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哥哥,你可愿把这多出来的票给我?“桔梗忽然想到一个人。 “你要这票?那神童举人约你,居然要你自己买票?“严言在心中腹诽道这姓王的也太抠了点。 “那倒不是,他既然相邀,必是安排妥当一切。我只是有个新认识的姐妹,想着与其浪费了票,不如将这票赠与我那姐妹。“桔梗笑着解释道。 “哦,是这样。我还以为这举人如此抠门,是我误会他了。桔梗妹妹拿去便是。“严言对桔梗倒是大方,爽快的把票给了桔梗。 桔梗又同严甑说了不少体己话。严言觉得自己在场多有不便。便在源水院转了转。等到严甑严言走后,桔梗便写了请柬,派人送去陈府,约了陈茵明日一同去看戏。 次日几人在戏场碰了面。桔梗将严甑,严言,陈茵介绍给了苏木。几人相互打过招呼后又遇到凌霄和白家三兄弟白犇,白猋,白鱻。 “哥哥?哥哥们怎么也来了?竟如此巧?“桔梗没想道自己最亲近的人今日都聚在了一起。 “有人有心讨好未来舅子,特意制造的巧合,还能不凑巧吗?‘凌霄脸上全是笑意,不用说便知道这有心人说的是谁了。 “凌霄兄。‘苏木见桔梗面上已有些红晕,就用手肘桶了一下凌霄。 “哟,我说的是实话,还害臊了。哈哈,苏木,你也有今日。“凌霄难得有机会见苏木如此护短,自是要好好嘲笑一番。 自上次收到两匹锦布,相看不成后陈茵就没再见过白犇。陈茵因伤心,人消瘦了不少。见到白犇时便将头低了下来,将眼神避开。白犇也有些尴尬,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陈茵。 几人寒暄过后,一同上了楼上雅间。这雅间是小的隔间,一排过去都是这样的隔间,既有私人空间,又可以以最佳的角度看清台下的戏。隔间安排的是两两对坐。桔梗和苏木自然是一间,严甑严言兄妹一间,凌霄白犇一间白猋,白鱻一间。陈茵则是一个人一间。 雅间内两个椅子之间有一个小茶几。上面摆着瓜果零食,还有茶水。桔梗和苏木坐下后,桔梗便见到那半块龙纹图案的玉佩,玉佩下还有自己亲手辔的红缨。 “这《琵琶记》是当今圣上也夸赞山珍海错,富贵家不可无的戏。不知厽儿是否会喜欢。“苏木此时唤桔梗厽儿,羞的桔梗面上一红。 和苏木在一起,跟从前在青田县同聂空青,聂云实不同。他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如同亲人。即使缠着他们背自己也觉得同要求自己亲哥哥一般自然。可和苏木在一起却是会脸红羞涩的。而且,自己越发长大,知羞耻了。自从自己议亲,防风也同桔梗说了许多她从前不懂的事。虽未完全领悟,却也不再是如孩童一般,完全不知男女之事了。 “这《琵琶记》一票难求,足以可见,它自是极好的。我同他人并无不同。大家都喜欢的,我也是会喜欢的。“桔梗看向戏台,戏刚刚开场开场了。 “曲中眉语目传情,独光照面伴羞缩。“苏木看着戏,像说人,又像是说戏。转头对着桔梗轻轻说:“厽儿,你与他人不同。与我而言尤甚之“ “什么?“桔梗自然是听见了,只是假装专心看戏。 “没什么。“苏木知道桔梗是害羞了。眼含笑意的仔细看着桔梗,迟迟才说;“怎么没有戴着玉佩?“ “我….我….“桔梗有些难以启齿。 “可是因为你我还未成婚?”苏木见桔梗咬了咬唇不回答。又道:“你我已经夫妻无虞,未行婚礼而已。你我可是有婚书的,你可知这婚书是受律法保护的。男女双方签订了婚书,他们就一定要成婚的。“苏木脸变得有些严肃。 “也是,也有有了婚书仍不能成婚的。你已收了我的聘礼,若是退亲,你知女子退亲是极难退掉的,若真退了笞五十,也能要了半条命。但我若瞧着你不喜了,便上门退亲,受处以笞五十的惩罚便也退了。“苏木见桔梗没有佩戴玉佩,又想到桔梗或有退亲的想法。脸上笑意全无。 “不是的,我…没有想过要退亲。‘桔梗也许对聂云实有些许不同与聂空青的情愫。但从来没有想过同苏木退亲。苏木不论才华,样貌,性情,家世都令钦天监府中上下满意,父亲,母亲对苏木也赞不绝口。与桔梗而言,不论是他为自己拒婚与宰相府门,还是以玉承诺他婚前守身如玉不收通房,他都确实是良人。 “不是想过退亲,那是什么?‘苏木想了想又故作轻松道:“也是,男女定婚后,因故身亡,婚约自动解除。如此看来这婚书是可以取消的。“苏木呼吸变重,不确定桔梗的想法令他内心充满彷徨失措之感。桔梗她若是存着有日同他退亲的想法,他该如何。 如若男女双方因故而亡,则婚书就会被自动取消。而对于这种情况,定婚书前男方给女方的聘礼是不用归还的,我朝律法就明文规定:“若已定婚,未及成亲而男女或有身故者,不追彩礼”,就是说若男女双方在订立婚约并写立婚书,并且已经交付聘礼之后而没有举行婚礼之前,任何一方因病或者其他原因去世的,男方不得追回聘礼,女方也无需向男方交还聘礼。 苏木在意的自然不是聘礼和聘金。他在意的是桔梗是否未有同他白头偕老的想法,是否是还存着若有婚事取消之可能,所以不愿告知世人他二人已过了婚书,已是夫妻的事实。 “苏木,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见苏木认真,甚至有些生气,在意,桔梗不再犹疑,将随身带的荷包拿了出来。“我只是觉得还未正式成婚,怕带着过于心意昭昭惹人取笑。“桔梗羞着脸打开了绣有绿牡丹花样的荷包。除了另一半凤纹玉佩,里面还有一缕头发。用红线绑着。这一缕头发是那日苏木放在龙凤对玉下的那缕。玉佩和头发虽是是母亲劝说要系上红缨,红绳。但自己也是默认的,这绿牡丹也是自己凭着心意绣的。不就是说明,在自己心里,即使对苏木还未心生爱慕,但对这门让众人皆大欢喜的婚事她自己心里也是接纳,认同苏木为自己的未来夫君吗? 苏木见到绿牡丹荷包,想到那日在菊花宴后自己送给桔梗的那盆绿牡丹。又见到桔梗小心的将系有红缨的凤纹玉佩和自己那日剪的那缕头发也系上了红绳。当下喜不自胜,嘴角止不住的笑。心情大好。 苏木觉得自己刚刚误会桔梗,是自己思虑过度了,现在轮到他有些不好意思了。整个人喜滋滋的,转头看了看戏台笑出声来。 桔梗看着苏木笑得肆意,眼前这个剑眉星目,仙风道骨文弱书生气的美少年,对自己喜爱之人在意的时候原来是这般模样。当下不由的也笑了。 “这个给你。“桔梗将严甑给自己的盒子放在了茶几上。 “这盒里是什么?“苏木看着盒身十分精美,猜测着里面会装着什么。 “甑姐姐送我的。是祝福我们的。所以,我觉得应该把其中之一交给你。“桔梗打开了盒子。里面一对连理枝墨色和田玉熠熠生辉。 “这是….和田玉?还是墨色的,雕刻的好生精致。“苏木将男款的戒指拿在了手里;“婞厽…….’苏木嘴角挂着微笑,念着刻在戒指内存的名字。将戒指直接戴在了无名指之上。 “你…..要不要等成婚时再戴?“桔梗显然还没有完全适应自己已经过了婚书的事实。总会觉得这样有些明显,叫人羞涩难当。 “怕什么,厽儿,你已是我的妻了。谁人不知,我便叫他知道,你我已经过了婚书了。‘苏木晃了晃手上的戒指。脸上像是碧草含情杏花欢喜般怀着喜悦和深情。又将女戒仔细小心而又轻柔的戴在桔梗手上。两人对望,相视而笑。 二人转身看戏时,桔梗将手帕盖在带着戒指的手上。脸上也是喜笑颜开。苏木,他很在乎自己,他也….真的很好,是个仔细且温柔的人。 《琵琶记》果然十分精彩戏里的故事讲述了一位书生蔡伯喈在与赵五娘婚后想过幸福生活,其父蔡公不从。伯喈被逼赶考状元后又被要求与丞相女儿结婚,虽不愿,但牛丞相强依之。当官后家里遇到饥荒,其父母双亡,他并不知晓。他想念父母,欲辞官回家,朝廷却不允。赵五娘身背琵琶,一路谈唱行乞,进京寻夫,最后终于找到,并团圆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