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慈善基金会坐落在黄浦江边的一栋写字楼里,占据整个17层。陆思涵以志愿者身份加入已经一个月,负责“乡村儿童艺术教育”项目。 她本可以轻松地挂个名,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全身心投入了工作。从项目策划、预算编制到合作方筛选,事无巨细,她都亲力亲为。基金会的同事从最初的观望,到后来的钦佩,态度发生了明显转变。 “陆小姐,这是你要的贫困地区学校名单和数据。”助理小陈将一叠文件放在陆思涵办公桌上,眼中带着敬佩,“您真的要去实地考察吗?那些地方条件很艰苦。” “不亲自去看看,怎么知道孩子们真正需要什么?”陆思涵微笑着回答,目光没有离开电脑屏幕。她正在修改项目计划书,希望争取更多企业赞助。 这一个月,陆思涵找回了久违的充实感。每天早出晚归,与顾北辰的交流反而多了起来——他们会在早餐时讨论项目进展,晚餐时交换意见。顾北辰虽然言语不多,但总能给出精准的建议。 周五晚上,陆思涵加班到九点才回家。推开家门,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顾北辰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 “还没休息?”陆思涵有些意外。顾北辰通常十点前就会回书房工作。 “在等你。”顾北辰合上电脑,“下周的实地考察,我看了行程,有些地方太偏远,不安全。我让助理重新安排了路线,去掉了几所学校。” 陆思涵皱眉:“可是那些学校是最需要帮助的。顾北辰,我不是去旅游,是去工作。” “我知道,但安全第一。”顾北辰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会安排两个保镖随行,另外,把三天的行程延长到五天,不要太赶。” 陆思涵心头一暖。这段时间,顾北辰虽然依旧话不多,但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关心。上周她感冒,他让李婶熬了姜汤;她加班晚归,他会留一盏灯。 “谢谢。”她轻声说。 顾北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陆思涵,你做得很好。基金会的王总监告诉我,你的项目书很出色,已经有三家企业表示有兴趣赞助。” 陆思涵眼睛一亮:“真的?” “嗯。”顾北辰点头,“所以,从下个月开始,你正式担任基金会项目部副主任。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的能力。” 陆思涵感到鼻子一酸。这段时间,她拼命工作,不仅是为了证明自己,也是想向顾北辰证明,她不只是个花瓶,不只是商业联姻的产物。而现在,她得到了他的认可。 “谢谢。”她再次说,声音有些哽咽。 顾北辰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她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他转身,走向楼梯。 陆思涵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陌生的情愫。她开始期待每天与他的早餐,享受与他讨论工作的时光,甚至不自觉地留意他的喜好——他喝咖啡不加糖,早餐偏爱中式,看书时会不自觉地皱眉... 不,陆思涵摇摇头,试图甩开这些念头。他们只是合作伙伴,只是契约夫妻,她不能,也不应该动心。 然而,感情从来不讲道理。 实地考察比想象中更辛苦。陆思涵一行走访了五所乡村学校,见到了那些在艰苦环境中依然渴望学习的孩子们。她拍摄照片,记录需求,与校长老师座谈,每天忙到深夜。 第三天,他们来到最偏远的一所山区小学。学校只有三间简陋的教室,却有一百多个学生。孩子们看到他们,眼中闪烁着好奇和期待。 “陆小姐,小心!”保镖突然喊道。 陆思涵回头,发现一只流浪狗正向她冲来。她惊慌后退,脚下不稳,从土坡上摔了下去。 剧痛从脚踝传来,陆思涵疼得脸色发白。随行医生检查后,诊断为脚踝扭伤,建议立即回城治疗。 “不,还有两所学校没去。”陆思涵坚持。 “陆小姐,你必须回去。”医生严肃地说,“不及时处理,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无奈,陆思涵只能提前结束考察。在回程的车上,她接到了顾北辰的电话。 “听说你受伤了?”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只是扭伤,不严重。” “发定位给我,我让直升机去接你。” 陆思涵愣住了:“直升机?不用这么夸张,我们已经在回城的路上了。” “山区路况不好,你的脚需要尽快处理。发定位,这是命令。”顾北辰的语气不容拒绝。 一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附近的平地。顾北辰亲自来了,他跳下飞机,大步走向陆思涵,眉头紧锁。 “你怎么来了?”陆思涵惊讶地问。 “我不来,你会老实回去?”顾北辰蹲下身,查看她的脚踝。已经肿得很高,他脸色一沉,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 “顾北辰,放我下来!很多人看着呢!”陆思涵脸红到耳根。 “别动。”顾北辰抱着她,稳步走向直升机。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陆思涵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回程的直升机上,顾北辰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陆思涵偷看他,他正凝视窗外,侧脸线条在夕阳下显得柔和。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个男人,已经产生了超越契约的感情。 回到上海,顾北辰直接送她去医院。检查、拍片、包扎,他全程陪同,寸步不离。医生嘱咐陆思涵需要卧床休息一周,顾北辰一一记下。 回到家,顾北辰又做出一个让陆思涵意外的决定——将她从二楼的房间搬到了他的卧室。 “为什么?”陆思涵不解。 “你脚受伤,上下楼不方便。我的卧室在二楼,有独立卫生间,更方便。”顾北辰面无表情地说,但微红的耳根暴露了他的不自在。 于是,陆思涵住进了顾北辰的卧室。房间很大,是冷色调的现代风格,符合他一贯的审美。顾北辰则搬到了隔壁的书房。 养伤的一周,是陆思涵结婚以来与顾北辰最亲密的时光。他推掉了部分工作,在家办公,以便照顾她。他会帮她拿东西,陪她复健,甚至在她无聊时,放下工作陪她看电影。 一天晚上,陆思涵做噩梦惊醒,发现顾北辰坐在床边。 “做噩梦了?”他轻声问。 “嗯,梦见从山坡上摔下去。”陆思涵心有余悸。 顾北辰犹豫了一下,躺到她身边,将她轻轻拥入怀中:“睡吧,我在这里。” 陆思涵僵住了,但很快,在他的怀抱中放松下来。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身上的气息,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那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醒来,顾北辰已经不在身边,但枕头上还留着他的气息。陆思涵摸着脸颊,回想起昨晚的拥抱,心中涌起甜蜜和不安。 她越来越依赖顾北辰,越来越习惯他的存在。但他们的婚姻只是一场契约,三年后可能各奔东西。如果她放任自己爱上他,三年后怎么办? 脚伤好后,陆思涵搬回了自己的房间。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他们会一起准备早餐,晚餐后会在客厅看一会儿电视,周末甚至会一起逛超市。在外人看来,他们越来越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苏晴来访时,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涵涵,你爱上他了,对不对?”苏晴直截了当地问。 陆思涵没有否认,只是苦笑:“很明显吗?” “很明显,你看他的眼神都在发光。”苏晴握住她的手,“那他呢?他爱你吗?” 陆思涵沉默。顾北辰对她很好,体贴入微,但从未说过爱,甚至从未有过任何超越友谊的亲密举动。那个拥抱,似乎只是特殊情况下的安慰。 “我不知道。”她低声说。 “你必须弄清楚,涵涵。”苏晴认真地说,“如果只是你单方面动心,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苏晴的话让陆思涵陷入沉思。是啊,她必须弄清楚顾北辰的心意。但怎么弄清楚?直接问?万一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他们之间现有的平衡将被打破。 就在陆思涵犹豫不决时,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顾氏旗下一家子公司涉嫌财务造假,股价暴跌。媒体穷追不舍,挖出顾北辰与多家投资机构的秘密会面,质疑顾氏内部存在问题。更糟糕的是,有匿名信指控顾北辰利用婚姻获取陆氏资源,巩固自己在顾氏的地位。 一夜之间,顾北辰从商界精英变成了众矢之的。顾氏集团召开紧急董事会,顾北辰面临巨大的压力。 陆思涵看到新闻,第一时间给顾北辰打电话,但一直无人接听。她焦急地等到深夜,顾北辰才疲惫地回家。 “你没事吧?”陆思涵迎上去,眼中满是担忧。 顾北辰摇摇头,脱下西装外套,瘫坐在沙发上:“情况不太好。董事会要求我暂时停职,接受调查。” “财务造假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顾北辰揉着眉心,“有人陷害我,但我现在找不到证据。” “我能做什么?”陆思涵坐到他身边,轻声问。 顾北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感动:“照顾好自己,别被记者骚扰。另外...”他犹豫了一下,“你父亲那边,可能会有些压力。匿名信提到我们的婚姻是交易,媒体可能会去挖陆氏的情况。” 陆思涵的心一沉。陆氏刚度过危机,经不起任何风波。 “我会跟父亲解释。” “对不起,把你卷进来。”顾北辰的声音充满疲惫。 陆思涵摇摇头,握住他的手:“我们是夫妻,理应共同面对。” 顾北辰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很重。在困境中,他们的手紧紧相握,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外界的风雨。 那一夜,陆思涵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她陪顾北辰坐在客厅,听他分析局势,帮他整理思路。凌晨三点,顾北辰终于撑不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陆思涵轻轻为他盖上毛毯,看着他熟睡的脸,心中涌起强烈的保护欲。 她爱这个男人,无论他是否爱她。她决定,要与他共同面对这场风暴。 然而,陆思涵不知道,这场风波的背后,隐藏着一个她意想不到的推手。而她和顾北辰之间刚刚萌芽的感情,将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