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爱在门口打电话的时候,喻明一直站在阳台通风口关注着。 他的身影有些落寞。 男人穿白衬衫在阳光下的身影实在是养眼,他的发丝都像是风在留恋他的美而不愿离去。丁小爱看迷了眼。 “喂!我说的你记住了没?” 舒南从听筒的声音吓了丁小爱一跳,也让听到动静的喻明回过了头。 丁小爱赶紧转了身,继续跟他聊天。 “听到了,听到了,你吼什么,吓死我了!” 舒南可不想再出什么纰漏,啰嗦道:“今天要早点回酒店的,明天一大早我们就要赶回国的飞机,今天的集合是必要的,不能缺席,你最好下午四点前来免税店跟我们汇合,搭车一起回,今晚可是要点名的,一个都不能少,我会看着你的。” 说着说着他就开始抱怨:“你说你看着乖乖巧巧的,怎么就老是不守规定,天天不见人影,上次是警察搞错还行,这次直接彻夜不归,问你也不说,打电话都能失联,我看你下次别报团了,直接自由行,省事了,你不知道早上没见到你下来,别说美美吓死了,我当时辞职信都想好怎么写了,你要是丢了,我这辈子怕是对做导游都有阴影了。” 丁小爱都被他念叨的烦了:“别说的自己好像很负责任一样,你还不是天天脱团行动。” “你别胡说啊,我可不一样,我对泰国多熟啊,而且团里的活动我哪次缺席过,那是我的工作,我是很敬业的,美美下班还回家睡觉呢,我在外面过夜那是理所应当、、、、、、” 丁小爱信他才有鬼,打断他:“得得得,别啰嗦了,我待会会去跟你们集合的,到时候跟你联系。” 说完丁小爱不顾舒南的暴躁呐喊直接就挂了电话。 这下终于清静了一点。 喻明已经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掰好一个橘子,放在小木桌上,示意丁小爱坐了过去。 “那个男导游?”喻明状似无意地问道:“你好像跟他很熟?” “毕竟分到一个房、、、、、、”丁小爱突然看了一眼像是毫不在意的喻明,鬼使神差地将另一个‘间’字吞了回去,莫名心虚地笑了起来:“只是不可避免的多打了些交道,是要熟一些。” “是这样吗?” “说起来他人蛮不错的。”她毫无察觉地点头,没心没肺地开始吃橘子。 丁小爱叼着一瓣橘子,还没吞下去,就被旁边沙发深陷的压力一惊,然后就被拥进一个怀抱,唇间是橘子的甜香和薄荷清冽的味道。 “很不错吗?” 喻明的声音低沉,丁小爱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脑子里全是浆糊。 “什、、、、、、、” “那个男导游?” “还、、、、、、” 每次丁小爱刚想回答喻明提出的问题,喻明又会再次贴近她的,直到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丁小爱结束这个气喘吁吁的吻,她的手抵在喻明的胸膛,唇色被压迫的劲道染得艳丽,甚至还有咬破的几个小伤口,丁小爱眼睛湿漉漉的,带着控诉地看着这个男人:欺负人啊。 喻明轻轻磨蹭丁小爱的下巴:“我不想你嘴里吐出那个名字,你只要叫我的名字就好。嗯?” 这是,在吃醋? 丁小爱舔了舔因为受伤有些痒意的唇角,定定看了喻明很久。 夜晚和白天不一样,在昏暗的影响下,人会更加趋于感性,但白天,阳光就像是无数只眼睛,它会架出理性,让人无法随心所欲地任性。丁小爱不敢否认自己对于喻明的好感,甚至是喜欢,从第一次见,再到后面的接触,可以说她身边所有接触男性的亲密总和其实都不如她跟喻明之间的短短两天。 让她害怕的是,她本质是个传统的中国女人,跟秦孝宇算是初恋,可连接吻也只是寥寥数次,且每次体验都不算好,但喻明不一样,第一次跟他亲密,就好像唤醒了她体内的不安和躁动,像是青春期的叛逆,那是一种勇气,她才知道男人跟女人唇齿的碰撞是甜美而向往的,而不该是在内心强忍的拒绝里一次又一次尝试,那是本末倒置,不是正确的。 她不是秦孝宇嘴里的性冷淡,只不过他本就不是那个对的人。 那喻明呢,会是那个对的人吗? 她好像还不太了解喻明,强忍住内心的汹涌,她说:“我一直觉得我是一个还算规矩的女人,遇到你,不知道是不是来打破我的原则的?” 喻明附议:“对我而言,你也在我的原则之外。” “是吗?” 丁小爱其实并不想听到这些,是她太过急躁了吗?她并不喜欢露水姻缘,相比于成人间心知肚明的快餐身体游戏,她更喜欢师出有名、执证办事,可以说她迂腐,可以说她封建,但她并不想改变,于她而言,这是最舒服的状态。 喻明继续说:“跟你待在一起,感觉很舒服,忍不住想要靠近。” “你可以靠近我,而且只是靠近我。”丁小爱几乎用尽全身力气,说出这句话。 喻明没有说话,就这么望着她。 丁小爱像是突然清醒过来,歪着头,说了一句话:“但我是一个很可怕的女人。” 喻明声音嘶哑:“怎么说?” “亲了我,你是要负责的。”丁小爱盯着他,似真似假地说。 喻明顿了顿,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手无意识从丁小爱脸上滑落,两个人有些僵持,直到敲门声响起,这奇怪的氛围才被打破。 “我,我去开门。” 丁小爱心情有些复杂地看他起身开门,眼眸里沁满失望。 她深深呼吸,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味,她朝门口望去,看到一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正挽着双臂,透过喻明身侧的空隙,十分冷淡地看着自己。 丁小爱的脸顿时变得煞白。 喻明没注意这边的动静,对着女人开口:“你来干什么?” 女人径直走了进来。 丁小爱有些局促地站起身来,她的身子有点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捉奸、小三、道德沦丧、恬不知耻这些魔音穿耳的词语,她不想乱想,却完全无法控制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但下一刻女人开口,丁小爱就明白自己误会了。 “说起来我同你也不熟,来找你肯定是为正事。” 丁小爱这才注意女人虽然保养的很好,但仔细观察,应该已经有四十岁左右了,她穿着黑白墨彩的泼墨长裙,像是丝绸的材质,举手投足都是女人的风情。 女人挑剔地看完房子的整体布局,在丁小爱的衣着和嘴角的伤口仔细打量,像是看透了一切,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笑道:“傻姑娘,在这种地方做什么事能舒服吗?” 丁小爱顿时弄了一个大红脸,总觉得这姐姐说话意有所指是怎么回事。 “这么害羞呢,在泰国久了,还真是少见呢,说起来,小姑娘,昨天真是照顾不周了。” “昨天?”丁小爱不解。 女人调侃道:“你不是还自称是我朋友,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我姓马,见到你很,开心?” 姓马?丁小爱脑子一下急转弯就想到了什么,睁大眼,看着她:“你是鱼乐酒吧的老板?” 马春程对这个反应不算慢的女孩印象还算不错,笑容也真了一些:“对,那是我的店。” “你很聪明。小聪明还是有的,就是不大灵光。” “撒谎也是要看对谁说,说什么,不然可能帮不到自己,还会惹出更大的祸事。” 丁小爱知道她是在说自己对着昨天那几个搞事情的人说她是老板的朋友,本想这样全身而退,结果光没借到,反而还害自己栽了跟斗的事情。虽然现在想起来自己当时是傻不愣登的,但是被她说还是有点不爽。居然还这副教育的口吻,她发生这种事是因为谁啊! 她推开站在身前的喻明,深吸一口气:“严格来说,我没撒谎。” 马春程不解地望过来。 “你是马玉森的妈妈吧。” 马春程的表情变得惊讶:“你认识我儿子?你们什么关系?” “只不过就是他要我在您的酒吧里报他名字免单的关系。”丁小爱坏心眼地开起了玩笑。她承认自己有迁怒于人的情绪,刚才跟喻明聊天时的郁气也借此舒了大半出来。 马春程是满脸的不信。 “不信,您可以问问。”丁小爱也不虚,她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不怕查证。 见丁小爱言之凿凿,马春程已经信了七八分了。 “这么说,你们是朋友?”马春程提前可了解过丁小爱的来历,犹疑道:“你不是旅客吗?” “我不敢托大说是朋友,但我跟您儿子确实认识,自然算是与您有些缘故的,但是说是您的朋友,这的确是我不太识趣了,当时情势所迫,也想不出什么别的法子了。”丁小爱回到房间将自己脏衣服里捂了一晚上的解酒药和健胃片放在桌上。 “这是您儿子要我顺便给你带的,可能太晚了,但还是物归原主吧。” 虽然马春程的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丁小爱还是看出了她眼内的动容。 “小崽子乖乖学习就够了,管的真多。”她抚摸已经皱皱巴巴的健胃片:“周围那么多711,我还能买不到吗?” 丁小爱不知为何倒是很能理解马玉森,轻笑:“或许是关心则乱吧。” 两人相视而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丁小爱觉得马春程看向自己的目光稍微变得慈祥了一些。 “本来还想跟你聊聊酒吧的赔偿费,既然有这层缘故,那就算了吧。”马春程笑了笑:“这样算起来,我昨天还真的是怠慢了,希望你别介意。” 感情她刚开始那句‘招待不周’只是客套话啊。 “跟你聊的我都快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了。” 她不说,丁小爱也快忘了。 马春程恢复之前的表情,俨然气势压迫感强,她对着喻明:“你说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