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烟沙似流年

第五章 寺中祈福

第二日，霍冰清自然还记得昨日母亲所说的事情，那便是当着府上所有人的面给弟弟道歉。 从来都是这样的，霍冰清每每给弟弟道歉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只是家人愿意看到，那便由着他们，谁让他们还是家人呢？ 霍冰清穿好了一身女儿装，说是女儿装，实际上为了行动方便一些，她所有的女儿装都像极了男装，头发被她简单的束成一束，虽不似穿着铠甲时英姿飒爽，倒也不失英气。 通常这种时候，她不用操心府上那些人由谁去召集，因为等到她到了大堂的时候，那里早就已经聚齐了，她只需要做他们希望的事情就好了。 果然，当霍冰清缓步走进大堂的时候，所有人依旧幸灾乐祸的看着她，霍冰易像是被人从被窝里硬拽出来的一样，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双腿搭在一条凳子上，继续眯着眼睡觉。 霍冰洁从昨晚便已经回宫里，想来可能被气得不轻。 “你那些手下呢？怎么一个都瞧不见？”母亲周琳坐在椅子上，威仪的开口问到。 “母亲，他们刚从沙场回来，都有些疲累，况且都是铮铮男儿，怎会理会家长里短的事情呢？所以，我没让他们来。”霍冰清解释着。 可是对待任何人，甚至是下人都很温和的母亲，却突然恼了，将手边的茶杯朝着霍冰清的脑袋掷了过来，霍冰清硬挺挺的站着，她没有躲，躲什么呢？母亲从小到大便在她身上撒气，早就已经习惯了。 额头有血溢出来她是能够感觉到的，但也没有抬手擦，只是这一下子吓到了霍冰易，他猛然睁眼看看四周，在看到霍冰清的额头时，顿时明白了方才发生的事情，他坐起身来，“母亲，姐姐也没说错什么，您....” “冰易啊，你姐姐做错了就得认错，若不然怎么给你树立一个好榜样啊？”周琳心平气和的对着霍冰易说完这句话，然后转头继续怒视着霍冰清，“还不道歉？等什么呢？” “是，母亲。”霍冰清冲母亲行完礼，然后侧身对着霍冰易说到，“冰易，昨日是姐姐鲁莽了，吓到你了，真是抱歉。” “没...”霍冰易刚要说没关系的话，周琳却瞪了他一眼，霍冰易即刻会意，“姐姐，以后在街上见到我的时候，应该下马跟我打声招呼才对啊。” “是，姐姐记下了。” 沉默，可怕的沉默，因为霍冰清没有一丝犹豫的说出了这几个字，铿锵有力。 “好了，都散了吧，各做各的事情。昨日二小姐做错了事，罚她今日不准用早膳。”周琳说完，也不等霍冰清的回答便大踏步的离开了，所有人顷刻间都散了去，大堂上只留下了霍冰清和红玉。 她昨日被霍冰清一脚踢得不轻，今日好像还憋了气，等着所有人都散去之后走到霍冰清面前，本来趾高气昂的，在看到霍冰清的眼神时立刻变得怯怯的，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你...日后不要..不要这么嚣张。” “红玉，以后若还是那般对我，我还踹你。”霍冰清说完，头也不回的想要离开，谁知道那红玉仗着自己的主子是霍冰易，竟然拿起地上碎了的瓷杯碎片，生生就往霍冰清的后劲处捅去。 霍冰清一侧头，其余的什么事都没做，就见红玉无法控制然后红玉便摔在了地上，手中的碎片划破了她自己的手，顿时疼的一声惨叫，起身想要再找霍冰清的麻烦，可早已经是一个孤独的背影。 霍冰清本想直接出府去见龙禹的，可是她发现自己额头的血已经滴到了衣裳上面，为了不让龙禹再为她担心，回到屋里重新换了一件衣裳，将额头重新包扎了一番，额上梳下来一丝头发盖住伤口，确保龙禹不会瞧见之后才满意的出门。 龙禹见到她的时候，欣喜的跑上前来，将自己刚买的糖葫芦塞到她的手里。 “都什么年纪了还吃糖葫芦，你当我还是小孩子啊？”霍冰清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埋怨着。 龙禹看着像个小孩子一样的霍冰清笑了，“在我眼里，你就是小孩子。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 “真想永远都别长大。”霍冰清小声的嘀咕着这句话，龙禹还是听到了，可是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反而拉着霍冰清到处玩耍，说是又要有很久回不来，到处看看，将家乡最美好的事物留在记忆里，才能有动力回来。 霍冰清笑他太恋家，可是龙禹却说，“下次回家之后我就可以娶你了，我能不恋家吗？现在对我来说对动听的一句话，那就是一起回家。” “禹，我们一定会一起回家的。” 他们嬉笑玩闹着，仿佛整个瑜城里都是他们的笑声，百姓再见到他们的骠骑大将军和她的未婚夫时总会自发让开一条道，有时候傻傻的陪着他们笑一笑闹一闹，瑜城一片祥和。 “你在看什么？”龙禹见霍冰清停在一处地方不走了，回过身来询问着，而霍冰清却二话不说便走进了一处寺里。 那是瑜城香火最旺的寺，霍冰清跪在佛祖面前乞求着平安，乞求着龙禹的平安，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龙禹在身边跪着，仔细的瞧着霍冰清的侧脸，好像是要将她永远刻在脑海里，死都不要忘记。 霍冰清起身去求了两个护身符，然后回来递给龙禹一个，“护身符，带着它就能平安。”霍冰清心中没底，那个噩梦还在继续，每夜都在缠着她，所以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安慰自己。 龙禹将自己的护身符戴好，然后将霍冰清的护身符拿在手心里放到嘴边吹了口气，霍冰清奇怪的问，“你在做什么？” “把我的好运多给你一些，这样你也能平平安安的。” 龙禹说完，亲自帮霍冰清戴上了护身符，两人相视一笑的时候，便听见有人在身后说话，“霍将军这是又要上战场了吗？”声音温润如玉。 霍冰清和龙禹向后望去，只见一个男子站在他们身后，他们确定没有见过他，而且声音也不熟悉。 “三日之后。敢问公子是？”霍冰清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因为他的眼神无害。 “将军认得我的马车，竟不认得我吗？”男子平静的说着，不苟言笑。 霍冰清回忆了一番，认得马车？那不就是昨日在当街遇到的祺王爷吗？他今日一身素服，没有太多华丽的修饰，若不是眉中那点英气，霍冰清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温润如玉的公子竟然是祺王爷，她刚忙要行礼，却被祺王爷拦了下来，“将军不必多礼，我今日是微服出巡，不宜声张。没想到在此处遇见将军，见你求的平安符，这才妄断了一番，还请将军见谅。” “王爷言重了。”对于陌生人，霍冰清一向都少言，她说完话之后，龙禹这才上前行礼，祺王爷一样阻拦了下来。 霍冰清和龙禹告辞之后便离开了那里，唯有祺王爷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出神，半响后还是被找寻而来的管家叫醒的。 “王爷，您想什么呢？” “她这次去征战的是哪国？” “是...是真国。” “真...不是盟友吗？” “自那件事情之后，便开始虎视眈眈了。” “那本王可不能再坐以待毙了。”