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被白月光害死后

第31章

牧子期不会隐身之术, 所以她目之所及,看不见的位置,证明他不在这。 那么这只手, 便是他借用水和气力, 隔空递过来的。 朝沅对阵法也是一知半解, 不过她在战场上厮杀多年, 帐内军师也带着她破了不少的阵。 汤池中间的旋涡,乍一看是阵眼,可是这么明显的位置, 牧子期定然不会让她捕捉到。 她笑了笑, 蹲下身去,去捏水下那只不老实的手。 果然, 这手就是水做的, 她一捏就化了。 朝沅闭上眼睛,站在原地不动。她静静地感受着那一只手地欺近, 渐渐的, 对方似乎不满足于单用一只手,两只手都伸了过来…… 就是现在了…… 朝沅扯下腰间的轻纱系带,顺着水流的方向甩了过去。 系带掉了,她身上这轻薄的衣衫也散落开来。然而这对朝沅来说, 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抓住这个跟她玩捉迷藏的小郎君。 果然,随着朝沅用力,牧子期在汤池东南角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他甚至都没有下水,大约是怕毁掉他脸上的妆容,以及他为今天特意准备的衣裳吧。 他今天的衣服特别好看,珍珠和白色狐狸毛交相辉映,锦袍内露出浅银色莲花的镶边。随着他一甩长袖,上面的绒布蝴蝶像是会飞舞一般,好看极了。 “这衣服好看,像是为小仙君量身定做的一般。”朝沅笑道。 牧子期故意伸出双臂,给她看了看这双袖的设计,随即洋洋得意道:“这可是臣君特意画出来,然后拿给宫中的绣娘赶制出来的。如此这般仙人服饰,臣君还画了好多样式。没办法啊,陛下催得紧,臣君旁的法子没了,只能在衣服上做出点花样来。” 朝沅看着这衣裳完美地秀出了他的身段,不禁从水中一跃而上,本想将这小仙君径直揽入怀中,谁知道,竟然扑了个空。 原来方才在这站着的,只是他的幻影。 朝沅觉得有趣,便笑问:“你这又是如何做到的,花样还真是不少。” “这个倒也不难,有水自然就能有幻影。加之这汤池内的氤氲雾气,自然便能让陛下看得到,摸不到。” 朝沅有些累了,她现在恨不能将人狠狠抱入怀中。 可她若是着急了,可不就顺了牧子期的意? 果不其然,这牧子期竟然傲娇道:“陛下想要臣君过去也可,不过陛下得答应臣,不许召幸那沈越。” “哦?也就是说,除了沈越,朕可以召幸其他人了?” 牧子期气得握拳,咬牙道:“陛下除了沈越,还能看得上其他郎君吗?” “当然能了,这郎君嘛,自然是多多益善的。你看看那元堂的正夫,也是风采卓然,可那又如何,也不耽误元堂塞了一堆小郎君进府中宠爱啊。” 牧子期轻哼一声:“臣以为,陛下同她们是不一样的。” “有何不同,都是女人啊。”朝沅索性不管他,径直在汤池边上的绒毯上躺了下来。 她身上的纱衣早就散乱了,刚刚的系带也用来捉人了。 这会儿那系带还在水中,朝沅也懒得下去捡。 索性她便虚虚用纱衣揽着自己,懒洋洋地躺在那。 汤池内温度极高,哪怕衣服都湿了,也不会着凉。 牧子期看着这样的她,深吸了一口气。他强忍着冲过去的冲动,还想兀自拿捏一回朝沅:“陛下得答应臣,不要再肖想外面那群小郎君了。以后宫里人越来越多,臣也害怕会失去陛下的宠爱。” “不会的,过来吧,今晚的花样够了。朕不再为难你了,朕也想看看,你身上那些蝴蝶是怎么做的,这宫里的绣娘和绣郎们,各个都手巧得很。这般好看的衣裳,朕改日也让他们为朕做几件。” 牧子期发觉了她的意图,竟也笑道:“陛下想哄骗臣君过去,臣君不去。这花样还没结束,陛下抓不到臣,可不能临阵脱逃。” “论起阵法,朕如何能比得过你?朕不玩了。”朝沅干脆背过去身去不看他。 牧子期无奈,只好从高处一跃而下,伸手从后面抱住了朝沅,他叹了口气,只能软下声音来:“陛下耍赖。” 朝沅今日有些疲乏,这会儿也不想动,干脆就瘫在他怀中,细细打量着他这衣裳的各处细节。 朝沅啧啧称奇,这才道:“脱掉吧,这上面的珠子宝石,扎到朕了。” 牧子期垂眸道:“陛下果然不喜欢臣君了,以往陛下心急,直接会把这衣裳撕碎了。” “朕也想啊,可朕见这衣裳这么好看,哪里舍得弄坏它?” 牧子期乖巧地将外袍脱下,小心翼翼地挂在屏风后面。 等他过来再度抱起朝沅时,才小声道:“臣也为陛下画了不少花样,十几个绣郎连夜赶制,已经做出来了。陛下想要试一试吗?” “明日再试,朕今日累了。”朝沅躺在他怀里,闭目养神。 牧子期帮她捋顺着长发,又酸里酸气地开口:“臣君方才去御书房的时候,陛下同那沈越讲什么了?” “这是秘密,朕不想告诉你。” 牧子期撇嘴道:“有什么稀罕的,臣君还不想听呢。” “朕累了,今夜不想动。”朝沅闭着眼嗡声道。 牧子期忙问:“臣君给陛下按按肩膀好吗?” 朝沅点了点头。 牧子期这手法请教过芒望,如今更是越发精湛了。 他手劲正好,肩颈处经他这么一按,确实舒缓不少。 待他褪下朝沅身上的轻纱,这才又问道:“陛下既然累了,那今夜臣君好好用那功法侍奉陛下可好?” “好啊,你来吧,朕一动也不想动。” 牧子期闻言笑了。 就在这汤池边上的绒毯上,他侍奉得十分尽心。 朝沅始终都没有告诉过他,在侍奉这一事上,她根本不想换旁人来做。 只有牧子期,才能给她带来这般极致的体验。 -- 而今夜,在朝阳宫内,赵宣只能先回下人房中,将就一晚。 宫里虽然没有闹出风声,不过却加强了守卫。 进出宫门,都得严格排查。 她的侍女死了,她又不知所踪。再不想办法逃出这朝阳宫的话,实在是太危险了。 那神域女帝一旦抓住她,定然不会留她活口。 本以为这朝阳宫安全,谁知道偏偏送进来一个沈越。 赵宣和神域女子不同,她不是那色迷心窍之人,哪怕这沈越就住在这朝阳宫中,她也对那样柔弱的小郎君不感兴趣。 她这辈子,只对两个男人动过心。 一位,是他们仁王朝的齐将军,另外一位,便是与她相处多年的朝晖。 可以说,许半双和朝晖大婚后不久,她就盯上了许半双。 她和许半双身量差不多,完全可以取而代之。许半双成婚后不久便有了孕,赵宣可怜那未出世的孩子,发了善心,留了那孩子一命。 其实,除此此外,她也有别的心思,她是想着,许半双这一胎是女儿,朝晖是亲王,他与神域旁的男子不同,这女儿可以跟他的姓。 朝阳,听说这孩子的名字,还是神域上一任女帝给起的。 先帝特命,许半双与朝晖的第一个孩子可以姓朝,其余的孩子可以姓许。 许半双本就不是许家的嫡女,许家也轮不到她来传宗接代,故而许大人,也并不计较这个。 赵宣自然知道,夺权是一条艰难的路。如果她不能爬上那个位置,自然便要让自己的人爬上那个位置。 神域女帝痴情又不好男色,元鹤轩进宫之后,迟迟都不肯侍寝,神域女帝自然没那么容易传嗣。 至于这牧子期,她给牧子期准备了不育的药。就算是牧子期不听话,不吃也没事。 她的父皇很乐意看到神域女帝生下有仁国血脉的孩子。 一个不够,他还愿意把他其他的儿子送过来。 哪怕这儿子不愿意,他绑也要绑过来。 可如果这些法子都用不了的话,赵宣就只能想办法让朝沅怀不上孩子,到时候,由她来扶持朝阳上位。 这便是她留下朝阳的目的,她要让朝阳管自己叫母亲,要亲自教养这个孩子。 大约是时日久了,赵宣也有些恍惚。 她甚至觉得自己就是和安王妃,朝阳就是她的亲女儿。而朝晖,就是她的夫君。 这一夜,月明星稀,赵宣坐在窗边,沉默良久。 她想,朝晖此刻在做什么呢? 他会不会恨她? 他睡前,又会不会想起她? 朝晖很听话,她与朝晖相处的时候,朝晖从不会忤逆她。无论赵宣要求什么,朝晖都会满足。 这便是神域男人最大的好处,对妻主忠诚无比。 不像他们仁王朝的男人,一个个阴险狡诈,风流多情。 赵宣这一夜都没怎么休息,而元鹤轩歇下之后,倒也没睡着。 他先是面无表情地闭了眼,不知道想了什么,最后,他竟勾了勾嘴角,偷笑了出来。 那个女婢,他一眼就看出是赵宣了。 他们相处这么久,元鹤轩又怎么会辨不出她身上的味道? 她惯会易容,每次出现都会换一张脸。时日久了,元鹤轩早就学会不用肉眼来分辨这位公主殿下。 但他就是故意不召她,他要看着她着急,看着她手足无措。 她嫌弃他没用,所以安排了两个弟弟进宫夺宠。夺走了陛下的宠爱之后,她又把他当成了弃子。 被牧子期扎下那一刀之后,元鹤轩就彻底清醒了。真正面临选择的时候,仁国公主并不会站在他这边。哪怕是那个跟她争锋相对的牧子期,都要比他重要。 所以,从今往后,元鹤轩要为自己而活。如果公主敢挡路,那就杀了她。 没了公主,他就没了把柄。到时候,他就可以安心侍奉朝沅了。 论起容貌来,朝沅比那赵宣更美。 元鹤轩笑着笑着又落了泪,他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为什么会被那仁国公主迷惑? 若他当初,好好地跟在朝沅身边,做她的王君,如今还有那牧子期和空飞沉什么事? 元鹤轩从枕头下拿出了那些见不得人的物什儿,想象着此刻,朝沅正在宠爱他…… 他还记得,那一日朝沅在朝阳宫宠爱牧子期的时候,是那样的温柔。 从前皆不重要了,早晚有一天,他要将这宠爱重新夺回来。 而此刻,朝沅真正宠爱的,唯有牧子期一人。 虽说白日里太累,可眼下才方过亥时,朝沅哪里肯休息。 她虽不想动,却还是拉着牧子期道:“再来一次……还是你来……” 53.  第053章 争宠   牧子期得意地冲沈越…… 牧子期今晚很高兴, 朝沅难得这么纵容他,无论他用了什么法子,朝沅都没有出声说一个不字。 快快乐乐到了子时, 朝沅困了累了, 马上都要睡着了,牧子期才抓着朝沅的手,轻声问道:“陛下, 如果今夜没有臣君拦着,您真的会召沈越侍寝吗?” 朝沅的呼吸声渐渐沉稳,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牧子期长叹了一声, 他从背后紧紧抱住朝沅, 心想道:“罢了, 大不了我日日弄出些花样来, 只要她喜欢,就好。” 人总是贪心的。 一开始,牧子期重生之后, 就想着再重温一次曾经的旧梦。 重生那日, 刚好在朝阳宫,刚好与她一道在偏殿。 那是个他上辈子怀念数次的地方, 他无数次想着, 若再来一次,死也值了。 可是后来, 他得到了朝沅更多的宠爱。每一天, 每一夜,他都倍加珍惜。 有的时候守夜,他甚至都不敢睡觉,他怕一觉醒来, 眼前的一切都没有了。 可是渐渐的,他竟然得到了朝沅的专宠。哪怕是提拔上来了赵玉,让他做了空贵君,也是由牧子期替他侍寝。 牧子期甚至觉得很高兴,果然在朝沅的心中,唯有他才可以近身侍奉。 很多宫廷内务,朝沅不够信任他,不许他插手。 其实那些俗事,牧子期本就不稀罕。有邵奕他们忙就够了,他要的,就只是朝沅的宠爱。 夜,渐渐深了。 牧子期嗅着朝沅发间清甜的香味,终于进入了梦乡。 -- 翌日清晨上朝的时候,牧子期拿出了他让人做的朝服给朝沅看。 朝沅的朝服大多是明黄色和大红色,牧子期今日拿出的朝服却是白色。 纯白色配上了绣金的龙纹,袖口领口和裙摆处,都配有洁白的贝壳亮片,在阳光下,那些贝壳还会发出淡黄和淡蓝色的光芒,好看极了。 朝沅果然很喜欢这身衣裳,牧子期一边帮她系着玉带,一边道:“臣还为陛下准备了几套宫宴的礼服和素日里穿的常服,就连陛下夜间要穿的睡裙,臣也命人做了好多套。若是陛下喜欢,臣便每日都画一些图样出来,可好?” 朝沅见他蹲地为自己整理裙摆,便勾起他的下巴,笑着道:“好,你的眼光,自然不会错。这身朝服果真漂亮,朕很欢喜。” 牧子期起身之后,朝沅将人揽入怀中。 大约是怕领口的贝壳亮片伤到他,朝沅又松开了他些许,凑近他的耳畔轻声道:“你的衣裳,也多做几套,朕很喜欢。” 牧子期晕红着脸,低头笑了。 等到朝沅上朝之后,芒望才冲着牧子期道:“牧大人心思巧,陛下今日,难得这般高兴。” 牧子期低头笑了:“我整日里无事,正好做这些打发时间。能让陛下高兴,我便高兴。” 芒望也垂眸笑了。 早朝倒是没什么大事,今日早朝,朝臣们无非就是围绕着星辰台大选一事。当然,也有几个朝臣盯着朝沅今日的朝服看。 不过陛下的装束,倒是无人敢议论。有些臣子,只是单纯觉得陛下今日的朝服格外好看。 至于许半双一事,根本没透出半点风声。 对外,就宣称是和安王妃病重,朝阳县主封为郡主,送入宫中,由陛下亲自教养。 提完此事,朝臣们谁也没理和安王妃的事,倒是开始争执起朝沅的后嗣来。 -“陛下,而今后宫凋零,陛下独宠空贵君和摘星台牧大人两人怕是远远不够,如今星辰台大选,陛下应为江山社稷考虑,召些得力的御君侍奉。” -“陛下,臣听闻扬州沈氏入了宫,这沈氏乃扬州大家,其外祖母立过大功,配享太庙。听闻那沈御君又是天人之姿,臣以为,陛下应厚待沈氏。” -“陛下至今还尚未与王君行房,听闻王君的伤势已好全。不妨让太医院再选良夜。” 朝沅长叹一声,又问道:“除了朕的家事,爱卿们就没别的事情要上奏了吗?” 说完,朝沅扫过元堂,笑道:“元爱卿今日怎么一言不发?” 元堂静默稍许,终是道:“昨日臣入宫,见王君憔悴了不少,心下担忧,一时竟走了神。” 朝沅叹口气道:“王君身子骨弱,是老病症了。有朕护着他,元爱卿不必忧心。” 元堂拱手道:“陛下恩德,臣感激涕零。” 早朝散了之后,朝沅冲费酒道:“大选尚未结束,这几日费爱卿就再辛苦些,再帮朕参谋参谋。” 说是辛苦,其实这是天大的恩典,旁人唯有羡慕的份。 费酒拱手称是,与朝沅一路同行。 朝沅坐在轿撵之上,侧首看着随行的费酒道:“大选过些日子结束,朕也该给费爱卿好好放个假才是。” 费酒忙道:“臣不辛苦。” 朝沅笑了,道:“朕前些日子,赏了你不少滋补的药材,可听闻,你都拿去捐了,自己一点都没舍得用。再则,你这身官服,也实在是旧了些,朕已命绣郎连夜为你做了几套,明日便会送到你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