 可更为诡异的是,耳中除了六盘剑派吵吵嚷嚷的声音外,飞龙派的方向鸦雀无声。 “什么动静都没听见?” 九月的夏夜,宋姜突然出了一身冷汗。 这可真邪门! “何掌门,前面怎么了?”他忙不迭大吼问道。 何含海的声音传来:“不知道,走着走着突然.......” 声音突然停住。 “突然怎么了?”宋姜急得大叫。 说话怎么说一半?他娘的老子最讨厌谜语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