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被白月光害死后

第1章

女帝朝沅上辈子对后宫诸位郎君皆是冰寒雪冷,寡情薄意。唯独对她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元鹤轩温情密意,痴心一片。 然而,这元鹤轩却是个渣男,他入了女帝后宫之后,便开始玩弄权术,陷害忠良,毁了朝沅的江山还毁了朝沅。 而在朝沅身死魂消之际,却有三个她从前极不看重的郎君,为她惨死于元鹤轩的刀下。 重生之后,朝沅再也不愿相信那个她从小爱到大的男人了,她要爱国爱民,做一个万人景仰的女帝。 她要守护真心待她好的人,让他们免于上辈子的悲剧。 --- 邵奕郎君:陛下今日,竟对我笑了。 司墨郎君:天哪,陛下竟然将她最爱的那副画赏给我了。 古意郎君:我就更加离谱了,陛下为了给我出气,把元鹤轩的陪嫁小厮打死了。 1.  第001章 重归   朕同谁在一起,需要…… 暮春之夜,雨打窗沿,滴答滴答,一声声轻轻入耳。 不知是否是天气阴沉的缘故,朝沅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她奋力想要睁开眼睛,可这身子却仿佛有千斤重一般,压得她连呼吸都困难。 她伴着雨声又憩了一会儿,迷蒙中,她仿佛记起来了,她已经死了,她应该是睁不开眼了。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朝沅忽然就放弃了挣扎。她想,也许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吧。 然而下一秒,她忽然听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在她耳畔,低声唤着:“陛下…陛下……陛下您能听得到吗?” 朝沅蓦地一下就睁开了双眼,迎面便对上了那晶亮如水,皎皎若月般绝美的双眸。 他身着一件青莲纹浅蓝色纱衣,这纱质柔软细滑,隐隐可见其上身紧致削薄的轮廓。 朝沅忍不住向下看去,只见一条宽松的丝绸腰带随意慵懒地束着,那纤细绝美的腰线若隐似现,朝沅只觉得呼吸都漏掉了半分。 细长紧致的小腿,在月光的映衬下也格外柔美。朝沅情不自禁地捏了一把,果然和方才想的一样,弹性十足,这等极致的触感,她从前还从未有过。 天可怜见,上辈子她后宫御君三千人,她从未宠幸过一个。至于她那捧在手心里的王君,也总是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于她。 她倒是也有一次,喝酒之后宠幸了一个,只是那一次,她头脑不太清醒,欢愉之后,便全然忘了那个中滋味。 她不是圣人,她只是天真地想着,要和自己的王君一生一世一双人,正如她的母皇和父君那般。 只可惜,她的王君并不领情。她将世间最好都捧到他的手心,哪怕是他要天上的星月,她都能想办法给他制造一片星空。 她一直以为,她能感动这个男人,让他心甘情愿地爱上她,臣服于她。 可是她错了,这个男人最终夺了她的江山,夺了她的命。 在她死之前,他甚至还贴近她的耳边告诉她:“陛下,其实臣君从没有爱过你。” 多年夫妻,她的一片真心终是付诸流水。 现下,也不知是不是阎王爷都可怜她一代女帝,没真正体验过男色之好,便在她死后,为她造了这一场美好的梦境,还送了她这么一位谪仙一般的少年郎。 想及此,朝沅也不想客气了,她直接伸手扯下玉带,正欲欺身而上之时,眼前的仙君竟有些错愕,他拽住了朝沅不老实的手,又唤了一声:“陛下……” 朝沅想,仙君连声音都这般甜美,虽说这仙君的反应着实让她看不懂,他像是有些疑惑,倒也没有推拒。 朝沅恍惚了半分,她觉得自己就算是做了鬼,也不该强迫了仙君。 故而,她终是开了口问:“你可是不愿意?” 这仙君竟然惊了一惊,半响之后,他摇了摇头。 朝沅这才放了心,虽说她到底生疏了些,可她也担心唐突了仙君,便尽量温柔一些,和缓一些。 即便如此,一朝欢愉之后,仙君的腰间还有她捏出的点点红痕。 朝沅大汗淋漓地躺在一侧,正要关切这仙君几句,外面便闹了起来。 朝沅只听到一声尖锐刺耳的男声传了过来:“让开,是王君派奴过来的。你们几个,连王君的人都敢拦吗?” 这声音……是又德的。 王君元鹤轩入宫之时,身边带了四个陪嫁,皆是他的心腹。这四人,朝沅很熟悉,分别是又才,又文,又德和又武。 这四人里,属又德性子最为嚣张。朝沅虽不喜,奈何元鹤轩宠着他,朝沅便也放任不管了。 她不是死了吗?眼下这是怎么回事? 朝沅伸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掀开床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窗外晨曦微露,夜幕的轻纱还尚未彻底散去,而门外的人声,也越发尖刻起来:“你们几个也太不识相了,陛下平日是如何宠着王君的,陛下不是早就有言在先,若王君来找,任何人都不许拦着吗?你们是不长眼了?” 朝沅的近身侍卫六觅冷冷回道:“又德总管,陛下确是有旨,让我等不许拦着王君,可是陛下可没说,您也能随意踏入陛下的寝房。若朝阳宫人人都像您这般,我等还如何护卫陛下周全?” 屋内的朝沅听闻此言顿时一惊。 她明明记得,六觅在宫变之时,被元鹤轩的人万箭穿心,如今怎么会? 朝沅忽然想起来了,这场景从前出现过。 那时,她和王君刚刚大婚一个月。 大婚当夜,他推脱身子不适,不肯洞房。之后,朝沅命太医为他细细调理了一个月,好不容易算到了良辰,结果与他同房当夜,他又要借口灌朝沅的酒。 朝沅那时喜欢元鹤轩喜欢得不得了,自然是无有不依。他让她喝,她便喝个痛快。 可哪怕是千金不醉的她,当晚也是喝得昏昏沉沉。结果第二天一早起来,她便宠幸了王君刚招进宫为他祈福的一个道人。 这道人,名唤牧子期,长得确实不俗。 朝沅其实当时也想细细深究,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宠幸了旁人。但是当时元鹤轩哭得泣不成声,见他伤心,朝沅立马慌了手脚,恨不能将人抱在怀里哄着。 在元鹤轩眼里,这是她犯过的一个“错”。也正因为这个“错”,元鹤轩悲拗之下,引发了旧疾,太医院院判亲自过来诊治,说是王君的身子,日后怕是不能轻易同房了。 朝沅心疼王君的身子,便命太医院定要细细调理,哪怕是她再着急,她也没有强迫元鹤轩分毫。 就这么一拖,朝沅上辈子临到死都没尝到王君的身子。 要说她从前也是昏了头,竟能为爱失智到如此地步。 眼下想来,这分明是元鹤轩设好的局。 这么一来,既能帮他免了这侍寝的困境,还能因此让朝沅内疚,加倍补偿他。 至于这牧子期,她记得,当初她宠幸了之后,便不愿再看见这个“错误”,她甚至随意给了个名分,便将他冷落在后宫。 后来,这牧子期在梅林之战中立了功,他颇懂一些兵法阵法,又懂占卜天象等奇事,留在后宫,也不是全然无用。 朝沅也不是那小气之人,便封他为贵君,在宫中好生养着。 朝沅记得,这牧子期会奇术一事,还是她的王君举荐的。 往日里元鹤轩介意这个人介意得不行,梅林一战之时,他倒是佯装大度,举荐了这牧子期。 之后,这元鹤轩也和牧子期同进同出,待他如亲兄弟一般。此举,也为元鹤轩博了不少贤名。 仿佛陛下空置后宫,那都是陛下的错,人家王君贤良得很,根本不是不能容人的人。 呜呼哀哉,朝沅想及此,内心忽然凄怆无比。 她这亡国之君真真活该透顶,竟能被这起子小人欺瞒到如此地步。 可悲可叹! 朝沅侧头复又看了一眼一旁这位仙君,她伸出手,勾起他的下巴,再次细细端量片刻儿。 果然是牧子期! 亏她刚刚还把他当成仙君,在清醒之下宠幸了一番。 去他娘的仙君,这厮和那元鹤轩一样,都是祸国的妖男! 朝沅用细长的指甲狠狠掐着这牧子期的右肩,直到他出声呼痛,她才轻笑一声:“看来,这一切不是梦。”朕,真的回来了! 此刻的朝沅看向牧子期的眼神里,已然没了丝毫的怜惜。 她起身,拿起屏风上的衣衫,一件一件地穿了起来。穿戴好之后,朝沅解开手腕上的红绳,随意地拢了一把披散的秀发,见自己妆容还算是过得去,她便大跨步走到了门边,抬脚便将这门踹开。 “天都还没亮,在外面嚷嚷什么?”朝沅厉声喝道。 外面的侍卫和又德见到陛下动怒,顿时惶惶跪倒一片。 又德连忙开口解释:“回禀陛下,是王君吩咐奴过来,看看陛下酒醒了没,王君还在寝殿内,等着陛下呢。” 又德这话同上辈子一样,一个字都不差,真是半点新意都无。 偏偏上辈子的朝沅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宠幸了旁人,便也没有去关注这些小喽啰的眼色,满脑子只想着如何去哄自己的王君了。 又德见陛下没有发话,便大着胆子抬头往房内看去,只见牧子期也披了一件外袍,从房内走了出来。 牧子期这模样,只要不是个傻的,都知道方才陛下与他在房内发生了何事。 又德顿时装出一副大惊之状,他指着牧子期道:“道长,您怎么会和陛下……” 又德没有说下去,他面上亦惊亦愤,一直指着牧子期颤抖不已。 六觅等方才一直在门外守着,房内发生了何事,她们自然是清楚无比的。 眼下见到又德如此情状,六觅忍不住啐道:“你这狗奴才是怎么回事?陛下既然宠幸了这位道长,那便是宫中的贵人,怎可由你随意指摘?” 又德看着像是为王君抱不平,他那手指终是缓慢地放了下来,心不甘情不愿地称了一声是。 六觅轻嗤了一声,她早就看这狗奴才不爽了,奈何陛下宠着,她也无法。 又德大约是被宠坏了,他只老实了片刻儿,便故意小声嘟囔道:“陛下,您向来宠爱王君,今夜又是算好的良辰,您怎么能在朝阳宫内做这种事,打王君的脸呢?” 六觅伸手握住了腰间佩剑,她强忍着上前踹倒这刁奴的冲动,眸中已愤然不已。 陛下素日里对王君如何,宫内诸人皆有目睹。六觅心里憋屈,却也不敢对这刁奴如何。 倒是朝沅看了又德一会儿,这才冷冷开口:“朕同谁在一起,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又德知道陛下这是动怒了,他虽也有几分害怕,可想起主子的吩咐,他便壮着胆子,蚊声道:“陛下,奴才也是为王君不值。” 六觅终是忍不住怒喝:“放肆!” 朝沅站定了半响,只这么片刻儿的功夫,她忽然想起了应对之法。 这元鹤轩故意做这么一出戏,她倒不如顺了他的意。她若是日后都宠信这牧子期,冷落了那元鹤轩,她就不信,这元鹤轩能沉住气。 元鹤轩是功臣之后,如今已然入了宫,若无大错,朝沅不能轻易发落了他。 既然这牧子期是元鹤轩亲自送上门的,她不用白不用。 想及此,朝沅阴冷地扫了又德一眼,道:“这狗奴才方才唐突了朕的新宠,又在朕的房外大吵大闹,如此没规没矩,实在是太不像话。” 六觅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她听闻此话,顿时摩拳擦掌,冲着朝沅兴奋地问道:“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这狗奴才?” 朝沅的面色笼罩在晨晖的阴影之下,她的声音亦沉如幽潭,无波无澜:“拉出去杖毙。” 2.  第002章 事后   陛下这是事后,不肯…… 从此刻开始,她不会再对元鹤轩有丝毫顾忌。 她要一点一点,破开元鹤轩背后的势力,杀光他身边所有的贼人。 六觅其实等这一刻已经等很久了,从陛下和元鹤轩订下婚期之后,陛下就对那元鹤轩宠到了极致。 六觅跟在陛下身边多年,还从未见过陛下对哪个男人如此耐心细心、如此的没原则。 当今陛下朝沅原是先帝的嫡次女,而元鹤轩则是原镇南大将军元忠。 这元忠,为救先帝而死。 元忠生前立下赫赫战功,更在琼海一战时,以少胜多,战退敌国十万死士。元忠死后,先帝答应要照顾她一双儿女,并当即定下婚约,将元鹤轩许给了当时的皇太女,也就是朝沅的亲姐姐朝升。 其实当时,朝升并不喜欢元鹤轩,奈何皇命难为,她只能接受这桩婚事。 真正喜欢元鹤轩的人,是当时的二皇女朝沅。 只是,朝升后来战死沙场,先帝也因此病重,朝沅临危受命,当即被册立为皇太女,次月便登基为帝。 元鹤轩当时还未嫁入东宫,朝升一死,先帝不愿意以婚约束住功臣之后,便放了他自由。 朝沅登基后的第二月,先帝病重,临终前将元鹤轩召入宫中,给他留下一道圣旨,若他愿意,还可嫁入皇家,做新帝的王君。 元鹤轩当时也不知是慌了神,还是根本不愿意,他迟迟未能答话。最终,先帝也只让他拿着圣旨回府,先帝告诉他,若是不愿意,任何人不得勉强于他。 天底下怕是没有哪个男子如元鹤轩这般,得到皇室如此厚待。 朝沅一直喜欢元鹤轩,他们青梅竹马,从很小的时候,朝沅便喜欢他。只是他一直冷冷的,从不愿意跟朝沅亲近。 时日久了,朝沅也觉得没意思,她不是那等死缠烂打之人,那之后,便也没再见他。 直到朝沅发现自己有望能娶到元鹤轩之后,她才重新开始猛烈的攻势。 为了哄元鹤轩开心,她几乎是日日都往元府送礼,什么金银珠宝山珍海味,还是这世间所有奇珍有趣的东西,只要是宫里有的,朝沅有的,她都送到了元府。 先帝驾崩,朝沅以为先帝守孝为由,不肯扩充后宫,哪怕是请奏的折子一道一道递上去,朝沅看都没看一眼。 朝沅的心思,朝野上下无人不知。 而元鹤轩,也在一年之后,拖拖拉拉地答应了这桩婚事。 婚期定下来之时,朝沅兴奋得不得了,她甚至亲自出宫去元府探望了元鹤轩。 连他们的大婚,也办得格外隆重,朝沅甚至放出豪言,要让这元鹤轩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 入宫之后,这元鹤轩也别扭得很,三天两头闹病,不是这不舒服,就是那不舒服,反正是拒绝侍寝。 消息传到了前朝,连朝臣都深觉不满。然而,朝沅却将对王君不好的声音全部压了下去。 朝沅甚至放出话来,任何人不得说王君的半句不是。 正因为朝沅宠君无度,连元鹤轩身边的人都开始仗势欺人。 就拿又德来说,他在后宫是横行霸道,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渐渐的,他甚至把手伸到了王君的身边人。 六觅和七夏可是王朝禁卫军统领,跟在陛下身边多年。可王君才嫁入宫中刚满一个月,这又德便连六觅都不放在眼里了。 又德冲撞六觅可不是一回两回了,六觅还记得她第一次找陛下告状之时,陛下便打着哈哈笑道:“又德估计是被王君惯坏了,他虽性子乖张了些,可王君身边不能没有他的照顾。六觅啊,你能忍便忍些。” 陛下把话说到了这地步,六觅若要再进言,那便是不识好歹了。 六觅可以忍他一次两次,哪怕以前摩擦全都不计较也可。但是,这又德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连六觅为陛下值夜之时,这又德都要来横插一杠子,六觅怎能不气? 六觅是习武之人,性格耿直,不懂得这后宫中的弯弯绕绕,她的职责就是保护陛下。 她学不会看着风向,学不会跟宫里的其他人一样,去讨好朝阳宫的人。所以,她和又德的矛盾,根本就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