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之尸露面,钦䴙故意拦在路中间,不许她靠近钟山神。于是弱水之尸就地跪拜,表示自己只是一心追随阿献,并无恶意。 眼看阿献不表态,姜羡鱼就对弱水之尸说:“阿献不用你跟着,还请你速速离开。” 弱水之尸却可怜兮兮地说,她出了大泽并无去处,阿献赐她神光,她应该履行诺言追随阿献,供她驱使奴役。 姜羡鱼只觉得可疑,只有傻子才会上赶着求人驱使奴役! 于是姜羡鱼退到树后头小声问阿献: “你想收留她?” “有些同情她,当时我离开赤水国时也是这般茫然。” 阿献显然是代入了自己的感受,以为弱水之尸跟她一样无助、可怜,总想顺手拉她一把。可姜羡鱼心里清楚,弱水之尸跟在他们身边,始终是个累赘。 思虑再三后姜羡鱼对阿献说: “你不妨命她留在山中,他日你寻到好去处,再回来接她。她是行尸,身上的尸味盖不住的,凡人一闻就会露馅。” “如此也好。” 阿献也认同了姜羡鱼的提议。 …… 等姜羡鱼探出头来,弱水之尸跟个自来熟似地,跟钟山神搭上了话,还说自己擅长乐舞,对昼夜之神也是百般仰慕。 姜羡鱼听了更觉得弱水之尸不能留,正要上前驱逐时,又听钟山神问弱水之尸: “你叫什么?” 听山神这么问,姜羡鱼先是一懵,弱水之尸不就是她的名字吗?山神何必明知故问?但看弱水之尸神情犹豫,貌似另有隐情,便挪到钦䴙身边静观其变。 钟山神又说: “葬身于浅水中为弱水之尸,葬身于大泽中不该自称弱水之尸,你并非葬身于大泽。” 弱水之尸思虑良久,可能是知道瞒不住,才缓缓开口道: “妾不敢欺瞒山神大人。妾本是昆仑山护禾女使,妾名良禾,只因那年昆仑山建木崩塌,妾被殃及溺死于黑水浅滩中,后不知何故被困于大泽中,转眼已是数百年。” 人间关于建木的传闻不少,姜羡鱼也曾听过一二。传闻说建木高万仞,可直达天宫,天宫住着神力无边的天神。不过尽管有很多关于建木的传闻,可建木崩塌这种祸事她还是头一回听说。 钟山神又问: “昆仑山距离大泽不下千里,且昆仑山守卫森严,你是如何逃出并来到大泽的?” 弱水之尸回道: “妾心中也疑惑,一睁眼便已身处大泽之中。妾倒是打听过,说是有青鸟来过。妾听闻神君死后尸体都会送去玉山,由西王母统一安葬,许是西王母的使者把妾带回玉山时飞错了道,不小心把妾给落下了。” 至此钟山神不再发问,姜羡鱼却好奇得不行。 她问钟山神: “神君死后也会留下尸体么?” “嗯。”钟山神说,“会烂、会臭,与凡人无异。” 姜羡鱼听了不禁感慨道: “那西王母一定很辛苦,毕竟你们神君不是奇形怪状、就是体格惊人,要是碰到山神这样身长千里的,光靠一群鸟儿用嘴叼,何年何月才能搬完呐——” 结果话音刚落就挨了钦䴙一翅膀。 钦䴙嘎嘎大骂,大致是恼怒她诅咒钟山神。姜羡鱼也很生气,上去就是两巴掌。她一再警告钦䴙不许砸她的头,钦䴙回回明知故犯!她哪里忍得了! 此时弱水之尸可怜巴巴地问阿献: “女君可否不要抛下妾?” 阿献看了一眼只顾着和钦䴙打闹的姜羡鱼,又看了看不发一语的钟山神,默默点了点头。 弱水之尸大喜跪拜, “妾谢过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