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契，从交易开始

第二章：新婚生活

三个月后，陆思涵搬进了顾北辰位于上海西郊的别墅。这是一栋三层现代风格建筑，设计简约冷硬，如同它的主人。 他们的婚礼在一周前举行，盛大而完美，占据了财经版和娱乐版的头条。媒体用“世纪婚礼”来形容，称赞这场结合是“商业与浪漫的完美结合”。只有当事人知道，浪漫是这场婚姻中最稀缺的元素。 搬进来的第一天，管家李婶带着陆思涵熟悉环境。别墅很大，但冷清得可怕。 “少爷平时很忙，经常出差，在家时间不多。”李婶小心翼翼地说，“他的书房在三楼，没有允许最好不要上去。少爷的卧室在二楼东侧，您的房间在西侧，中间隔着客厅和书房。” 陆思涵点点头，对这个安排毫不意外。契约婚姻，自然包括分房而居。 她的房间布置得很精致，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新款，梳妆台上摆着顶级护肤品，一切都是顾太太应有的规格。陆思涵坐在柔软的床沿，看着这个华丽的“牢笼”，心里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情绪。 手机响起，是母亲林婉的电话。 “思涵，在新家安顿好了吗？”林婉的声音里透着关切和愧疚。 “都好了，妈妈别担心。” “顾北辰对你好吗？” 陆思涵停顿了一下：“很好，他很绅士。” 这不算说谎。顾北辰确实很绅士，彬彬有礼，但也仅限于此。结婚一周，他们见面不超过三次，每次对话都围绕着“在父母面前该如何表现”、“下周的商业活动需要一起出席”这类话题。 挂断电话，陆思涵走到窗前。花园里，园丁正在修剪玫瑰花丛，那些鲜艳的花朵在秋日阳光下恣意绽放，不知忧愁。 晚上七点，顾北辰意外地回家了。他脱下西装外套递给李婶，看到餐厅里的陆思涵，微微点头：“今晚我在家吃饭。”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用餐。气氛有些尴尬，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明天晚上有个拍卖会，我需要你陪同出席。”顾北辰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陆思涵抬头：“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穿得正式些，有几家重要的合作伙伴会到场。”他顿了顿，“另外，明天我父母可能会来家里，你准备一下。” “好的。” 对话再次中断。陆思涵小口喝着汤，感觉这顿饭漫长得像一场煎熬。 “你平时有什么安排？”顾北辰突然问。 “我打算下周开始投简历，找份工作。”陆思涵坦言。她不想被困在“顾太太”的头衔里无所事事。 顾北辰皱眉：“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顾太太外出工作，会引起不必要的议论。” “我可以不用真实姓名，从基础职位做起。我有哥大商学院的学历，有能力也有意愿工作。” “然后让媒体拍到你挤地铁上班，写一篇‘顾太太体验平民生活’的报道？”顾北辰放下筷子，语气冷淡，“陆思涵，我们的婚姻虽然是一场交易，但对外必须维持形象。你的‘工作’就是做好顾太太，出席必要的社交场合，维护顾氏的形象。” 陆思涵感到一阵屈辱：“所以我是你买来的花瓶？” “你是合作伙伴。”顾北辰纠正道，“而合作的条件之一，就是扮演好你的角色。” 晚餐不欢而散。陆思涵回到房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她早知道这场婚姻的性质，但当现实摆在面前时，还是难以接受。 第二天上午，顾北辰的父母果然来了。顾母沈清是典型的贵妇，衣着考究，气质高雅；顾父顾振国严肃寡言，不怒自威。 “思涵，过来坐。”沈清拉着陆思涵的手，仔细打量着这个儿媳，“比上次见面时瘦了，是不是北辰照顾不周？” “没有，北辰对我很好。”陆思涵维持着标准笑容。 “那就好。”沈清满意地点头，“你们早点要个孩子，趁我还年轻，能帮你们带带。” 陆思涵的笑容僵了一下。顾北辰适时解围：“妈，我们才刚结婚，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你都三十了，你爸爸这个年纪时，你都能打酱油了。”沈清嗔怪道，转头对陆思涵说，“思涵，你可得抓紧。咱们顾家就北辰一个儿子，这么大的家业，总得有继承人。” 午饭时，陆思涵如坐针毡。顾母的话题始终围绕着“生孩子”、“相夫教子”打转，仿佛她的价值只在于此。顾北辰偶尔为她解围，但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 送走公婆后，陆思涵感到筋疲力尽。顾北辰看出她的疲惫，难得地放软了语气：“我妈妈的话，你不用太放在心上。我们的协议里没有生孩子这一项。” “谢谢你。”陆思涵真诚地说。这是结婚以来，他第一次表现出一点温度。 下午，陆思涵接到一个电话。看到来电显示，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是周泽。 她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思涵，是我。”周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然温柔如初，“我听说你结婚了，恭喜你。” “谢谢。”陆思涵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们能见一面吗？有些话，我想当面说。” 陆思涵握紧手机：“周泽，我已经结婚了，我觉得我们不应该...” “就一次，好吗？”周泽打断她，“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如果你不来，我就明白了。” 电话挂断了。陆思涵站在原地，心乱如麻。老地方，是他们曾经在纽约最爱的咖啡馆，在上海也有分店。那段被她深埋心底的回忆，此刻如潮水般涌来。 晚上，陆思涵陪顾北辰出席慈善拍卖会。她穿了一件宝蓝色长裙，简洁大方，顾北辰看到她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拍卖会上，顾北辰以三百万拍下了一幅当代艺术画作，引起一阵小小的轰动。陆思涵保持微笑，内心想着明天的约会。她该去吗？去了又能改变什么？ “不舒服？”顾北辰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 “有点累。”陆思涵找了个借口。 “再坚持一会儿，我们提前离场。”顾北辰难得体贴地说。 陆思涵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有时冷漠得像个陌生人，有时又会有出人意料的温柔。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 拍卖会结束后，在停车场，他们遇到了顾北辰的前女友——林薇薇。她穿着红色连衣裙，明艳动人，正与一群朋友说笑。看到顾北辰，她的笑容凝固了。 “北辰，好久不见。”林薇薇走上前，目光扫过陆思涵，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这位就是顾太太吧？真漂亮。” “谢谢。”陆思涵得体地回应，同时挽紧了顾北辰的手臂，像是在宣示主权。 “薇薇，听说你回国发展了，一切顺利？”顾北辰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还不错，在一家投行工作。”林薇薇的视线在顾北辰脸上流连，“你结婚了也不通知一声，太不够朋友了。” “婚礼比较仓促，很多朋友都没通知。”顾北辰轻描淡写地带过，“我们先走了，还有事。” 坐进车里，陆思涵松开手。顾北辰看了她一眼：“刚才表现不错。” “我应该做的。”陆思涵望向窗外，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如同她纷乱的心绪。 第二天下午，陆思涵终究还是去了那家咖啡馆。她告诉自己，只是去了结一段过去，与周泽说清楚，然后彻底告别。 咖啡馆的装饰与纽约那家很像，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周泽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她进来，眼睛亮了起来。 “思涵，你来了。”他起身为她拉开椅子。 三年未见，周泽变了，又好像没变。他穿着合体的西装，不再是当年那个穿着旧牛仔裤的穷学生，但眼神依然清澈温柔。 “你变了很多。”周泽看着她，语气复杂。 “我们都变了。”陆思涵搅拌着咖啡，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看到了你的婚礼报道，很盛大。”周泽苦笑，“他对你好吗？” “很好。”陆思涵机械地回答。 “思涵，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周泽突然说，“我不该在你父亲逼我们分手时，就那样放弃了。这三年来，我每天都在后悔。我拼命工作，努力提升自己，就是想有一天能够配得上你，没想到...” “周泽，别说了。”陆思涵打断他，“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已经结婚了，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你爱他吗？”周泽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陆思涵的心一紧。她爱顾北辰吗？不，她甚至不了解他。他们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与爱无关。但这话她不能说。 “当然。”她听见自己说，“我爱他，所以我们结婚了。” 周泽眼中的光黯淡下来：“我明白了。对不起，打扰你了。” 离开咖啡馆时，陆思涵感到一阵心痛。她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告别了自己的青春和爱情。 回到别墅，她惊讶地发现顾北辰在家，而且似乎在等她。 “你去哪儿了？”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见了朋友。”陆思涵含糊地回答。 顾北辰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追问，只是说：“下个月是我爷爷的八十大寿，需要好好准备。另外，从下周开始，你要和我一起出席一些商务活动，学习如何处理顾家的社交事务。” “我知道了。”陆思涵点头。 “还有，”顾北辰起身准备上楼，忽然停下脚步，“如果你需要出门，可以让司机接送。毕竟，你现在是顾太太，安全很重要。” 陆思涵望着他上楼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情绪。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似乎比她想象中更细心。也许，这场始于交易的婚姻，并不全是冰冷的算计？ 但很快，她甩开了这个念头。她和顾北辰之间，只是一场明码标价的合作，仅此而已。她不能再让自己陷入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窗外，秋风渐起，落叶飘零。上海的秋天总是短暂，转眼就会迎来寒冬。陆思涵不知道，这个冬天，会带给她怎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