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活人禁行，我却在焚尸

第9章 清算

　　“名额！” 　　“是名额！”黄发财瘫软靠在椅子腿上，语气颤抖。 　　生怕说晚一秒，又要挨一顿。 　　李泽脑中思索片刻也没有任何相关信息，“什么名额？” 　　“缩编的名额！” 　　黄发财悄悄打量了李泽一眼，接着颤颤巍巍的说道，“是陈平主管通知的。” 　　“只是……只是他指定被缩编的人员是你，所以没跟你说，也……也不让我们乱说！” 　　缩编名额？ 　　李泽顿时明白了这一切。 　　也知道为什么那晚‘懦弱’的李泽那个时间点还在旧城。 　　“呵。” 　　陈平的表弟陈有朋，并非通过正规应聘进入火葬场，只是靠着陈平的运作才得以留下做一名火葬场临时工。 　　现在上头要裁减编制，首当其冲的便是这些临时工。 　　虽然说是临时工，但临时工也是有一份凭证存在。 　　“所以，陈平是想让我死在黑夜里，让陈有朋好顶替上我的位置是吧？”李泽语气平稳的可怕，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对方。 　　“是……是……不，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黄发财惊恐得双手乱舞，语无伦次地喊道。 　　李泽如今的凶狠让他害怕，陈平兄弟俩的地位同样令他害怕，他哪边都惹不起。 　　“上衣，脱了。”李泽没有继续理会黄发财，对方也只是陈有朋的狗腿子，知道的也就这些。 　　身上破烂的上衣丢给黄发财，换了身衣服就去处理异常尸体。 　　以他现在的状态，不会像以前处理起来那么吃力，关键也不用在意时间。 　　反正今晚他也没打算回新城。 　　“缩编名额……”焚烧炉内火光跳跃，李泽心中默默想道。 　　这工作他也不能失去。 　　鬼手焚烧死物暂时需要这份工作。 　　而陈有朋同样需要这名额，否则他就得加入清污队，去污染区。 　　污染区。 　　除去清污队绝对禁止进入的地方。 　　现在的新旧城就是在污染区内隔绝了一片干净的地域建立成的。 　　很快，白天的时间面临倒计时。 　　李泽的耳边响起熟悉的禁行条令广播，手上依旧不慌不忙的开始焚烧最后一具异常尸体。 　　在这期间，林峰小心翼翼地回来过，躲着李泽远远的焚烧完他自身的份额后就马上离开，黄发财也是看李泽不再搭理自己后就离开去看脑袋了。 　　随着最后一条广播完毕，五分钟倒计时开始。 　　嗡。 　　昨晚熟悉的一幕再现，世界骤然陷入凝滞般的死寂，随后声音再次回归。 　　夜幕降临，红月高高挂起，属于死物的世界来了。 　　鬼手再度躁动起来，薪柴的消耗恢复了正常。 　　李泽看向略显焦黑，干瘦的左手，黑色脉络涌动。 　　“找找看其他死物试试，不行就再去找血虫，起码要保证薪柴的储量。”李泽心中想到，鬼手演化的鬼炉他还得继续研究，他现在还没完全弄清楚。 　　过了片刻，李泽忙活完手头的工作，走向火葬场深处一栋废弃楼房的偏僻角落里。 　　一个残破门牌上写着杂货间，破旧大门后面传来微弱的挣扎呜咽。 　　李泽面色平静，但其双目透露着凶戾，嘴角扯起一抹笑容。 　　嘎吱—— 　　门被推开。 　　“李泽！你他妈疯了！！快放开我！你自己想死别拉我垫背！！” 　　“你这个狗东西，被我哥知道我要你生不如死！！” 　　房间内被绳索紧缚、蜷缩在地的陈有朋一见李泽，立刻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咒骂，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 　　白天他不过是中途回来取了趟东西就被李泽暗中绑到这里。 　　在这破房间内待了一天也没人发现。 　　李泽保持着笑容，无视了对方满嘴的口臭，那怨毒眼神他也无所谓。 　　一把抓起绳索，像拖拽一条死狗般将陈有朋向外拖去。 　　“放心，死前我会让你感受一下，什么才叫做生不如死。” 　　走了几步突然想起遗忘了什么，顿了顿脚步。 　　夜民登记！ 　　白天光顾着处理异常尸体与绑陈有朋，忘了这回事。 　　“算了，等天亮再说吧。” 　　拖行了一段距离后，李泽感到手中挣扎的力道骤然加剧。 　　“泽哥！泽哥！李泽大哥！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 　　“是我狗屁不是，是我该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好不好！” 　　“求求你，求求你了，我不想死……” 　　陈有朋一路的咒骂瞬间转为撕心裂肺的哀嚎，涕泗横流地扭头看向李泽。 　　死亡的恐惧彻底击溃了他的内心。 　　他看着周身四处弥漫的白雾，以及那轮不受白雾遮掩，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红月！ 　　甚至他在黑夜当中视线只能看到李泽拖拽着他的手臂，未知的一切不断刺激他的神经。 　　“都是表哥的主意！是他想让你死啊！跟我没关系！真的不关我的事！要找去找我表哥！”陈有朋的身体筛糠般抖着，拼命想用被捆住的双脚去够地面，减缓被拖行的速度。 　　“是他该死，跟我没关系，真的跟我没关系啊！” 　　“你放了我！放我回去！我不会抢你的位置，我还让我表哥极力提携你！泽哥，李泽大哥！祖宗！！求求你……”李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脚下步伐没有丝毫迟滞，陈有朋的哀求在黑夜的风声中显得无比空洞和可笑。 　　他们当初就没有想到过，那时处在黑夜中的‘他’，是否会绝望？ 　　如果不是鬼手，他可能早就死去，尸骨残骸跟垃圾一般堆积在路旁都没人知晓。 　　陈有朋那张因恐惧而变形的脸沾满泥土和泪水，裤裆处迅速洇开深色的湿痕，极度的绝望与恐惧已让他失禁。 　　李泽拖着烂泥一般的陈有朋来到这条不想踏足，却又绕不开的街道。 　　他也是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这条路是出入火葬场一定会经过的道路。 　　远远的望了眼那腐朽楼房窗户前站立的黑影。 　　随后缓步靠近，在快要接近时，李泽停了下来，抬头望向那锈迹斑驳的窗户，那道黑影还在！ 　　那双充满恶意的双眼正死死凝望着他！ 　　李泽估算着距离，在距离楼房不远不近处站定。 　　粗暴的将手中的陈友朋举起，对方此时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面如死灰，仅存的本能使得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 　　“可惜……我要是真被那胆小鬼给药死了，你们还真说不定成功了。” 　　“但现在？明天早上……我会替你向你亲爱的表哥问个好！” 　　“放心，你表哥也会很快来陪你的！”李泽揪着陈有朋的头发，贴在对方耳旁冷笑道。 　　猛地手臂用力一甩，把陈有朋直接往大楼里一扔。 　　砰！ 　　哐啷！ 　　陈有朋的身体砸入腐朽的大门内，翻滚着撞倒一片朽烂的杂物。 　　李泽飞速向后退去，目光紧盯着陈有朋。 　　几秒钟过去，没有异常发生，陈有朋也一动不动。 　　李泽突然向上望去，瞳孔瞬间一震。 　　窗户后的那道黑影消失了。 　　急忙望向陈有朋处，黑影正站在大门后！ 　　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神死死盯着李泽。 　　“果然出不来。”李泽暗暗松了口气，他把陈有朋带到这里就是想再次确认一下这道黑影的情况。 　　否则这条必经之路有这样恐怖的死物存在，真要出来了他怕是怎么死都不知道。 　　即便这么冒险尝试也不得不做。 　　李泽远离了楼房，凄惨的哀嚎猛地从楼里传出。 　　仅仅半声之后，便像是被无形之手瞬间扼断，突兀地消弭在沉重的死寂中。 　　黑影重新出现在锈迹斑驳的窗户后。 　　李泽远远与黑影对视了一眼，匆匆离开。 　　“南边是去不了，太危险了，那高大女人模样的死物说不定还在那个区域徘徊。”李泽心中思索，东边这片区域被清扫的有点太干净了。 　　只是……东边这片区域为什么要被清扫？ 　　而被清扫过的区域还会不会有死物继续出现？ 　　这些问题一个个在李泽心中浮现。 　　“不行，明天必须得去登记下夜民，然后找地方了解下情报。” 　　他现在就跟摸黑的瞎子一般，完全凭借猜测的信息行事。 　　顺便……再了解下李七的情报！ 　　前行了一会，腐烂恶心的气味增重，各种尸体尸体堆积明显多了起来。 　　“快到北区了。” 　　李泽减缓了脚步，谨慎打量着周围。 　　啪嗒。 　　李泽眉头一挑，停下了脚步。 　　等待了片刻后继续向前走了一步。 　　啪嗒！ 　　声音再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